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弹南硕]笨拙的恋爱》文森鱼

21、第 21 章

　　第二十章突然的实情

　　“唉，”金母叹了一口气，“好久不见南俊，真是想他了。他走了我还有点舍不得呢。”

　　金硕珍提着水壶的手微微一抖，水从杯子里洒出一点来。
　　金硕珍放下水壶，抽出几张纸巾，慢慢地把桌子上的水渍擦干净，没有回应金母的话。

　　金母继续说道：“硕珍啊，你跟南俊关系这么好，之前怎么从来都没听你说过？以后请他到家里来玩啊！”
　　金硕珍不自然地笑了两声，没看向母亲，说的话也有些敷衍。“啊？哦。好啊。”
　　金母不满意金硕珍这随意的态度，皱眉嗔怪他，“能碰到这么好的朋友，是福气呀，要好好珍惜才行。我看南俊那孩子挺好的，懂事又有礼貌，看你怎么都跟他不亲近啊？”

　　金硕珍把水杯递给母亲，岔开了关于金南俊的话题：“妈，医疗卡里面的余额不多了，爸让我今天去冲上钱。”
　　“嗯，你去吧。”

　　金硕珍背着书包出去了，出门后却没有去缴费处，而是进了主治医生的办公室。卡里的钱他今天早上已经缴过了，可是看着打印出来的单子，总觉得有些蹊跷。

　　“朴医生。”金硕珍敲敲办公室开着的门，医生就要下班了，所以正在里面收拾桌子准备回去。
　　“哦，硕珍啊，有什么事情吗？”医生对金硕珍的印象非常好，笑着招呼他进来。

　　“朴医生，”金硕珍拿出缴费清单，递到医生面前。“这里面的收费有点奇怪。上面要缴费的药物和我母亲每天使用的药物不太一致。每天光是输液，我母亲要输4种，可单子上面只有两种。”

　　朴医生眼底突然闪现的一抹慌张，被金硕珍清楚地捕捉到。

　　“哦，这个啊，那个，”医生结结巴巴地说道，“硕珍啊，这个药呢，其实有一些是配套的，起辅助治疗作用，只是没写在这上面，其实单子上打印的这些就已经包括那些辅助药物了。”
　　“朴医生！”金硕珍坚定的看着他，那质疑的目光让本来就不擅长撒谎的医生更加慌张，目光像是被灼烧到一般迅速躲开，满脸通红。他挣扎了一会儿，明白自己谎言被识破，就不得不放弃了。

　　“哎呀，我是真不会说谎，你说这让我怎么瞒吗？”医生一脸气馁，停顿一会儿，死心地对金硕珍说道：“其实我一直都是开了两个单子。”

　　金硕珍一脸震惊的看着医生，等着他把话继续说下去。
　　“你那个好朋友，金南俊，其实他一直帮你们支付着大部分的治疗费用。”
　　金硕珍只觉得自己都有些站立不稳，手脚发麻，眼睛迅速眨一下，紧紧藏住里面最深处的震惊和绝望。

　　“他求我给把价格便宜点的药开个你们，那些价格昂贵的药物开在另一张上，他来付。”
　　“那都是最好的药，但是价格太贵了，他担心增加你们的家庭负担，又想照顾你的自尊，所以……”
　　医生欲言又止，不说也能明白了。

　　金硕珍的喉结滑动一下，“医生，那，那个支架？”

　　“那个支架也换了，换成了澳洲进口的，四十万。从手术，到后期恢复，你母亲治疗前前后后，金南俊差不多已经支付了有六十万了。”

　　指甲已经嵌到手心里了，似乎有温热的血流出来。

　　“硕珍啊，南俊他也是好心，你们两个不是好朋友吗？他是真心想帮你才这么做的。”
　　朴医生本来也不想帮金南俊做这些事情。只是金南俊当时求了他很久，跟他说金硕珍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几乎是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人，不想看他因为母亲的事情伤心，他还跟自己保证，等他母亲身体好一点后，会亲自跟他解释的。
　　朴医生心里本来就对金硕珍这个孩子心里有爱惜，性格温吞善良，对长辈又礼貌孝顺。他家里的女儿也同他一样大，正是喜欢玩乐的年纪，看到金硕珍这么辛苦心里也于心不忍。

　　“嗯，朴医生，我知道。但是请您先不要这件事告诉所有人好吗？也请您不要告诉金南俊我知道了。”金硕珍说的缓慢，声音也小，窗外夕阳的光线落在他的脸上，蒙黄一片。他低垂着眼睑看向地面，单薄的身影无比落寞。医生有些后悔把真相说出来了。

　　这个孩子，承受太多了，所以也会感到疲倦吧。金南俊的这份厚礼，的确也是负担啊。
　　医生拍了拍金硕珍的肩膀，不知道这样到底能不能让他好受些。
　　“我答应你，咱们就当今天这件事没发生过。你也只是个孩子，有些时候也不要太勉强自己。”
　　“谢谢。”
　　心如死灰的声音。

　　金硕珍坐在医院楼下的长凳上，天色暗了，医院里早就亮起了路灯。周围行色匆匆的人群从他面前一一走过，留下一片嘈杂的谈话声。烤了一天的水泥地板把白天积攒的所有热量散发出来，隔着鞋底都能感受到它炙热的温度，就连空气也像是被高温烤的膨胀开来一样，低压在金硕珍胸口变成钝痛，呼吸积郁在那里，无论如何都释放不出来。
　　就如同沉入大海，快要窒息了。

　　最后的一抹夕阳总是消逝地迅速，昏暗的光线让面前的景色变得模糊。每个人都在朝着某一个目的地行进，带有某种使命般的，仿佛前方是可以握住的希望，以后是可以看见的未来。没有怀疑，没有不安，前进就是了，向前走就是了。
　　那么自己是在这里做什么呢？自己到底该死的坐在这里做什么呢！！

　　“硕珍呀，你怎么了？”
　　身体毫无知觉地转过去，金硕珍茫然的瞳孔开始缓缓聚焦。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金父的手放在金硕珍额头上，一脸担忧。

　　“爸。”金硕珍面部的线条终于放松柔和，表情变得生动起来。
　　“硕珍啊，你怎么了啊？不要吓爸爸。”金父也是刚到楼下，就看到金硕珍傻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像失了魂似的。
　　“嗯？没，没什么，就是有点累。”金硕珍的确是一脸疲倦。

　　金父松一口气，嗔怪道：“硕珍啊，不是让你不要做晚上兼职了吗？每天睡那么点怎么行？”
　　“没关系的。”

　　“怎么没关系？”金父眉头皱起，瞬间又变得有些丧气，心疼的拍拍金硕珍的手背。
　　“硕珍呀，这个暑假一直都辛苦你了。好不容易高考完，也没能好好放松，出去玩一下。爸爸真的很自责。”
　　“爸，你不要这么说。我年轻，体力好，不累的。”金硕珍急忙安慰父亲。

　　金父无奈地摇摇头。
　　硕珍这个傻孩子，辛苦却从来都不知道对别人说，总是自己担着。这让自己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不心疼？

　　“硕珍呀，晚上的工作你辞了吧。你暑假也没剩几天，我也发工资了，你好好休息休息，买点学习用品，准备一下开学的事情吧。还有欠南俊的钱，等过去这段时间，咱们家手头上富裕了，就抓紧时间还给人家。你有机会也好好谢谢他，以后请他来家里吃个饭什么的。”
　　一听到父亲提到这个，金硕珍的心又像是被人攫住，声带打了结，说不出话来。

　　“硕珍，你听到了吗？怎么不说话了？”
　　“爸，我上班快迟到了，就不上去了。你去看妈吧。”
　　金硕珍有些慌张地站起身来，看着父亲说道。

　　“哎，你吃饭了吗？上班不还是有一段时间吗？”
　　“我在路上买点吃就好了。最近有点忙，让我今天早点过去。”金硕珍撒了个谎，然后冲父亲招招手，迈开步子。“爸，我先走了啊。”

　　金父没再来得及说些什么，金硕珍就大踏步地离开了他的视线。

　　早上六点。
　　晚上没有吃饭，又连续工作一整晚。金硕珍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的脚步都有些虚浮。
　　好累。

　　金硕珍垂着头一步一步往家里走着。饥饿和疲惫向大脑传达着清晰的信号，让金硕珍再没有什么多余的力气去思考其他。

　　“滴，滴。”有人在背后按车喇叭。
　　自己已经走在路的一侧，并不会妨碍对方。金硕珍没有任何反应的往前继续走。更何况身体已经是累极，他也不想再回头去多看一眼。

　　“砰！”车门打开后被关上的声音。
　　“金硕珍！”男生有些迫不及待的声音。

　　大脑反应两秒，终于明白过来是有人在叫自己。不光是感官变得迟钝，看来就连思绪也有些混乱了。
　　金硕珍抬起头，缓缓转过身去。

　　金南俊站在距离自己只有几米的地方，脸上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他整齐洁白的牙齿。右手的石膏已经被拆掉，挽起来的衣袖露出一小节手臂。
　　少年挺拔的身姿被笼罩在夏日清晨的阳光里，白色衬衫在耀眼的光线中泛着白光，朝气蓬勃，简直美好地不像话。

　　就如同缓缓的钢琴曲在安静地流淌。就如同下午的微风轻柔地拂过。就如同一朵不知名的小花悄然盛开。

　　就如同那些心跳，在全失了声音的时间变得格外清晰。少年温柔的声线穿过一个遥远的距离，终于落到自己耳边。
　　如同黑暗中的一道温柔呼唤。

　　“嗨，金硕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