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袋妖怪之指间未白》云沧海

18、盛世之舞

　　未白站在窗台上，抬头仰视天空
　　在黑夜里他很容易感到脆弱，感到伤感，月光投下柔和的光芒，在他的眼睛中，逐渐化成那昏黄的灯焰，未白看着月光，在轻轻地叹息
　　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那段岁月，以为……
　　虽然已经模糊，但是，从未忘记，他也许已经不记得自己杀过的第一只精灵是什么，杀了多少，怎么杀的，但是他从未曾忘记……
　　自己现在安详宁静，甚至会出现在这种自己从来不会想过自己会参与的舞会，自己是联盟口中神之卫，他代表守护之力，守护神之眷顾。……
　　血染一生画卷，怎能洗去手中一线
　　他知道他的罪恶，已经死去的那些人不会记得，把他当做试验品的那些人不会记得，甚至皇女也在刻意忘记，但是他记得……
　　在这昏黄的灯焰下，他手上沾满了无辜的鲜血，从内心的最深处，他依旧是……冷漠的兵器。

　　所以他才会感激，感激那即使是联盟派来，不知有何目的，也不知到底是哪位大人物的少女。因为他能感觉到冷漠的气息，那气息……与他相仿。
　　那女孩通晓药理的理由，那女孩温柔似水的理由，在记忆如海潮般重新涌入，将他淹没在其下的过程中，他的思维混乱而癫狂。

　　魔鬼的心脏在他的身体中跳动着，这不是因为破坏因子强大的恢复能力，这是他自己的思绪，而引发的混乱，他能感觉到陌生的感觉再次流淌在他全身的血液里，微微发热。
　　他在担心，他在强颜欢笑，那女孩离开了他一天一夜，他不知道是何时建立的感知，但是他知道，有什么东西，出现了问题。

　　“你想起了什么？”清冷的女声打断了未白狂乱的思想，仿佛有光亮照亮了狂乱的影组成的漆黑梦魇，流淌过他的带着破灭因子的全身血液。

　　只因那声音，温柔似水。

　　第十七章：盛世之舞

　　未白回头，浅笑，他知道女孩会赴他的约定，他不知道，女孩会负他的约。
　　然而现在，展现在未白前的，是月之公主……

　　以前随意披散在身后的黑发，如今很仔细的在头上盘起，露出细长的脖颈，仿若天鹅点水一般优雅，女孩巧笑倩兮，盛装华舞。
　　裙子的下摆很长，在地上拖了长长的一片，犹如莲花花瓣一样一层层绽开，每一层都有月白色的花边，颜色是女孩极少穿过的，深邃的漆黑，胸前有月白色的吊坠，乃是月白色的七星同舞的镂雕，一向毫无修饰的若璃，也带上了水晶的月白耳垂，纤长的手套上黑色的手套，伸出手，仿若握住了一弯月光

　　女孩温柔微笑，平凡的面孔此时却绽放出堪比那位倾国倾城的神眷一般的光彩，让未白有了些许恍惚
　　一笑倾人城，一笑倾人国，回首懒回顾，倾国又倾城
　　“可以邀你共舞一曲么？”月下，美丽的公主温润的笑着，倾国倾城的笑容之中，竟然为陨落凡尘的纯洁仙子，增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妖娆，她微笑着，向着未白伸出了手
　　未白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没有问若璃为什么会在这里，也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出现，此刻的未白优雅的弯腰，眼眸中一瞬间的复杂情绪全部的归于平静，只有寂静的漆黑永恒
　　他将手放在了若璃的手心。
　　这是从穿上这身西装的第一次，未白有些担心自己的衣服是否还不足够正式，他的手甚至微微的有些抖，生怕自己回想不起那些学到的贵族礼仪。那些义父交给他淡漠他的杀心的礼仪。
　　当抱上那意外纤细的腰肢时，未白的心似乎瞬间空明了下来，很自然的随着若璃的舞步而舞动着。
　　皇女无声无息的浮现了出来，轻轻地坐到了阳台的边缘，轻哼不知名的歌曲。
　　黑瞳的少年与茶色瞳的少女相视微笑，两人身边水元素涌动，随念动力同舞，浮雕，镂空的精致花瓣，漂浮在空中的水滴恍若琉璃映出五光十色的光彩。那光芒在黑暗中涌动，几乎让少年面前再次浮现出了那个下午。

　　那个下午，女孩慵懒的坐在药店桌子的后面，平凡的面孔绽开的，正是现在一般无二的如水笑颜。

　　未白从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如此流利的去进行一次舞蹈，他与若璃仿若搭档过很久一样，他们像是配合了很多年，银色的月光被两人缭乱的身影折射，唯美动人。
　　一曲终，若璃缓缓的蹲下，裙摆散开仿若花瓣，她的侧脸有月光照耀，有着惊人的美丽，这是标准的宫廷礼仪，未白微笑，正要一丝不苟的回礼……
　　整个礼堂震动了一下，但是礼堂里面的人却没有感觉到
　　未白的双瞳骤然收缩，但是此时，他感觉到了若璃抱住了她。
　　只有完全抱住她的躯体，才能感觉到是那么的纤弱，那么的娇小，不同于以往温柔如水，亦或是有些小腹黑的笑容，现在的若璃，仿若手指轻轻碰触就会破碎支离。
　　未白看向了自己的手，他的手触摸到了若璃的背部，他手上皆是黏腻的液体，同时他也嗅到了那个熟悉的味道，女孩身上幽香渐去，只有此刻才能感觉到那浓厚的血腥之气。

　　有凌厉的伤痕从若璃背后贯穿而入，也许穿透了她整个纤弱的身体。

　　“原谅我”女孩轻轻在他的耳边喃喃“灰衣御座已经到来，千年前的人们，实力比我们想的要更为强大，原谅我，欺骗了你，但是联盟的希望，必须要重现，才能阻止席卷整个丰缘的浩劫。”
　　“你……就是联盟到达丰缘的七星……你身上带有冰冷的杀意，要在整个夜晚将一切切断，水若璃，心若止水，梦若琉璃，身……如剑骨。”
　　“你一直不愿意告诉我你到底是谁，是因为联盟破军本就该无情，你会与我分享这个守护世界的庞然大物的美好梦想，但是却始终不会向我展露你真正的心意。是么……七星之破军，联盟之枪，水若璃……破军大人？”

　　若璃轻轻的推开未白，唯美的舞裙向后飞去，舞裙翻滚之间露出晶莹的宝蓝色高跟鞋，凄美动人
　　“对不起，未白，我有我必须要完成的事情，我有我必须要尽的责任，我有要守护的家人”
　　“你说的对……真不愧是最接近神的人类，你能感觉到那份冰冷，你说的没错。”

　　女孩在哭泣，泪水在夜空中划开晶莹的痕迹。
　　“你不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她的身上的，但是你又无可阻止，因为你的职责，因为你的心灵。”
　　未白听到了那句话，听到了女孩哽咽中说出的话语，那话语，冰冷，微弱，但是却异常坚决。
　　“你说的对……我是破军，联盟之破军！而希望，必须重现！”

　　“再见了未白，或者说……永别了”
　　若璃化为无边水雾，瞬息消失，未白徒劳的伸出了手，在黑暗中，他抓到了那一滴液体，在他的手心弥散，形成猩红的一线。
　　“血染一生画卷，原来未若手中一线……。”

　　事到如今，他终于知道，为什么他对联盟的神眷，一直一无所知。联盟一直不希望给他正式的神卫身份，因为他不可控的血液，与在黑暗与血腥中浸染太久的灵魂。所以联盟给他出了最后的难题，希望他能战死在这片土地上，至少给他的神眷，安详与幸福。
　　他想到了舞蹈之时，那身边无形的镂空浮雕，他终于明白了，那个如水一般温柔的女孩要告诉他什么。

　　所谓神眷，神之眷恋，神无需无偿给予人眷恋，所谓神眷，将人类之心与神之血混合，形成的近乎于半神的产物，神眷与神的共鸣越高，所给予神的人性越足，这份人对神的羁绊，可以削弱这个世界意志本身对神的枷锁，使得神可以摆脱束缚他们的法则，离开自己的大陆，比如出现在丰缘的水君炎帝和雷公。

　　但是同时，这是一个小心而谨慎的过程，人与神之间的纽带，是脆弱而危险的链接，如果人大幅度开启神之意志，可能会造成极其严重的后果，如果此身已入神眼，那么此生就非己所属。所谓神傀的存在，就是神之血液燃烧尽人的一切，但是神眷毕竟是人类，所谓人类，就永远有着自己的一份存在，也正是这份存在让人类无法完全被同化成神，被燃烧成神傀的神眷完全被神之意志所掌控，也可以瞬息达到神眷羁绊的最高境界，召唤神之本体打破枷锁随意现世，然而代价，就是神眷自身燃烧的生命。

　　神所不同，级别不同，法则与力量亦不相同，根据自身法则与自己的意识，有些神选择了前者，有些神选择了后者，甚至对于一些紧急情况，联盟也愿意尝试牺牲神眷的生命，制造神傀而直接召唤神的本体现世。

　　那女孩是联盟破军，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既然她被重伤，丰缘的内部的局势可能已经糜烂到不堪想象的程度，他能感觉到此刻空气中不太对劲的古老洪荒的气息，同时，他也能感觉到……一剑南来。
　　联盟所谓希望，名为夕洛零的神眷，他们要让那女孩跟那个温柔如水的女孩刚刚对自己做的那样。

　　若璃给出了自己选择，用他们并不了解的那一部分力量去终结这一切
　　亦或是让那女孩指间的那一丝温暖，从此坚硬如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