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见》庸人自嘲

88、第八十二章 凌云山

　　凌云山
　　褚奕澄终究还是打开了房门，对门外有些许震惊的安歌说道，“进来吧。”
　　“师兄，你怎知……”
　　“你在我门外徘徊了快两炷香了，我再无察觉，便空有这身武功了。”褚奕澄淡淡道。
　　安歌随着褚奕澄进了房间，发现他书桌上点着灯，一本兵书正摊着搁在那里，旁边还有半盏凉茶。
　　“师兄，茶凉了，怎不叫人来换。”
　　“我看书一时入神，没有注意。”褚奕澄又坐回了书桌前，捧着那本兵书。
　　“我之前怎不知你对带兵打仗的事情也有兴趣。”
　　褚奕澄抬头看了安歌一眼，没有说话，转而又低下了头，继续看着兵书。
　　安歌叹了一口气，轻轻抽走了他手中的兵书，“师兄。你还在为我假借父亲生病的由头，把你留在凌云山而怨我呢？”
　　褚奕澄抬头看着安歌，过了一会儿才淡淡开口道，“你我自小一同长大，我将你作亲生妹妹相看，怎会怨你。”
　　“正是因为你我自小一同长大，我才知道。”安歌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你一心想随他而去。此战凶险异常，若是你去了能将他活着带回来，也便罢了。我就怕你，也折了进去……”
　　安歌没有等褚奕澄回答，“二师兄他们皆是劝你，说你若助着风颜，有朝一日朝廷战胜了，清算时凌云山便会遭至大难。可父亲有哪是在意虚名的人，若是朝廷非要责难，也不过就是遣散弟子，隐居深山罢了。”
　　“父亲与我，在意的是你的性命。”
　　“师妹，我知道。”褚奕澄从她手中取回了兵书，“你与师父说的有道理，所以我此时还在此处。”
　　“但你，还是要去是吗？”安歌苦笑了一下。
　　褚奕澄点了点头，“我去，不是为了助他。”
　　安歌皱眉，“这是何意？”
　　“五毒要他用毒来对付朝廷的军队，一旦成功，死伤不计其数，这是罪孽深重的事情。我阻止他还来不及，怎么会去帮助他。”褚奕澄深吸了一口气，“我曾经答应过他，要渡他，且只渡他一人。”
　　褚奕澄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那本兵书，难得的笑了笑，“天下之事，我没有那个智谋去插手，战争之事，我也没那个能力去阻止。我要救的，从来就不是哪一方，我要救的，只有他一人罢了。”
　　“一支军队我救不得，他一人，我还是有信心救得的。”
　　安歌听及此，微微点了点头，“那师兄你，这几日苦心研习兵法，又是为何？”
　　“初时只是因为一时兴起。师父借病将我留在凌云山，未防我走又不让我四处走动，我看些兵书就当解闷了。后来领悟了一些诀窍，想着没准能解眼下风颜之困。”
　　“眼下，风颜之困？”
　　“五毒让他用毒攻，可风颜身边有一个沈烨之，对手又是穆准，风颜心中未必情愿。可他因为蛊毒受制，眼下怕是陷入两难之中了。”
　　安歌先是没有说话，看了褚奕澄一会儿后，才说道，“师兄，兄长，哥哥。这三种称呼，不论哪一种，都合适。我的功夫远不及你，可这几日竟还是将你强留在了这里，可见是你宠我，不愿伤害我。我又怎能反过来害你去做不愿做的事情。”
　　安歌释然一笑，“师兄，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凌云山，有我呢。若你不愿回来，我便只当自己嫁与了凌云山，掌门之位，我接下了。”
　　褚奕澄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一如小时，“不要瞎说，师父身体康健，掌门之位哪就这么着急找人接替了。”
　　皇宫御花园
　　“小祖宗，你总算是原意出来走走了。您整日里闷在房间里，我都怕您闷坏了。”许顺跟在宦浩南身边轻轻说道。
　　宦浩南也是无奈，“我的意思是在住处附近走走便是了，怎么就把我带到御花园来了，上次在这里发生的事情你忘了吗。”
　　许顺自然知道，上次宦浩南到御花园的时候时候遇见了楚丞相的女儿，现在的楚贵妃。那楚贵妃从小娇生惯养，养出了个任性妄为的性子，因着楚丞相在前朝的地位，后宫里无人敢惹她。
　　那楚贵妃早就听闻皇帝独宠宦浩南，心中自然不太自在，上次寻了个由头就打了许顺，宦浩南一时气不过与她争辩了几句，那楚贵妃竟冲着宦浩南动了手。那一下自然是不会打到宦浩南的，谁知正好被皇帝看见了，宦浩南也是万万没料到穆禄却直接就把她贬进了冷宫。
　　这件事情在前朝掀起了大波澜，宦家再一次被群臣针对，后面又发生了宦浩南自杀等事情。
　　没过多久楚贵妃又被放了出来，宦浩南心知肚明这只是穆禄却借他这件事情来敲打前朝楚丞相一伙，顺带着压制宦家。
　　于是宦浩南想到御花园就满心不快，也快半年没来到这里了。
　　谁知冤家路窄，宦浩南远远就看见了亭子里一身华贵的楚贵妃正坐着悠然地喂着鱼。宦浩南停下了脚步，皱眉问身边的许顺道，“她有孩子了？”
　　许顺看了一眼楚贵妃，叹了一口气道，“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从冷宫里放出来，算一下时间也快七八个月了。”
　　宦浩南冷笑一声，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心中却把穆禄却骂了遍。“走吧，许顺。回去吧。”
　　“小祖宗，您难得出来走走，这便回去了么？您若是不愿……我们换条路走便是。”
　　“我就怕绕不过去。”宦浩南转身就想走，“如今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她的肚子，我才不做替罪羊。”
　　谁知宦浩南想躲，对方却不让躲，宦浩南还没走出去多远就被对方的丫头给拦住了，“小祖宗，您让奴婢好追。”
　　那丫头气喘吁吁地行了礼。“小祖宗，我家主子说上次对您实在无礼，在冷宫中两月她已好好反省，如今想请您过去，当面给您赔个不是。还请小祖宗您别怪罪她如今身子不便，不能亲自前来。”
　　宦浩南心中暗骂自己慢了一步，还是给她看见了。小祖宗这三个字平常只有他宫里和皇帝身边的大太监会在无人时悄悄地叫。如今这宫女当着众人的面一口一个小祖宗叫着，实在是让他心中不快却无法发作。
　　宦浩南心中再不快也忍了，他兄长还随着穆准在战场，父亲在前朝受人制约，眼下他知道不能再给他们添乱了。
　　“娘娘心意我领了，只是今日我身体不适，想先回去休息。”宦浩南自入宫来这还是头一次说客套话婉拒别人，连许顺都不由得看了宦浩南一眼。
　　宦浩南趁机也给许顺使了个眼色。许顺急忙道，“小祖宗，到吃药的时候了。今日再错过了时辰，皇上要生气了。”
　　“我竟不知你身上有疾。”
　　听见背后传来的声音，宦浩南便知今日自己是躲不过去了。宦浩南回头，看见的就是在宫女搀扶下缓缓走过来的楚贵妃。可见她真是一门心思要报复自己了，行走不便还要特地赶过来。
　　楚贵妃脸上挂着极为和蔼的笑。宦浩南暗忖，看来冷宫两月总算也是教会了她做些表面功夫。
　　“我宫里有一御医，是家父从宫外特地请来的神医，医术高明非寻常御医可比。不如请他为您看一看，皇上听闻了此事，应该就不会怪罪您晚吃了一帖药了。”
　　宦浩南也笑了一下，“多谢娘娘了。我这病不是什么疑难杂症，按时吃药就能好。娘娘美意我收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