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四海龙骑》神算小仙女

27、冰帽瀑布（1）

　　因着天气寒冷，初时几人手脚僵硬，颇有些步履沉重的感觉。后来被小龙女拽着一路狂奔，反而周身筋骨活络，暖洋洋得松快起来了。

　　穿过百里岩壁，前方豁然开朗，红棕色的岩土层取代了冰川，一座座相隔甚远的小木屋错落有致得分布着，俨然一个小型的凡间村落。

　　花满楼听着远处嘈杂错切的人声，似有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四面八方向前方汇聚。
　　他分辨着空气中炭火烤出肉条的香味，笑着问道：“蓁蓁，你知道烤兔肉，最好吃的是哪个部位吗？”
　　蓁蓁牵着灯染的手甩了甩，扬起头道：“那肯定是兔腿啊。”她舔了舔唇角：“一口咬下去，鲜嫩滑腻，全是肉。”

　　灯染接过她的话音笑道：“吼，你这小鬼。兔子那么可爱，你也下得了嘴。”
　　蓁蓁瞅着她，古灵精怪道：“你们仙人护佑生灵，不食五谷杂粮，不贪图口腹之欲，我们凡人可不用哦。飞禽走兽，蒸炖煮炸，百无禁忌。”

　　灯染捏了捏她的手：“我们仙人护佑生灵，也不是个个都护佑啊。那些一看就笨的，不吃留着成精嘛。再者说，仙人性情也大不相同，我可不是个寡情灭欲的神仙。”她一本正经做慈悲状：“不经历贪嗔爱恨，怎么会懂苍生的苦痛。”

　　“唔”，灯染抬起冰凉的手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道：“对，要经历贪嗔爱恨，首先，当然要尝遍人间美味嘛！”
　　和灯染交换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她嘻嘻笑道：“染姐姐，那你肯定也吃过兔肉喽，你还笑我。”
　　她吐吐舌头：“那你喜欢吃兔腿吗？”

　　灯染十分嫌弃，不以为意得摇头：“小孩子才喜欢吃兔腿。小鬼，我告诉你，兔子最好吃的分明是兔头！兔头的肉，才是肥而不腻，软中带弹。不过，”她看着前方烟雾缭绕的村落，神往得咽了咽口水道：“兔头好不好吃，最讲究的还是炭。炭要用烧红了的木炭，小火慢烤。否则没养好的炭，烤出来的肉有炭生味儿。”

　　蓁蓁歪了歪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向人群汇集的那间屋子，歪了歪头笑道：“那这家的炭想必是一绝？如此这般，我们俩就不用抢了，你吃兔头，我吃兔腿。多好！”
　　她“哎呀”一声，接着道：“我爷爷曾说，人生最大的乐趣，便在家家户户燃起的炊烟之中。看来神仙的爱好，和我们也没什么不同嘛。”

　　小龙女听着她们俩有一搭没一搭的废话，牵紧了花满楼的手，走进了沙僧的院落。

　　院子里缭绕温热的烟雾里，三四个穿长裤光膀子的劳力鬼正在铁架子前忙活。铁皮架子包着炭火，一靠近烤架，滚烫的热气能把人瞬间逼开。
　　这几个鬼，虽然都是一样的在寒冬光着膀子，都是一般的轻便长裤，一双黑色套鞋，腰间围着一条汗津津的毛巾，但一看他们的模样，还是能分辨出来处。

　　见蓁蓁看着他们几人久久回不过神来，灯染颇觉好笑，便压低了声音凑近她道：“蓁蓁，你现在瞧的那个面色苍白的，眼睛突出，口里时不时伸出一条血红色的舌头的伙夫。你猜上一猜，那是什么鬼？”
　　蓁蓁盯着那人看了一瞬，一脸了然于心的模样，笃定道：“一看就是吊死鬼。”

　　“哎呦，不错嘛。”灯染给她比了个大拇指：“见多识广啊小鬼。”
　　蓁蓁后知后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摸了摸头：“从前在海底，听那些水鬼聊天时候说起的。”

　　那人身侧一个莽汉正翻转着火焰上穿着条肉的红柳枝。与旁人腰间系着白毛巾不同，他系着一条颜色鲜艳的碧绿色汗巾，头发似针一般竖着。
　　小龙女听着她们的对话，一手扣着花满楼，一手指了指这莽汉：“蓁蓁，猜猜这是什么鬼？”

　　蓁蓁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圈，又从下而上扫了一圈，语焉不详得“唔”了一声，道：“这十串肉快熟了吧，真是闻着就让人垂涎欲滴。”
　　闻言，花满楼率先不客气得笑了出来：“你这小机灵鬼。转换话题倒是转换的快。”

　　蓁蓁用小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背蹭了蹭：“那花哥哥，你说那是什么鬼？”
　　花满楼反握住她娇小的手：“唔，我瞧这肉，此时的火候刚好。兔肉若炙烤到全熟，未免有味同嚼蜡之感。”

　　灯染和小龙女对视一眼，同时肆无忌惮得大笑起来。
　　那蓬头鬼听到他二人的笑声，回头看他们一眼，烛火般晶亮的眼睛闪了一闪，粗着嗓子憨憨道：“二位大妹子眼生的很，要点啥？俺给你这就烤上。”

　　灯染笑着嘀咕道：“哎呦，还蓬头鬼带点凡间地方口音？”
　　花满楼赞同道：“听着似是鄂伦春族人。”

　　那蓬头鬼耳力极佳，豪爽道：“哎呀这俊娃说的不错。俺就是那旮沓地底下长出来的鬼，专门保护动物的。只要那些凡人不伤害动物，俺就不害人的。”
　　小龙女瞥一眼他烤的吱吱冒着油光的兔肉，条管，连筋，胸口油，莞尔一笑：“看得出来。保护的挺好的。色香味俱全。”

　　蓬头鬼呵呵一笑：“那是的。要不是那县太爷容不下俺，俺也不会来投奔沙大王。”
　　听到这名字，小龙女环顾了一圈四周：“对，老沙呢，到现在不见人影？怎地，手艺有了传人，自己撂挑子不干了？！凤姐也不出来招呼了？”

　　蓬头鬼瞬间五官拧成结，似是想说什么，又别扭得不知从何说起，直肠子仿佛打了个结，五官拧成结。
　　半晌，他一拍脑门，蹦出一句：“大妹子，你和沙大王很熟哇，早说嘛！凤姐早不干喽，小琉璃醋劲大的很，容不下她。这时候怕是粘着沙大王呢。”

　　灯染拽住小龙女的手臂往里走：“走吧，想知道什么问我不就行了。”她回头朝那蓬头鬼道：“大把肉，大把筋，大份兔头，大份獾掌，先上着。”
　　身后传来洪亮的一嗓子：“得嘞。”

　　花满楼失笑，若他没有分辨错方位，这里应当是推拉的门和隔断把连排大炕隔成一个个包间，烧烤桌子就放在炕上。
　　这地方倒颇有些凡间北方冬季的野性和闹腾。
　　傍晚太阳沉下去，炭火的温度便会升起来。

　　乍寒还暖，周身冻结的血液骤然到了暖和的空间中，似被长线贯穿拉锯，从指尖到头皮一阵阵的钝痛。
　　花满楼被小龙女拉着，从进门开始，右拐一下，再左拐一下，路过两三间人声鼎沸的炕屋，才终于到了后面的院落。

　　这里依旧是用推拉门隔断开来，但空间明显比前面的包间大上许多，桌上摆着一个大盘，里面装满了一截截串在牙签上，剔骨去皮，劲道弹牙的鹿腿肉。
　　小龙女推开门，直奔桌上的鹿腿肉，先递给花满楼一串，随后自己才拿起一串，边吃边怀念道：“老沙烤的鹿肉啊，筋膜被烤得脆脆的，锁住了里面肉的水分，真是嫩。”
　　花满楼嚼了嚼，点头道：“细细品来，还能品出来点奶香。”

　　灯染啧啧两声：“那可不是。当年沙僧在天庭任卷帘大将的时候，谁能看出来他还有这手艺。若知道他有这手艺，我寻思着，他也不会被玉帝罚下天庭，沦为散妖了。”
　　她单手拖着下巴，看向小龙女，一副神神在在的模样道：“听说他师父赤脚大仙为了吃他炙烤的鹿肉，还偷下天庭，隐瞒身份来过两次。”

　　小龙女摇摇头，半信半疑：“不至于吧。流沙界与外界不通往来，他如何知道沙僧有这好手艺。若是在沙僧被贬之前他便知道，当初替他美言一句就能留住他的仙籍，沙僧又何至于沦落至此？”

　　灯染撇撇嘴：“那谁知道？！从前天庭传闻，不都说赤脚大仙和沙僧向来亲厚吗？但后来赤脚大仙亲手将他打落天庭也是事实。说出千年不复相见，也是事实。此中缘由，我也不得而知。总之......”
　　她顿了顿，将手中的牙签转的霍霍生风，认真得琢磨道：“你知道这流沙界，堕神，妖，鬼，怪，什么身份都有，来这里的人多了，总会碰到认识的。好巧不巧，就有那么一两个认识赤脚大仙的。诶我和你说，他们亲眼所见，绝不会有假。”

　　这边厢，她们二人还在絮絮叨叨得聊着上天庭的八卦。一直留神外面动静的花满楼轻轻打断道：“有人闹事。”
　　小龙女“嗯？”了一声，止住了话音，从敞开的门向外看去。

　　两个头似猿猴，唇如朱砂的小鬼正拽着一个十八九岁模样，清清秀秀的姑娘，边拖着不撒手，边叫嚷着：“上个烤肉你都没个笑脸，你有没有一点服务意识！什么叫微笑服务！不懂？！大爷告诉你，看到你这脸，也就吃不下饭。妈的，一点敬业精神都没有。听好了，你麻溜得给爷跪下，这事就算完了，了解没有？！”
　　灯染单手支着下巴，两腿交叠有一下没一下得晃着，嘟囔道：“原来是两个雷鬼。生前能被天雷劈死，想来做了不少为非作歹的大事啊。看不出来，年纪轻轻的，作恶的本事倒不小。”

　　她用眼神向小龙女示意看那小姑娘，道：“那就是琉璃了。”
　　小龙女挑眉，目光投射过去，这才懒懒的有了点兴致。

　　那小姑娘长了一张玉盘似的脸，分明是个水晶般的妙人，但不知是不是被吓坏了，水汪汪的大眼睛无动于衷，乖巧得看向地面，表情看着呆呆的，整个人木木的，也没什么反应。

　　那两个小鬼互看一眼，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就一把就抓住了她的衣领，将她徒手拎了起来，恶狠狠道：“装聋作哑是吧！我看你能装多久！”
　　琉璃被他提着，人悬在空中，只有脚尖堪堪点在地面上，瘦弱的身板看起来分外不堪一击，但她的表情仍是淡淡的，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这雷鬼等了一瞬，见她这幅表情，登时心头火气，不管三七二十一，抬脚就要往她的膝盖踹去。

　　看他起势的动作，一看就是个打架的好手。
　　——然而，他这一脚还没踹的出去，伴随着他痛骂的一声“卧槽”，他整个人被凌空提了起来，随即被人扔麻袋一般重重得扔了出去。

　　那小姑娘在看到他身后来人的时候，便灵活的一个旋身，从他手里滑溜得挣脱了出来。向那人笑着扑了过去：“哥哥！”

　　这个满头蓬松的红发男子一出现，他魁梧高大的身子瞬间挡住了屋子一半的光线，给视线中的所有人都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脖子上挂着九个骷髅头，此刻大踏步上前，漫不经心得踩着这雷鬼的脖后颈子，一字一顿，声如擂鼓道：“来的是客，我烤给你吃，咱俩不分什么高低。谁还不如谁了？让她跪下，小畜生，凭你也配！”

　　听着骨头咔嚓嚓碎裂的声音，灯染一直飘着的眼神这时忽然收回来，定住了看向他：“会烤肉的男人啊，果然就有点野性。”

　　小龙女白了她一眼，朝看向这边的沙僧粲然一笑，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