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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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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威望
金南俊的学习能力和记忆能力强悍的惊人。只是短短三个星期的时间,就把目前公司里面的核心业务有了一个稍稍全面的了解。
凌晨四点,金南俊办公室的灯还亮着,一叠叠的资料占满了整个巨大的办公桌面,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清脆凸显地回荡在寂静的环境中。金南俊神情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没有一丝的松懈和疲惫。时间很紧迫,他必须要在上午十点的会议开始之前,就把这份财务报表给赶出来。
九点整,金南俊敲完了最后一个字符。把资料发给助理,让他拿去打印。然后金南俊站起来洗漱一下,吃了点东西,睡了二十分钟。醒来后,他换上熨帖的西装,精神抖擞的往会议室走去。
这会是一场硬仗!
“……上个月的工程量已经如期完成,而且比起原计划也超出了百分之十,是整个工程项目的六分之一,接下来我们将会更加严格的管理设备预留位置,方便后期管理使用的需要。”
一个中年男人口若悬河地讲着,下面的人坐在座位上无精打采地听着,甚至还有对着笔记本发消息,却假装成在做会议记录的。每个人都各怀鬼胎,想早一点结束这场无聊的会议,反正只要随便敷衍过去就可以了。
金南俊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看着那份精美的却又毫无任何意义的PPT,眼神如同鹰隼般的锐利。
又是这种老把戏,都这么久了,真是连一点创新都没有。
“很好,孙社长,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在保质保量的情况下完成这么多的进度,真是辛苦您了。”金南俊抬起头来,给了助理一个眼神,助理会意,吩咐人把资料一份份发了下去。
“只是贵人多忘事,您已经好久都没有把相关的工程费用成本汇报给我了。不过没关系,我已经帮您算出来了。不过还麻烦您能看一看,我这个结果算的是否还准确?”金南俊嘴上说的诚恳,眼神里面的揶揄却是一览无遗。
下面立刻躁动了起来。
金南俊坐在椅子上,耐心地等着。看着孙社长吃惊地拿起那份突如其来的报表,金南俊面无表情,不动声色,一种无形的压迫力却弥漫开来。
刚刚会议室里的散漫沉闷一扫而空,纸张翻页的声音充斥了整个房间。每个人都面色凝重地去翻阅那份刚发下来的财务分析表。密密麻麻的数字,条目清晰的表格,严谨详细的注解,何止只是一份财务分析表,简直就像是把整个公司的骨头剃了出来,完完整整的展现在每个人的面前:原料的采购费用,每一单的交易利润,各阶段的税收成本,采购及其运费,还有跟在最后几页的人工成本费用。
光是顺着标题看下去,孙社长的脸色都变得苍白起来。最后几页是他应该查看的信息,可是他的手已经不能自抑的微微抖动起来,因为紧张,好几页没有翻过来,只能强装镇定的再翻几次。
看到最后的数字,孙社长已经说不出话来了。他应该回答金南俊的问题的,但是金南俊问的是什么,他好像已经想不起来了。大脑一片空白,浑身都在出冷汗,他忍不住伸出手擦了擦额头。
整个会议室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每个人噤若寒蝉,甚至已经有人在对着笔记本偷偷摸摸地敲起来,应该是在改PPT。
“孙社长?孙社长?!” 金南俊的挑了一下眉,戏谑地看着他。
金南俊叫了孙社长两声,让他回过神来,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局促不安。
“孙社长,如果没有错的话,那就麻烦您给我讲解一下。为什么人工这边的费用会比目前市场上的高出这么多?像行情这东西,我这种年轻人是肯定不懂的,所以还希望您能在着方面多多提拔我一下。”
孙社长尴尬地看了金南俊一眼,又迅速避开,他努力地让自己笑了两下,但那种打脸后的赔笑,看起来别扭极了。这份财务表犹如一个晴天霹雳,让孙社长一下子就看清了金南俊的能力到底有多深,现在就如同把一件沾满黑色污点的白衣服暴露在太阳下面一样,连一声声辩解都不敢再有,要是再把金南俊当瞎子,估计下场会很惨。
“疏忽了,是我疏忽了……”
金南俊在心里有些无趣地冷笑一下,想不到这么快就投降了,真没意思。
金南俊的气势一下就攀到了顶峰,接下来的会议,各部门的社长谁也没再投机取巧,有问必答,不敢偷安。
会议结尾的时候,金南俊降薪孙社长三个月,没人敢吱一声,但大家心里也清楚,金南俊对他已经挺宽容了。
金南俊知道,关于孙社长私自外包这件事,财务总监王叔肯定知道不少,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说破。
王叔之前是父亲手下的一个得力干将,不知道是因为老了,还是因为被送到这个子公司来有种被贬的委屈,他自从来了之后总是有种不作为的死气沉沉,这让金南俊心里对他有些不满。但是碍于父亲的面子和对他还有一些尊重,金南俊不想与他正面起冲突,所以只是在会议结束后旁敲侧击地提醒了他一下,让他按时把各部门和公司的财务表送过来。毕竟自己来这里,不是要给他干活的。
这次会议结束之后,金南俊在公司里的威望一下子树立起来。下面的各层主管们在金南俊的高压下,不得不开始放权。业务经理也对金南俊刮目相看,不再把他当成一个小孩子看待。王叔更像是换了一个人,工作上尽心尽力,兢兢业业,全无之前的冷淡。直到金南俊无意间撞见王叔与父亲的通话,才反应过来王叔之前都是听从父亲指示的。
金南俊不由苦笑一下,人家父亲都是想让自己儿子顺风顺水的,自己的老爸偏偏喜欢不管不顾。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冬日傍晚的公园里有些冷清,只有朴智旻跟金泰亨挨着坐在一张板凳上。
“泰泰,你疼不疼?”朴智旻心疼地问道。
“不疼不疼,鸡米妮,真不疼的。”金泰亨傻兮兮地冲朴智旻笑笑,却又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他又龇牙咧嘴起来。
朴智旻这下更心疼了,嘴巴紧紧抿着,眉头皱成一团,怜惜地看着金泰亨,却又不知所措。只能两只手轻轻抓着金泰亨的胳膊,仿佛这样做就能为他减少一些痛苦一样。
朴智旻是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金泰亨会为了他跟别人打架的。他冲向那三个男生的时候就像是一只暴怒的小狮子,一个个拳头狠厉地挥出去,拦都拦不住。虽然寡不敌众,金泰亨又是瘦弱的体格,身上挨的也不轻。但那个带头的金泰亨是一点都没放过他,身上挂的彩比金泰亨还重。要是以后他再敢找朴智旻的麻烦,金泰亨一定非把他打得开花不可!
这点疼金泰亨倒是不怕,但是金泰亨不敢回家,一想到自己家的那位老爷子,要是看到自己在学校里跟别人干了架,一定会把他吊起来打,到时候母亲又要和父亲吵架,又哭闹个好几天。
一想到这个金泰亨他就害怕。估计学校那边已经通知过了,至少得先让父亲缓缓,姐姐会与自己里应外合,等父亲火气消下去的时候再回去。
金泰亨本来想去朴智旻家里躲躲,但是今天就放寒假了,朴智旻要跟爸爸妈妈回釜山爷爷奶奶家里过年,帮不了金泰亨。
天马上就要黑了,朴智旻和金泰亨坐在公园里的凳子上,像是两只小流浪狗。
“鸡米妮,这下我真的死定了,我爸肯定要打死我的。”金泰亨一脸绝望地说道。
“那怎么办啊?泰泰。”
金泰亨沮丧地看着地面上脏污的积雪,突然灵光一闪,转过身子兴奋地对朴智旻说道:“啊,我怎么忘了,我可以去玧其哥那里啊。阿姨可喜欢我了呢!”
不过金泰亨只是表面上装的开心,实际上他可不喜欢去闵玧其家里。虽然闵玧其的母亲很喜欢自己,但是闵玧其的父亲总是冷冰冰的,比闵玧其还低一百度,每次一看到他,金泰亨吓得话都不敢说了。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也由不得他选,大冬天能有个地方去就不错了。
闵玧其刚开车从公司回来,就看到朴智旻扶着金泰亨,一瘸一拐地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过来。等到走的近了些,金泰亨那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就看的更清楚了。
闵玧其没有表现出多大意外,推开庭院的门就领着他们两个走了进去。
闵玧其的母亲看到金泰亨过来,十分开心。但是看到那张俊俏的脸被人揍的鼻青脸肿后,心疼的不得了。吩咐阿姨下去赶紧做些红豆汤,然后去买活血化瘀的药。又正是吃晚饭的时候,还硬留了朴智旻在他们家吃晚饭。
闵玧其的父亲坐在餐桌的正中央,冷冷的,一句话没说,也没什么表情。只剩下闵玧其母亲一直不停地问东问西,金泰亨不好意思的迅速看了闵玧其父亲好几眼,一点都没了平时能说会道的本事,小心又礼貌的应付着闵玧其母亲的问题。
朴智旻更是一个会看眼色的孩子,闵玧其父亲往那里一坐,他觉得喘气都嫌重了。他之前总觉得闵玧其冷漠,现在与他父亲一比,性格简直是太热情了。晚餐一结束,他就礼貌的道谢后匆匆离开了。
晚上,闵玧其母亲亲自给金泰亨父亲打了一个电话,说让金泰亨在自己家里住几天。金老爷子在气头上,正想把那个兔崽子逮回来好好揍一顿,但是既然闵玧其母亲都亲自提出来了,不能违背了人家意思,只好暂时作罢。
夜已经深了,闵玧其在自己卧室里翻阅着这个月的公司经营现状,门外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金泰亨抱着一个枕头开门走了进来。脸上的伤口处已经让闵玧其母亲抹了药,在灯光下面看起来油腻腻的。
“哥,我睡不着。”金泰亨情绪低迷地坐到闵玧其的床上,面对着他开口说道。
“到底怎么回事?”闵玧其音调平缓,就像是平常说话一样,没有什么责备的语气。
虽然在饭桌上,母亲问他的时候,金泰亨只是说有几个人总是找他麻烦,惹得他烦了。嘻嘻哈哈也就敷衍了过去。但是闵玧其知道金泰亨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向来都与周围的人相处的很好,更不会主动与别人起冲突。
“是班上的三个男生,说了智旻很不好的话,还对他动手动脚的,我看见了,就……”金泰亨不再说话了,低下头去,床下的两只脚尖纠结在一起。
“既然都已经做了,还担心什么?害怕叔叔不听你解释吗?”
金泰亨慢慢点点头。
他沉默了半响,头仍然没有抬起来,像是在隐隐压抑着内心深处的委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终于小声地说了话。
“哥,你跟南俊哥那么优秀,什么都做的很好。智旻喜欢跳舞,也知道自己要什么。我好羡慕你们。我总觉得自己好像是多余的。”
闵玧其看向金泰亨的目光中聚集起了某些情绪,眼睛低垂看下去,睫毛的阴影化作一片照进他的瞳孔里。金泰亨光着的脚丫已经安静下来,再没有什么小动作,温顺地贴着木地板,显得有些沉重。
金泰亨家里世代艺术氛围浓厚,光是他们家的画廊,就数不清有多少家。金老爷子老来得子,自然金贵的很。一心想要金泰亨也能像他们的前人们一样,能够在艺术上面有所成就。然而事与愿违,金泰亨那猴子般的好动性格和一心奉身于艺术的焚膏继晷简直水火不容,更别说做到极致了。金老爷子也是在充满艺术的氛围中熏陶起来的,性子总是典雅淡然的,但也实在无法接受自己的这个宝贝儿子竟然是个如此平庸之人,所以一碰到金泰亨这个小冤家,就像是往炸药桶里丢了一根点着的火柴,不炸才怪。
等到金老爷子发现金泰亨实在没有艺术天赋,就不得不把厚望寄托在金泰亨姐姐身上了。金泰亨的姐姐是个标准的淑女,虽然年龄有些大了,但至今未嫁。而且她也是个艺术天分极高的女人,不仅画的一手好油画,还是一个难得的伯乐。她几年前收藏的现代作品,其作家早就成为了市场上炙手可热的宠儿,更别说那些古典的艺术珍品了。
到底是金泰亨真的没有艺术上的天赋,还是他在假装愚笨,好把机会偷偷让给那个在家里始终不得待见的姐姐?闵玧其对此始终保留着自己的看法。
因为金泰亨真的纯洁的就像是一块水晶。
金泰亨低着头,闵玧其只能看到他的头顶。金泰亨睡觉的时候喜欢怀里抱着什么东西,所以闵玧其不喜欢跟金泰亨一起睡。但是这次,闵玧其没有赶他。
闵玧其合上桌子上的资料,关上了房间里的灯,一个柔和的感应灯亮了起来。
“想做就去做吧,追求自己想要没什么可耻的。”闵玧其的一只手在金泰亨脑袋上轻轻抚摸一下,把他从房间拿来的那个枕头放到他怀里,柔声道:“已经很晚了,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