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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众人齐集大慈寺,初见归元貌惊人 他有一双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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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京郊,王府的马车不急不缓地行走在出城方向的官道上。
王珂抬手轻轻掀起车帘的一角,好奇地打量着两边的风景。眼前是排列整齐的成片田地,盛夏的季节,还未到庄稼收获的时候,绿色的农作物生机勃勃地生长在田间,遮住了大片土地的黄色,只余道道细细的田间小路,随着马车行走,时不时飘来泥土的清新味道,三两农夫身着粗布麻衣,扛着锄头,精神抖擞地走在田间。远处或浓或淡的群山环绕,高低起伏,在天际描绘出一条条流畅的曲线,王珂不禁伸出食指,描摹着山峦连绵的线条,干净的指间在阳光映衬下散发出莹莹的光华。
闭着眼补瞌睡的王玥,感受到光线的刺激,睁开眼,嘟着嘴揉揉眼睛,道:“三姐姐,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有什么景致可看?三姐姐不困吗?为了今日去大慈寺听法会,母亲天还未亮就派人叫我们姐妹起床,还好六妹妹年纪小,不用跟来,这会说不定还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觉呢!三姐姐,趁着还未到大慈寺,我们抓紧闭目养神,免得听法会的时候打盹,又会被母亲责骂。”
王珂看着妹妹,努力睁眼揉眼睛的模样,低头抬手掩笑,放下车帘,从袖中抽出一条细纱手巾,倾身向前,替王玥轻柔地擦拭眼角,道:“母亲教导过,姑娘家的不能拿手擦眼睛,不好看是小,揉出细纹,眼睛感染可怎么是好?”
王玥忙吐吐舌头,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腿上坐好。不过这样规矩的模样只维持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王珂就看到,对面的小脑袋开始一点一点地,小鸡啄米似的点头。王珂摇摇头,起身,走到对面坐下,将王玥的脑袋放到自己肩膀上,让她靠着自己,以免她伤到自己的脖子。
马车又行驶了半个时辰,终于来到大慈寺山脚下。王府家丁递上拜帖,迎客僧见是王尚书府上家眷驾临,忙热情地迎着王夫人一行人上山。归元法师开坛讲经的消息一经流出,许多京城的达官显贵都纷纷提早投来拜帖,以求法师讲经当日能有一席之地,王家就在此类尊贵的香客之列。
迎客僧一路迎着他们来到大雄宝殿,这里用来招待京城中品级较高的官吏及家眷,男女分开,女眷这边用纱幔隔开,里面整齐地摆放着几十个蒲团。已经有官吏的家眷提早达到,正是刑部尚书夫人魏氏及几位公子小姐。他们那边也由迎客僧带领,一行刚刚给释迦牟尼菩萨上完香,准备去往下一座大殿敬香。此是听法的惯例,早来的香客可先在寺中各个大殿敬香,再去厢房中喝茶,等候讲经开始,再回到大殿听法。王夫人与这位刘夫人认识,因两位都是尚书夫人,在京中各种宴会中打过不少照面。两人见面少不了一阵寒暄,彼此夸赞了对方的儿女几句,方才跟着各自的迎客僧继续前行。
大雄宝殿对面是观音殿,两边分别是天王殿和药王殿,分别用以招待不同品级的宾客。四座大殿合围成一座开阔的广场,中央设有巨型莲花高台,此处就是今日归元法师讲经的法坛。
迎客僧一边引着王夫人,几位公子小姐在各座大殿中上香,一边趁机介绍今日讲经流程。据迎客僧介绍,归元法师此次讲经,共持续三天。第一天,就是今日,专门为京城达官贵人开设讲坛,第二,三天才对大众开放。原本往年大师讲经,都不分贵贱,大家一处听法,可随着身份尊贵的香客越来越多,为贵人们的安全考虑,避免不必要的窥视,此次大慈寺决定分时段讲经。王夫人听闻,满意地点头微笑,称赞大慈寺安排妥当。
上完香,时辰还早,他们一行被迎客僧引去厢房喝茶。此次,跟着王夫人出门的除了王珂王玥俩姐妹,还有王尚书的长子王琛,次子王瑜和四子王环,三兄弟。长子王琛和次子王瑜为王夫人所出,四子王环为偏房所出。大慈寺为他们准备了两间厢房,王夫人与两姐妹一间,三兄弟一间。落座后,王夫人提出想提前去拜会归元法师,这也是他们今天早早出门的主要原因,想在讲经前得归元法师指点。迎客僧露出一脸为难的表情,告歉道:“法师正与贵客论法,讲经之前怕是不得空。”王夫人心里一阵失望,不过她也是个见微知著的人,知肯定是身份比自己尊贵的人正在拜会法师,也就不作纠缠,安静喝茶,等待讲经开始。
与此同时,归元法师禅房中。归元早课后回房,看见自己禅房中,两位华服公子,坐在桌边喝茶,一位身着宝蓝色锦衣,英武不凡,一位穿着玄色长衫,白皙明秀;还有两位公子站着,正在欣赏墙壁上垂挂的鲤鱼画像,一位黑衣红边,身长玉立,一位白衣素衫,个头稍矮,却气质如兰。归元顿觉诧异不已,四位贵公子同时出现在自己小小的禅房中,可是不多见。心想,小沙弥禀报有贵客,却不知是四位一齐出现。
归元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四位施主,清晨来访,可是为了今日法会?”
四人齐齐,转头看向他。清晨的阳光,照耀在他的脊背上,为他朴素的僧服渡上了一层光辉,他身材修长瘦削,僧服在身上披着,空荡荡的随微风摆动。沉静的脸庞渐渐抬起,清秀灵动的眼眸内闪着微微的亮光,像点点星子,给人温暖和诚挚的亲切感。他有一双摄魂夺目的双眼,仿佛望进这双眼睛,就能让人无条件的信任他。随着他走近,传来丝缕清幽的檀香,飞鸾猛然回过神来,忙将眼神移往别处,不再看他。看着旋歌和沈遥也定定地望向他,仿若失魂,飞鸾重重地咳了一声,二人方觉失态,遂回到桌边分别站立在飞鸾和沈逸身后。小小的茶桌边,一下聚集了五个人,显得拥挤起来,几人却浑然不觉。
飞鸾心想:“归元此人,周身散发着神秘的吸引力,美则美矣,却有种说不出的诡异之感。”
归元径自坐下,给对面的二人添好茶水,一边打量着飞鸾,一边等着几人的回答。眼前的少年,头戴玉冠,越发衬的皮肤白皙,他嘴唇红润,大眼长眉,虽无贵重的环佩显示身份,举手投足间,却掩饰不住潇洒贵气。坐在他身边的是晋国公世子,也是怀贞公主的驸马,沈逸。虽刻意保持距离,沈逸的眼神却会不经意地流向他。沈逸身后的年轻公子,长相与沈逸有七分相似,八成也是晋国公府的公子。他身后的公子,皮肤更加白皙,可以说是肤若凝脂,唇色樱红浅淡,明眸皓齿,身形纤细。短短几瞬,归元就将他们的身份猜得七七八八。
飞鸾见归元一幅了然闲适的模样,知他已知自己的身份,也不刻意掩饰声音,开口道:“法师,既已知我等身份,定然也猜得到我们为何而来。”
归元听她开口如此坦荡,顿觉有趣:“公子金枝玉叶,人中龙凤,驾临鄙寺,应是为了刘三公子吧。”
他顿了顿,正色道:“谨行是我的挚友,他从大慈寺失踪,贫僧也心中焦急难安,奈何贫僧只会讲经论道,却不能手眼通天,探知谨行他身在何处,唯有每日念经颂文,向佛祖祈祷,保佑他无论身在何方,也定要平安顺遂。”
飞鸾见他神情自然真挚,不似做假,看向沈逸,见沈逸朝自己点点头,飞鸾道:“法师之真情诚意,定能感动佛祖,保佑刘三公子。”
几人正聊着,外院钟声响起,讲经时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