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世决》廉城

43、第四十三章

　　近乎一个时辰的梳妆打扮总算是可以出发了，嬷嬷见此打扮脸上一下子笑开了花，“二小姐真是美极了，这下子定可以把其他的王公大臣家的小姐给比下去”。我望了望镜子中的自己，竟然没有马上认出来，美则美，不过我不喜欢脸上搽的厚厚的粉，就好比是抹上一层面粉一般。“二小姐切记，，万万不可向以前一样随着自己的性子，这次是会有许许多多的人，所以二
　　小姐万事需得小心谨慎”，“嬷嬷的话，我牢记在心里”。
　　我和二哥随同父亲坐上了前往皇宫的马车，这一路上的行程有些许的乏味，我掀起帷幔，天色微朦朦，太阳还没有升起来，四处都像是一片灰沉沉的样子。街边的小厮陆陆续续的上街摆摊，有些勤快的早就已经吆喝起来了，路上的行人稀稀疏疏，那些吆喝声大的很快便吸引了他们的兴趣，就开启了早晨的第一桩买卖。
　　我看了看随即将帷幔放了下来，心里想着要是阿钰在就好了，这时候说不定还能陪我解解闷。二哥的马车在我的前面，也是一大早就换上了华美的服饰。听二哥说老佛爷的用意无非就是把皇宫贵族召集进宫，名义上虽说是进行宴饮，实则就是联姻，目的是更好的巩固她的地位，听到二哥这么说我顿时没有了进宫的强烈愿望，说不定会被安排上一桩什么样的亲事。
　　怀揣着一路的紧张与忐忑总算是进了宫，我跟在父亲的身后打量着着周围的一切，心里为之一振。以前看到杂书中有一则讲的是刘姥姥进大观园，心里想着确实是有点夸大其词，现在想来也不全然是这样的。
　　皇宫的建筑都是朱红色，屋顶一律是用琉璃瓦砌成，屋顶四角处一律飞龙在天的模样，好生气派。一眼望去根本望不到边，看到的是无数的宫苑。按照进宫的先后，先来的早就走在了前面，后来的只得加快步伐，生怕迟到了。父亲昂首挺胸的走在队伍的最前头，直视前方。
　　“李大人，别来无恙”，左宗棠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看样子应该是比父亲稍微迟了一会儿，却丝毫看不出慌乱的样子，仍旧是不紧不慢的走上前来。“原来是左大人”，父亲边说边回过头来，左宗棠走到了父亲旁边，两人就一起并排着向前走去。二哥两手作揖，我微微欠了身像左宗棠请安，我望了望，没有发现左孝威的踪影，才突然回过神来，原来左孝威早就已经成亲了。
　　“李大人真是好福气，还有经述和经溥未曾大婚，这次老佛爷必定会为他们两个寻一个好亲事”，左宗棠揶揄道。“如若是老佛爷亲自赐的亲，那是我们李府的荣耀”，父亲不慌不忙的回答。“还是得恭喜左大人，就快喜得孙儿了”，听到这里左宗棠眼中迅速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是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两人就这样边说边聊的向前走去，我和二哥只得默默的听着两个人话中的针锋相对。

　　很快就入席了，我紧紧的坐在父亲的旁边，听着时不时有人向前来谄媚，我望了一眼二哥，二哥同样是打量着。“李大人，这是您府上的千金，真是一个娇艳欲滴的美人儿”，前来说话的人脸孔是如此的熟悉。
　　“原来是刘大人，过奖过奖。不知今天刘大人带来的是府中的公子还是千金？”父亲笑着应和道，“公子不敢当，千金倒是有一位。不过的确是让我十分头疼，要是有李千金这么懂礼数就好了”，我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只见一位身着绿色绸衣的女子坐在那里，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在搜寻着何人。那不就是那晚在船上一直叫邓永昌为世昌哥哥的女子，原来是刘府千金。
　　“今日的宴会想必老佛爷会替刘大人提起一门亲事”，父亲饮了一口酒。“今日老夫会像老佛爷求一门亲事”，“哦？此处此言？”。“家中小女不才，不似李千金这般醉心于诗词歌赋当中，也不像别的大家闺秀一般，她早已有了心上人，这次就是为了想得到赐婚，好光耀门楣”，听到这话我内心抽搐了一下，邓永昌的模样一下子占据我的脑中。“老佛爷一定会明白刘大人的良苦用心的”，父亲说完便伸了伸手，刘大人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这个时候来的人差不多都到齐了，不一会儿老佛爷，光绪皇帝和隆裕皇后入了坐，所有的人站起身来朝拜。“各卿家都入座，这次宴席就当是家宴一番，不要过于拘谨”，老佛爷笑着说道。
　　我望着老佛爷果真是一副精明的模样，光绪皇帝坐在上面脸上看不出一丝神情，阴沉着一张脸，面色也是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旁边的隆裕皇后一副贤惠的模样，虽然不如玉珍姐姐那般美，但看起来也不似清宜那般不好相处，眼睛里饱含着笑意。
　　话音刚落，一群婀娜多姿的舞女徐步盈盈的走了进来，一个个生的千娇百媚，随即翩然起舞。每张桌子旁的侍女不慌不忙的摆放上一盘又一盘的食物，最先摆放上来的菜式，虽没有人品尝，却被早早的撤了下去，重新摆放上了其他的菜式，不多时桌子上已经放满了吃食。
　　“众卿家尽管享用，哀家今日召集各位无非就是为了叙叙旧。平日里在朝堂上我们是君臣之称。今日就好比家宴，大家无需拘谨”，老佛爷说道。“诺”，众人起身再次作揖并且应和道，说罢便也坐下了。
　　我偷偷的望着光绪皇帝，从进来到现在一直是面无表情，阴沉沉的望着前面。隆裕皇后在旁边小心伺候着，光绪皇帝却没有过多的看她一眼。突然想起玉珍姐姐所说的话，“逍遥王爷”，可光绪皇帝此时便是一副木讷的模样，丝毫不像玉珍姐姐小时所说的那样，或许光绪皇帝是对玉珍姐姐极好。
　　在这人多嘴杂的场合，我不便过多的打量光绪皇帝，这样说不定会背负上一个藐视君主的罪名。我收回了目光，先是望了望父亲与二哥，只见父亲与二哥两人好像在商量些什么，即便坐在旁边我也听不清他们所说的话。我回过眼神直视前方，对面坐的是左宗棠，在和周围的官员有说有笑，一副极为开心的模样。顺着宴席往下看，两旁的官员的坐姿都是微微朝向父亲与左宗棠，显然是两个鲜明的派别，那眼珠子和耳朵恨不得飞到我们的桌子上来。
　　我又望了望刘大人，他和周围的那些官员别无两样，只不过刘千金的眼神一直在注视着某一处，含情脉脉，不一会儿眼中满是娇羞的模样。我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心里一惊，那不是邓永昌吗？邓永昌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她的目光，仍旧是在和周围的官员有说有笑。
　　一曲舞毕，舞女纷纷离去，在下一个曲目演奏之前，老佛爷突然摆摆手，一个宦官端着一身朝服来到老佛爷跟前。“众爱卿，今日同样是一个好日子。哀家要在这里嘉奖一人”，话音未落周围鸦雀无声，“邓世昌为了我们大清国可谓是尽心尽力，自从从学堂学成后。每一日都是在为国家效力，我们的军舰船只在打仗方面有着卓有成效的进步，前些日子，安南那个小国家竟然不自量力，主动讨伐我国，邓爱卿主动请缨，一举把它打的落荒而逃”，老佛爷顿了顿，底下的官员随即附和，“天朝大国，物产丰盈，万事无疆”，一片声音好似响亮。
　　“所以哀家特封邓爱卿为海军军官，为我们新式炮船致远号的舰长，另外加封白银两万两，良田三十亩”，老佛爷说完，邓永昌马上走出宴席向前谢恩，“多谢老佛爷恩赐，我，邓世昌一定不负厚望”，邓永昌伸手接住了那一套官服，把它高高的举过头顶。“哀家果真是没有看错人，好一个青年才俊的模样，今后必定会取得更高的成就。不过哀家见你总是一人独来独往，没有妻室，今日恰逢你升官加爵，哀家赐你一桩亲事”，老佛爷乐呵呵的说道。
　　邓永昌双眼一下子便来了神，身子立直了，转头望向了我，嘴角含着笑意，我眼神不自主的瞥向了远方。邓永昌欲张嘴讲些什么，刘大人立马从位置上站起身来，走到邓永昌身旁作揖，“老佛爷，今日恰逢邓大人加官进爵，我看邓大人英姿飒爽，不知我们刘府会不会高攀了”，听到这些话我的脑袋一下子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蜜蜂一样，在我耳旁嗡嗡作响。
　　“启禀老佛爷，世昌自知喜欢一女子，心里是再也容不下任何人了。刘大人的好意，我感激不尽”，邓永昌一字一句的说道，句句铿锵有力。“哦？不知是何人？”老佛爷好像是一下子来了兴致，微微朝上坐了起来。“刘大人可就这么一个千金，竟然舍得把千金许配给你，邓爱卿这么说，难不成有比她更好的女子？”
　　“刘千金知书达理，想必会有许许多多的富家公子踏破门槛迎娶。但世昌心里只有李家二小姐李经溥，除了她，装不下任何一人”，邓永昌说的时候侧过头来望着我，眼中满是坚定，周围人的目光齐刷刷的望向我，我的脸顿时变得通红，害羞似的立马低下头来，不知道此时应该怎样才可以缓解。
　　刘大人此时笑容凝固，呆在原地恨不得找一个缝钻进去。“哈哈，原来如此，看来邓爱卿是非李千金不娶了”，老佛爷吃进去一颗葡萄，饶有趣味的望着这一幕，似乎是在听一个很有趣的故事。“既然如此，岂不是辜负了刘大人的一番美意？”老佛爷进而打量着父亲和刘大人。我听二哥说过，刘大人总是在左府与李府之间徘徊，不知道最终更加依靠谁，邓永昌的做法无非就是更好的替刘大人做出选择。
　　父亲起身作揖，说道，“邓大人青睐家中幼女，我做父亲的自然是感到很高兴，不过家中长女尚未出阁，就这么着急幼女的婚事，未免操之过急，况且经溥年岁尚小，我这个做父亲的还想把她多留在身旁几年”，说完父亲便望向刘大人，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刘大人眼神中的怒火似乎是消灭了不少。
　　“我看邓大人和刘千金的年岁相配，自然当是适合婚嫁的年纪。还望老佛爷能够成全这一双壁人”，父亲眼神中满是笑意的说道。我死死的低着头，能够听得到心跳声从原先的狂跳不止，到现在的渐渐慢下来，双手死死的掐住衣角，就像是要掐进肉里一般。
　　“还是李大人好眼力，老夫之所以主动请赐婚，也正如李大人所说的那般，邓大人与家中小女是天作之合”，刘大人听到父亲说的这些话，心中悬起的石头立马放下了不少。
　　朝堂上除了这几个人的话语，几乎是一片寂静，偶尔能够听得到左宗棠把酒倒进杯子里，然后又一饮而尽的声音，他似乎也是在默默地观看着这一切。
　　“邓世昌在这里谢过李大人和刘大人的好意了，就如李大人所说的经溥还年岁尚小，我这里还并没有任何战功，男子还是应当先以事业为重。等到时候在向李大人提亲也不迟，刘千金自然是世昌高攀不起的”，邓永昌说道，他的面色早已没了当时的喜悦。
　　“不愧是哀家亲点的邓爱卿，事事都以国事为重”老佛爷对邓永昌大加赞扬一番，无非就是想给刘大人一个台阶下。
　　“启禀老佛爷”，左宗棠突然站起身来，“不知可否替次子左孝宽求一门亲事，我向来听闻刘府千金知书达理，温柔贤惠，如若刘大人舍得，可否将千金许配给次子”，左宗棠说话的时候眼神飞快地瞥了一下刘大人与父亲。
　　我偷偷瞄了瞄刘千金的，她的脸色十分不好，面色已经变得铁青一般，丝毫没有一点血色，嘴唇似乎还在微微颤抖。
　　“那自然是一件大好喜事”，刘大人突然发出爽朗的笑声，一下子打破了这一片尴尬的气氛，“绮儿能够嫁给左二公子，我这个做父亲的甚是高兴极了。还望老佛爷能够赐婚”，刘大人望向左宗棠眼神里是满满的感激。
　　“的确是一件喜事，哀家就特封刘千金为郡主，成婚已公主的仪式出嫁。左爱卿，回去后选一个黄道吉日，让他们两人今早成婚，也好了却你们两人的这一桩心事”，老佛爷说道，刘大人和左宗棠拜谢完毕就各自回到了座位上，邓永昌谢过恩后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不过离去的时候还望了我一眼，竟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我望向父亲与二哥，两个人都眉头紧锁，似乎觉得这是一件十分棘手的事情，刘府与左府两家的关系更加是变得坚不可摧了，父亲在朝堂上又多了一个劲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