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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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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看护已经把整个楼层都找了个遍,就连男厕所,都拜托人进去看一看,可里面根本就没人。所以当她看到金南俊回来的时候,彻底松下一口气。只是金南俊的后面还跟了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打扮朴素,不像是金南俊这边的人。
“您回来了。”
金南俊点点头,问道:“阿姨,有茶吗?”
“有。”看护回答,麻利地从柜子里拿出水杯,泡好两杯茶端给两人。
金硕珍的父亲说着“谢谢”,诚惶诚恐地双手接了过去,然后放在桌上,局促地坐在沙发一角,不安的双手握拳在膝盖上来回游走着。
明明对方只是一个孩子,自己是个大人,怎么反而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阿姨,我要跟叔叔说点话。”
看护立刻明白了金南俊的意思,出去的时候为他们关好了门。
这是金硕珍父亲第一次进到VIP病房,电视、冰箱、沙发、衣柜,各种家具一一俱全,不像病房,倒像是个装修精致的卧室似的,一看就知道花销不菲。
硕珍什么时候认识一个这般有钱的朋友?
“伯父,虽然我们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我和硕珍在学校里却是关系很亲密的朋友。”
或许是心中那好笑又莫名其妙的虚荣心作祟,金南俊不自觉地在“亲密”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金父不明所以,但还是谨慎的点了点头,听他继续讲下去。
“刚才我听到了您和医生的谈话,知道伯母现在需要做手术。现在您可能没有办法一下拿出这些钱来,所以,我想帮您支付那个支架的费用。”
金硕珍父亲吃惊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年,接着又转为激动:“这,这怎么可以?你也只是个孩子,怎么能……”
“伯父,”金南俊喊他一声,让他平静下来:“之前在学校的时候,硕珍帮过我许多,我一直都很感激,所以我也真心的希望能够帮到你们。”
“可你只是一个孩子……”金父有些不相信。
“虽然我的家境谈不上豪奢,但还算是优渥。一直以来我也有不少零花钱,费用上面的问题您不用担心,这个我还是负担的起的。”
金南俊说的真挚,不带一点虚假,那神情看上去反而像是他在拜托金硕珍父亲一样,双眼恳切真挚地看着金父,充满期待。
只是金硕珍父亲的情绪却变得更加激动,他努力克制着,低下头去没有说话。
金南俊见他沉默着,便继续劝说道:“硕珍马上就要开学了,以后这又是一笔费用。而且听医生说伯母的病情似乎并不是很乐观,再拖下去情况只会更严重。现在是特殊情况,又正是紧急的时候,不管是对硕珍来说,还是对伯母来说,都很关键,所以希望您不要再推辞了。如果可以让您安心的话,这笔钱您就当我借给硕珍的,何况以他的能力,毕业之后怎么可能还不起这点钱呢?”
金硕珍父亲强忍着眼泪,没有在这个孩子面前哭出来。生活的重担压得他已经快要绝望,面前这个孩子恳切的话语更是道出了血淋淋的事实。
这些年来,金母的病一直岌岌可危,光是昂贵的药物治疗都已经让这个不怎么富裕的家庭捉襟见肘,可她的身体却还是每况愈下。家里已经没有多少积蓄了,各种借款也是拆西墙补东墙,不然也不会让孩子在临近高考的时候还出去打工。这几天,金硕珍父亲一直在留意着报纸上的广告信息,想着如果实在不行,就把房子卖掉吧。只是房子又旧又小,还是在老城区,如果急着出售的话,会卖不出一个好价钱。
可是现在这个家已经到了穷途末路,卖掉它,至少可以挺过去这段时间。只是可怜的硕珍,以后回来连个家都没有了。硕珍又是一个那么懂事的小孩,一直以来都没有给过他什么好的,却从来没有埋怨过,这反而让做父亲的自己更心疼自责。都怪自己没本事,没能守护好他,没能守护好这个家。
金硕珍父亲迅速的擦了一下眼眶,发出一声急促的哽咽。双手握得更紧,缓了一会才说出话来,却还是有些语无伦次。
“南俊呀,真是,真是谢谢你了。我也是,无路可走了。我写个欠条给你,争取早点把钱还给你。”
金硕珍父亲的手攥得死紧,手上的青筋都能看的一清二楚,他在努力地克制住自己的情绪,好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些。嘴里虽然说着一大堆感激的话,可头却使劲埋着,不想让金南俊看见自己的狼狈。
金南俊用没有受伤的左手轻拍金硕珍父亲的手安慰着,虽然房间开着冷气,却也是二十三四的温度,可当他触碰到金父手的时候,就像是摸到了一块冰。
金南俊看着金父伤心欲绝的模样,心中也有些心虚。他不在乎钱,他更不是一个多么有爱心的善良之辈,他只不过是想用这些钱来制造他和金硕珍两人之间的一个羁绊罢了。虽然这笔钱对他来说无足轻重,对于金硕珍一家来说却是救命钱一般。
金南俊提着两盒包装精美的营养品,跟着金硕珍父亲去探望金母。短暂的下楼时间中,金南俊一直在想金硕珍见到自己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听到自己出手援助,会有怎样的心情?但无论怎样,他这下就算是想躲,也不可能躲开自己了。
可惜金南俊根本就没有看到金硕珍,当他过去的时候,金硕珍已经离开了。金硕珍晚上要去一家物流公司打工,早上八点才能过来。
这让金南俊有点失望,但好在他和金硕珍父母聊得十分开心,从他们那里听到了金硕珍不少童年故事。
金南俊津津有味地听着,时不时一脸不可思议地询问着金母金硕珍各种调皮捣蛋的趣事,边听边笑。
想不到平时看上去这么稳重,小时候竟然会这么可爱。
金南俊像是个小孩子一样用好奇又认真的眼神看着金母讲话,每听到金硕珍糗事的时候就用左手捂住自己的脸忍不住发笑。
凌晨四点,金南俊从一个梦中醒了过来。在那个梦里,他看着金硕珍从一个小不点长大成人,然后来到自己身边,在他怀里各种撒娇温柔,自己笑着笑着就把自己笑醒了,醒来之后才发现这是一个梦,在自己怀里的也不是金硕珍,而是自己打了石膏的右手压在胸口上。睡梦中可能动作做的大了,扯得右手现在有点疼。
金南俊嫌弃地把自己的右手晾到一边,把左手枕在脑袋下面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傻笑。说不定,这很快就不是一个梦了。而且马上就能见到金硕珍了,一想到这个金南俊就无比兴奋,清醒地再没了睡意。
夏日的光线从病房窗户里汹涌而进,把房间照的透亮。金南俊看着墙上的钟表,数着秒针终于走完了最后的六十秒。
他本来想等到九点再下楼去的,好显得自己并不是那么迫不及待地想见他。现在自己是施恩的那一方,当然得傲着点,不能让金硕珍看清了自己。可是时间刚到八点半,金南俊就已经忍不住了,哪还顾得上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分针刚指到6,他就从床上一跃而起,准备下楼。
“叩叩叩”。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金南俊对着门紧张地喊了一声。
门从外面被打开,让他念念想想的金硕珍提着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
两人看到对方的瞬间,脸上都有一闪而过的惊讶。金硕珍惊讶的是金南俊缠着纱布的脑袋和打着石膏的右手,他没有想到金南俊会摔得这么严重。金南俊惊讶的则是金硕珍眼角下面青紫的黑眼圈,浓的夸张,就像是用墨笔画上去的一样。
两人看着彼此看了半响,都没有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金硕珍又走近了一点,轻声问他:“要喝粥吗?”
金南俊眼底掠过一丝喜悦,然后点了点头。可是他刚刚已经吃过了早饭。
“昨天晚上我爸把事情都跟我说了,谢谢你。”金硕珍把粥放到病床上的桌板上,把勺子递给金南俊。
是红枣粥,金南俊最讨厌粥里面加红枣,要是搁在平时,他一定要把红枣都给挑出来,但这次却老老实实地喝着,没有说话,只是温和地看了金硕珍两眼。
要说金南俊心里不恨金硕珍,那是不可能的。从自己表白开始,金硕珍三番两次冷漠和残忍的态度无不都在挑战着他的底线,要是换做别人,金南俊早就把他给废了。就算是金硕珍,金南俊也应该给他点颜色瞧瞧,更何况他现在有求于自己,他还有什么资格敢对自己忤逆呢?
可当金南俊一看到金硕珍布满倦容的脸,他又忍不住心软了。心里那些耀武扬威的小想法,在看到金硕珍的瞬间,全都消失地无影无踪。心里竟然还有些心疼。
金南俊真觉得自己一碰到金硕珍,就变成了一个毫无招架之力的傻瓜,无论什么样的心情都任由他摆布,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金南俊也瞧不起这样的自己,却又偏偏无能为力。
金硕珍看着金南俊把粥一点点喝完,把东西收拾好。然后递给金南俊一张欠条,“谢谢你愿意这么帮我们家,我真的很感激你。等我有钱了,我就立刻还你。”
“你知道的,我不是想要钱。”
金南俊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来抓住金硕珍的手,却被金硕珍迅速抽开。他别扭地转过头去,不想对上金南俊的目光。
“我不认为我们之间还会有什么其他的关系。金南俊,我认为你应该明白了,不是吗?”
金硕珍的表情生冷,一字一句说的很是坚定。
金南俊看着他冷笑一声,呵~,对啊,这就是金硕珍啊,这才是金硕珍!
金硕珍!
金南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阴沉,他把后背惬意地靠在身后的枕头上,看了看那张欠条,把它拿起来在手里不屑地玩弄着,眉宇之中却是一片狠厉之色。
“到底咱们两个是谁在装傻充愣?嗯?金硕珍。”金南俊嘴角带着冰冷的笑意,慢悠悠地说道。
他的目光轻飘飘的落在金硕珍身上一眼,看到金硕珍脸色是近乎病态的苍白,好像血液从他全身都消失了一样,就连唇上都只是一点淡淡的红,没有什么光泽。
金南俊嘴角的笑意更甚,懒洋洋地继续说道:“我这样做的目的我想你应该最清楚,以后就别再我面前装傻了。你也不想真的看你爸爸把房子卖掉吧?”
“金南俊,你……”金硕珍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金南俊,好像要面对一件他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接受的事情一样,所以只能惊慌失措的呆愣在原地。
“没错!我就是偏要让你看到我!让你没有办法摆脱我!现在如此,以后也是如此。说不定哪一天呆腻了,也就让你走了。那时候你可以当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继续过你自己的人生。但是现在,我就是不想放过你!”
金南俊傲慢地看着他,像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一样,仿佛自己只是开了一个没什么价值的普通玩笑。可对于金硕珍来说,这些话就如同五雷轰顶,他知道金南俊蛮横又自以为是,但还不至于到恶劣的地步。而且金硕珍处处避他让他,总相信只要时间到了,两人自然就不会再有什么交集。可转眼间,不知道应该算是命运,还是说是金南俊,又把他们两个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金南俊,为什么要这样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