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见》庸人自嘲

78、第七十二章 说起来其实

　　“我与你相识这么久，还从未见你喝过酒。”风颜笑道。
　　沈烨之无奈地笑了下，看了眼旁边兴致正浓，忙着斟酒的展弦：“他说不喝就不给消息，我能怎么办。”
　　“你就是脾气太好。战场上喝酒，楚玄要是知道了，怕是得气得动用军法。”风颜话是这么说，手也没停，一杯酒就下了肚。这酒味道竟是出乎意料的醇香。
　　一边的展弦把酒递到了沈烨之唇边，“四公子正忙着捉那王爷，不会知道的。这可是李卫珍藏了多年的好酒。趁他不在，偷出来点。”
　　沈烨之难却盛情，也就就着他的手一饮而尽。他原本是不太爱喝酒的，喝完之后竟也点了点头，“确实是好酒。”
　　“好呀！战场上喝酒，我的军事，我的信使，我的军医一个个都是不要命了！”
　　三个人正喝着就听见了一个雄浑有力的声音，三人回身看去，正是连夜赶回来的楚玄，眼下他脸色是十分的不好看。
　　展弦直接就跪下了，“王爷，我愿意受罚。沈公子，风颜先生是被我逼着喝的，与他们无关。请王爷明鉴。”
　　沈烨之也急忙站了起来，正欲开口。就看见楚玄笑出了声，“瞧你急的。你是军师，又不用上前线，喝点酒怎么了。”
　　“至于你！”楚玄低头看向跪着的展弦，“两军交战，消息传递何等重要！你就如此儿戏？李卫等人皆在前线与敌军拼搏，你的所作所为该会让他们何等寒心。”
　　“王爷说的是，是我错了。”
　　“知错就好。等会儿给我自己去领三十军棍，另外，给我把军规手抄十遍！”
　　“是。”
　　沈烨之说道，“我与风颜一样知法犯法，也该受同样的惩罚。”
　　没想，楚玄只是笑着走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身体怎样我还不知道吗，先前在中原时，你就病怏怏的，浑身武功全无。如今武功虽然回来了，身体底子却是一直不好，让你挨三十军棍，还不如直接杀了你痛快。”
　　楚玄见沈烨之想要反驳，便接着说道，“这样吧。你与风颜先生就罚抄军规百遍吧。时间不限。”楚玄没给沈烨之反应的机会，“你不想知道一下我为何连夜赶回来了？”
　　这话奏效，沈烨之果然微微皱眉，“可有不测？”
　　“可以说是不测，也可以说是早有预料。我想，至少你是料到的。”
　　“你们没有捉到穆准？”
　　楚玄点了点头，悠悠拿起了桌上的酒瓶，也不倒进杯子里。就着酒瓶就这么喝了一大口。“我就说你早料到了。”
　　“穆准为人谨慎，选择走昭王关这条路，一定事先就做了许多调查。再加上他身边有个谋士名唤舒砚，为人极其注重细节，思路广泛，能想常人不能想，敢为常人不敢为，他的此次逃脱，却是不足为奇。”沈烨之悠悠解释道。
　　风颜听楚玄话中似乎是有试探沈烨之的意思，急忙说道，“此次的目的原也就是不是为了获胜……”
　　“烨之，你很熟悉那个叫舒砚的人吗？”楚玄继续问道。
　　沈烨之点了点头，“当日与穆准寻找宝藏之前，与他有过一面之缘。只是未有深交。”
　　楚玄又喝了一大口酒，随即笑道“烨之啊烨之，你在我心中，可是越来越神秘了。我原以为是那王爷利用权势，威逼利诱你。没想到，他居然还真让你见了谋士，可见也是真心呐！”
　　沈烨之面色一下子变了，“四公子!是你说你信我，我才会在这里。疑人不用，用人不疑。若你心中有了猜忌，大可另寻高明。”
　　跪在地上的展弦倒是听得津津有味，没有想到这沈先生还有这种风流往事，今日这三十军棍还真是不亏。
　　“还听什么，给我出去！”楚玄明显是看出了展弦一脸有兴致的样子，怒斥道。
　　沈烨之给风颜使了个眼色，风颜虽是有些担心，但还是和展弦一同离开了。
　　“我没有怀疑你。”许久后，楚玄才悠悠说道。
　　沈烨之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只是心情不好。因为没有打胜仗，所以心情不好。”
　　“我们的目的不是打胜仗。”
　　沈烨之叹了一口气，“我很高兴你还记着这个。你从战场上回来，那可能都称不上真正的战场，但你已经变了。那是一个会极度激发你的好胜心的地方，那是一个很容易就让你拿起刀的地方。”
　　楚玄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烨之。
　　“至少有那么一刻，你想赢，你想今夜活捉了穆准。听说穆准逃跑后，你十分低落，甚至愤怒。你有那么一刻想过把他们剩下的士兵杀光。”
　　楚玄又喝了一口酒，叹了一口气才笑了笑，“我以前，总觉得酒是作诗写文章时用来尽兴的。今日，才知道，原来真的可以疏解心中愤怒。”
　　“楚玄，你不是为了赢才在这里的。你拖延了他的时间，让他的军队受了一番挫折，受了一番惊吓。我们的目的已经达成了大半。”
　　“我知道，只是……”楚玄苦笑，“我现在知道了父亲、兄长们为何爱战争，爱争斗。那确实是……”
　　“你和他们不一样。楚玄，想想你为什么站在这里，你和他们不一样。因为你不想成为和他们一样的人。”沈烨之看着楚玄。楚玄似乎是有些醉了，眼睛中还残留这红血丝。
　　楚玄双手搭在沈烨之的肩上，“我要一句实话，这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你为什么来西北！烨之，是为了他吗？”说着又自言自语道，“呵，当然是为了他。所以，是为了逃离他呢，还是为了帮助他？”
　　楚玄将自己的头靠在了沈烨之的肩膀上，“你说……”
　　沈烨之想到了之前风颜警告过他的话，但是肩上那个沉甸甸的脑袋又让他实在无法忽视。
　　许久后他才叹了口气。
　　“楚玄。”
　　没有回应。
　　沈烨之苦笑了一下，所以是上天注定不让你知晓吗。
　　“我来到西北，只是为了。”
　　“让他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