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随君》云间笑秋千

8、对弈石苑沉香亭，棋艺过人戏子卿 不敢退后，

　　用完午膳，三人闲逛到石苑莲花池边的沉香亭。石苑与竹苑仅一池之隔，莲花池并不宽阔，下棋时也能欣赏对面的竹苑琴声。石苑池边大大小小散落的亭台有六座，分别是沉香，隐绿，洛粉，魏紫，莲鹤，和金丝。每个亭子各有特色，其内所观景致也各有不同。

　　沉香亭位于石苑最中央，亭内视野最为开阔，正对着池对面的竹苑水榭，坐在亭内，可以清晰望见竹苑水榭和大片翠绿的竹林。

　　隐绿亭建得离竹苑最远，位置虽也临池，但是因为建在石头山上，隐去了竹苑的大片竹林，也隔绝了阵阵琴音，最适合需要静心下棋，心无旁骛的高手之间对决。

　　洛粉和魏紫都一边临着莲花池，一边挨着牡丹园，两座亭子交相辉映，牡丹盛开时，是最为热闹的两处。

　　莲鹤亭，因为建得最为深入莲花池而得名，是六座亭子中赏满池荷花，观池中风景最好的去处。盛夏之际，置身于亭中，一伸手，莲花触手可及，运气好还能摘到鲜嫩的莲蓬。

　　金丝亭则是整个公主府内，观夕阳西沉最好的地方。夕阳余晖下，整个金丝亭似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金色，迷离朦胧，美不胜收。

　　此时，沉香亭内，紫烟摆设棋盘，竹烟为三人添好茶水点心。二人退出，随侍亭外。

　　怀贞开口道：“子卿是客，不如先与本宫手谈一局如何？”转头对旋歌说：“阿旋你坐到我身边来，可先在旁观战。”旋歌走到她身边坐下，衣袖下，怀贞用力捏了一下她的手，微眯着眼睛看向她，似笑非笑，仿佛在说：“阿旋，你可千万不要偷偷帮沈子卿喔。”旋歌任由她握着自己的手，漫不经心地看向亭外莲花池，认真欣赏起荷塘景致，果真摆出一幅观棋不语的模样来。

　　沈遥也不客气，执起黑子，怀贞执白，开始你来我往地落子。两人明显不在一个层次，十几个回合下来，沈遥已经眉间紧促，额头渗出一层细汗。很快，沈遥开始招架不住，怀贞丝毫不留情面，乘胜追击，一击即中，沈遥溃不成军，惨败下阵来。

　　沈遥抱拳：“公主神勇。”

　　怀贞示意紫烟进来收拾棋盘，悠悠地说：“子卿其实也进步不小，比之上次明显好了许多，嗯，这次坚持了一盏茶了。”

　　抿了口茶，她继续道：“不过，愿赌服输，惩罚还是少不了的。罚你什么好呢？”

　　怀贞装模作样地想了半晌，道：“不如，下盘我与阿旋对弈，罚你在旁吹笛如何？”

　　沈遥苦笑，心想：“最毒妇人心呐！”却只能硬着头皮道：“子卿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说完，起身让位于旋歌，自己走到一旁坐下，摸上腰间的琼月，手不自觉抖了抖。解下琼月，横于唇边，笛声扬起。

　　棋盘上，旋歌执黑，怀贞执白。旋歌和怀贞都是擅长快棋之人，而今日，怀贞却似是转了性，落子极慢，每走一步都要前思后想半晌。两人本就棋风相近，又对彼此的棋路极为熟悉，出招破招，彼此可以杀得酣畅淋漓。往日里两人对弈，沉浸其中，通常一局分出胜负，外间的太阳已从正中转到了西垂，更何况，怀贞今日故意放慢了速度。可怜的沈二公子，公主这是盯上你了，可劲整呢。

　　一曲罢了，怀贞又点一首，都是时下京城流行的曲子，如此反复，沈遥腮也酸了，唇也干了，手也僵了，但公主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沈遥只能咬咬牙，继续吹奏。

　　棋盘上，两人又战了十几个回合，沈遥开始出现了一个错音。再十几个回合，两人还远没有分出胜负，沈遥开始气息不稳。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终于，在沈遥已经吹得曲不成调，笛声断断续续时，旋歌丢了黑子，道：“我输了。”

　　怀贞冷笑：“阿旋，你今日放水的也太明了了些。”

　　沈遥却如蒙大赦，连忙放下琼月，端起茶杯，灌了一杯，道：“嫂嫂棋艺过人，我和阿旋拍着马也赶不上。您就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们计较了。”

　　怀贞挑眉：“我们？”

　　旋歌忙道：“子卿已经罚完，该轮到阿旋了，公主想怎么罚？”

　　怀贞手拖着下巴，轻笑一声，另一手点在旋歌眉间，道：“罚你，晚上在我床边念《云山游记》，直到…本宫睡着，如何？”

　　她手指触上她眉间的一瞬间，旋歌仿佛像被她的手指定住，脊背一疆，脸上泛起红晕，不敢退后，怕离了她的触碰，亦不敢往前，怕戳破自己的美梦，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她们两人。怀贞亦被自己的动作镇住，全然忘了沈遥的存在，望着她迷蒙的神情，留恋这种触电般的感觉，久久不舍收回指间。

　　“咳咳”旁边响起沈遥的轻咳声，打断了神游的二人。两人忙各自坐好，三人间诡异的一阵沉默。

　　旋歌正思忖着说些什么，化解此番尴尬，紫烟和竹烟的声音齐声响起：“驸马。”

　　三人第一次，听到沈逸出现，竟然都觉得一阵轻松，齐刷刷看向正走进沉香亭的沈逸。沈逸察觉到三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心中诧异，却不动声色，径直走到桌边坐下。三人又纷纷移开目光，看向莲花池。沈逸顿觉一阵好笑，这三人被下了同步咒吗，竟然动作出奇的一致。

　　还是沈遥先开口，道：“大哥，下衙了。我们正在这沉香亭中下棋，你来得正好，嫂嫂大败我和阿旋，大哥可要也上场试试，看看公主是否是常胜将军？”

　　沈逸答道：“我与公主前几日刚切磋过，也是不敌的。今日，就不必自取其辱了。”

　　沈遥见那两位皆不接话，于是又开口道：“大哥今日是否回国公府？我们兄弟也可结个伴。”话一出口，沈遥已察觉，恨不得割了自己的舌头。

　　旋歌白了他一眼，心想：“沈子卿，会不会说话，不会说就不要说，哪壶不开提哪壶。

　　怀贞道：“驸马与子卿都留下吃晚膳吧，现下时辰还早，不妨一起在这亭中坐坐，品品茶。”

　　沈逸点头，开口道：“公主，周姑娘，近日京城发生了一件怪事，不知二位可有兴趣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