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岫生烟》百里长风

2、陈川 沈柚将那飘

　　沈柚将那飘忽的柳絮一口吹开，翻开上午老师刚留的课后思考题，笔在指尖飞快的转动，老班不止一次提醒她转笔会影响思路，可她总是嘴上答应，从来没放在心上。沈柚唰地抽出张纸，写上几行公式，确认无误后带入数据，看到最后的式子后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看就会很庞大的数字还是让她心生厌倦，不管是四年前还是现在。
　　所以沈柚的试卷上通常没有答案，只有几个关键步骤，偶尔会出现两种解题方法，这让教物理的魏老师十分无奈，孩子是个聪明孩子，就是有点吊儿郎当还油盐不进。
　　沈柚把书收起来，头枕到胳膊上准备午睡一会，阳光照在她的侧脸，瓷白细腻的皮肤像是要化进光里。她闭上眼的那刻在想，如果当初没看那一眼，结果会不会比现在好一点，不贪，就好一点，就一点点。
　　临近周末的气氛总是喧嚣的，沈柚利索的乱卷了几张卷子，并着几本书胡乱的塞进书包里，刺啦一声拉上拉链甩在肩上，冲着已经在角落里围起来的一群人打了个呼哨，“阿顾啊，什么时候走啊，你们在楼下等我会儿，我先去找嘉行。”沈柚边嚷边往外冲，不小心带歪了桌子，噼里啪啦的洒了一地的书，马上有几个人过去给她收拾整齐，顾念环臂靠在墙上，笑骂道：“这狗脾气，也不知道改改！”看着沈柚那个神经病跑向隔壁后，她挑眉看向安静等在一旁的男生，面带戏谑的问道：“怎么，全年级都排的上号的好孩子怎么非要坐在教室最后面？这里空气好？”
　　不出所料，半晌等不到个喘气声。
　　顾念瞅了瞅缩在墙角无辜躺枪的垃圾桶，翻个白眼，撇撇嘴，又问道：“真有那么喜欢啊，疯了吧你是？”预料到不会有答案，顾念招呼着朋友们去楼下等沈柚，却在要转身的时候听到一声像叹息般的“嗯”。
　　沈柚拖着任嘉行出现在楼梯口时，一眼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周淮远，倒不是因为个子高醒目一点，而是以他的气质，实在是不适合跟顾念一群人搅和在一起，远远看去，像是土匪窝里出了个秀才。沈柚心里不安，脸上却是不动声色的，不顾任嘉行要生根在地上的决心，硬生生的推着这坨千斤坠跟上了前方大部队。
　　德物中学的名字取自厚德载物之意，但里面的学生却大部分是出了名的刺头，中二病一个赛一个的严重，走个路都恨不得要比别人多出足足两斤的狂霸酷炫，眼下一群“有名”的人聚在一起浩浩荡荡的往旁边居民区的篮球场走，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我说柚子你能不能赶紧给我回家，今晚老娘还有正事呢！”任嘉行嘴里嘟囔着，看了看前面开路的顾念，“不过，今天这是要干什么啊，顾念带这么多人，啧啧话说你们五班就是事儿多。”沈柚伸手拍拍走在她们前面的李泽浩，“耗子，今天阿顾怎么来了，还有她带个周淮远是怎么回事儿？”李泽浩顺着沈柚的眼神看过去，也乐了，“柚子你刚不在，念姐说了，从今天起，那周淮远就是她弟弟了，让我们哥儿几个以后都罩着点儿。”看着沈柚不解的眼神，他以为是看不顺眼，随口安慰道：“他一好学生能惹什么事儿啊，柚子你看在念姐的面子上忍忍哈。”说完跑回前面，接着跟狐朋狗友吹牛去了。
　　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篮球场边上停着几辆炫目的变速，陈川大大咧咧的站在篮球架下，指尖上转着一颗橙色的篮球，身边同样站着几个男生，都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对面，他歪歪头，漫不经心的开口：“麻烦你们离这儿远点，别耽误了我们打球。”懒洋洋的语气一下子惹恼了对面的人，一阵骚动后，一个好像营养不良的瘦竹竿晃荡着走上前几步，校服裤子明显改过，穿在腿上却还是空空荡荡的。竹竿眯着眼仔细瞅了瞅，扯着公鸭嗓嚷嚷起来，“哎呦，我当是谁这么大的胆子，原来是川哥啊，”他脸上带着明晃晃的挑衅，“怎么，川哥上次全校检讨念的还舒服吧？”
　　对面一群人轰然爆发出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