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见》庸人自嘲

86、第八十章 无药可解落

　　楚玄微皱了眉头，但神情很快又恢复了正常，“既是如此，那便罢了。”
　　站在展弦近旁的李卫感受到了展弦微不可闻的松了一口气，皱眉望了他一眼，展弦则是避开了他的视线，只当没有看见。
　　沈烨之正欲开口，却见风颜撩开了门帘大步走了进来，额上还挂着豆大汗珠，面上掩不住的疲惫，明显是快马加鞭连夜赶来的。
　　“你不是回城了吗？怎么又回来了？”沈烨之皱眉问道，“可是城中发生什么大事了。”
　　风颜也不应答，先是走到了桌子前，取了桌上斟好的一杯茶一饮而尽，缓了缓才面色凝重地转身道。
　　“你们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此话一出，沈烨之和楚玄都是面色大变。
　　“你是说，父亲准备用你了？”楚玄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沈烨之皱了眉头，“怎么会如此突然，如今穆准大军才刚到双子关，离城还颇有一段距离。用毒这种手段，虽然可以大挫敌军，但也容易被天下人诟病嗤笑。元帅颇重自己的将帅之名，怎么会……”
　　风颜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其中究竟有何玄机。我并未见到元帅，是元帅亲信来通知的。”
　　“你献给元帅的，是何毒？”沈烨之突然问道。
　　风颜先是没有说话，他看着沈烨之，目光中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沈烨之心下一沉。
　　“落山燕。”风颜吐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沈烨之的脸色愈加凝重。
　　“怎会？”沈烨之难以置信地看着风颜。
　　“这是五毒准备的毒，我也……没有办法。”风颜面色也十分为难。
　　楚玄见他们俩脸色极差，便大概可以猜到这毒是什么样的了。“可是无药可解的毒？”
　　沈烨之与风颜对视了一眼，才缓缓说道，“不仅无药可解，还是最最阴狠之毒，初时毫无中毒迹象，一日之后从脚部开始发痒溃烂，待蔓延到躯干，便会五脏受蚀，七窍流血而亡。过程漫长而极致痛苦。”
　　风颜叹了一口气，又在后面加了一句，“此毒，可传染。是以常被不知毒的大夫作疫病来看。”
　　听及此，李卫与展现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气，面色已经不比沈烨之风颜好看多少。
　　沈烨之微微冷笑了一下，“是啊，元帅怎会不顾自己的名声。原是一开始就打算好了要用落山燕。”说着看向了楚玄，“你我便是再如何算计又能如何，算计千步，都不敌你父亲这一步。”
　　楚玄看着沈烨之，一时竟什么都说不出来。
　　沈烨之看向风颜，“风颜，你绝不能……”
　　风颜未等他说完，只能苦笑打断道，“琛儿，你知我最惜命，我……”风颜伸出了自己带着银丝手套的手在沈烨之面前晃了一晃，“我从一开始便是身不由己。”
　　“是我不好，明知你处境艰难，还要你做这种事情。”沈烨之看见那银丝手套，便一下子回过了神。想及风颜若不是为了自己根本不必冒着危险快马加鞭跑来通知，自己却还要强人所难，实在是无理取闹。
　　楚玄沉默了一会儿后，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不然，我回城，去向父亲求情吧。”
　　“四公子，万万不可！”李卫第一个上前阻止道。
　　楚玄无奈的笑了笑，“如今并没有第二条路可走了。”
　　沈烨之叹了口气，“楚玄，你此时回去求情，就真的没有翻身之日了。楚原正虎视眈眈地盯着你，你此时只要回了城，开了口，私通敌军的罪名便会落到你头上。轻则失去夺位的资格，重则……”沈烨之顿了下，认真地看着楚玄道“重则军法处置，你会死。”
　　楚玄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我，别无他法。”
　　沈烨之没有说话，他快步走到了书桌前，从一堆兵书中翻找着什么。其余四人都一头雾水地看着他，不知他想做什么。
　　只见沈烨之从一堆兵书中抽出了一本，也没有打开查阅。就是盯着那兵书的名字，看得入了神。
　　风颜想要问一句的时候，沈烨之自己抬起了头，方才的慌张已经去了大半。
　　“方才我们说，元帅为什么决定在这个时候用毒。”
　　风颜点了点头，不知沈烨之究竟想说些什么。
　　沈烨之接着说道，“在这种时候，楚原放弃了和奉萧扬正面交锋，反而派了人来这边，这事情若是被元帅知道了，即便他最终真的捉住了穆准，也只能算是功过相抵，得不到好，他为什么要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风颜你方才是说，通知你用毒的人不是元帅，而是元帅身边的亲信？”
　　风颜点了点头，“我自那日回城之后，便再为见到过元帅。”
　　楚玄问道，“烨之，你究竟想到了什么？”
　　“我想到了，莫不是元帅病重了？”
　　楚玄大惊，“怎么可能，我们出征之日，父亲身体还十分康健！这才短短几日，怎会病重，这绝不可能！”
　　风颜想了想之后说道，“这并不是不可能，出征之前夫人似是有感染风寒。当时大家只当是夫人关切二公子，忧虑得病，不是什么大事。但依照元帅府的能力，夫人这风寒早就该好了。可我回城后却仍见大夫日日去主院。”
　　“你的意思是，父亲染上了母亲的病？”
　　沈烨之说道，“这只是我的猜想，但我想，即便元帅没有得病，城内应该也是发生了一些事情。正是这件事情让楚原冒险来到双子关，急于捉住穆准。也是因为这件事情让元帅急于用毒，迅速解决这场战争而不是再悠然看你们三个人的表现。”
　　风颜拍了拍沈烨之的肩膀，“琛儿，他们给我的时间是三日，三日后我将不得不把落山燕呈上去。我们要怎么办……”
　　沈烨之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说，“风颜，你可确定落山燕无药可解？”
　　风颜皱眉，“你自小学习制毒，这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这毒绝对不可以用在军队里，一旦蔓延，那便是一场比瘟疫更可怕更难控制的灾难。我们只能将它先用在个人身上，营造假象，借机隔离中毒之人。这样才既能给元帅一个交代，又能保护其他人。”
　　“只是……”沈烨之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只是那些中了毒的人，便再无可救，难逃一死了。”
　　李卫走上前说，“沈公子，我愿意。”
　　众人皆是大吃一惊，展弦直接拉住了他，“你疯了！李卫！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李卫倒是神色淡然，他笑了笑说，“我自然知道，战死沙场是死，中毒而亡也是死。战死沙场我救的可能只是一人，而如今我救的可是一支军队和公子的理想。”李卫看了看楚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