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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李代桃僵(未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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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至句芒时,
凭栏远眺,
春日山,已着色。
惊蛰刚过,晨雾中还透着一丝刺骨的冰凉,远远地传来幽迷的法铃声。
沙……
一声声,一声声,听得早起开铺的店老板不由站定。只见一抹柳青色如春风一阵撩开了乳白色的雾,待近了才看清不是风却是人。
“请问‘锦庄’怎么走?”斗笠下来人轻轻问道。
店老板慌忙回神:“啊,往前百尺再向右转。”
“多谢。”那人扶着斗笠有礼一躬,而后摇铃行去。
沙……
沙……
青影渐渐没入雾中。
……
看着眼前这从容饮茶的男子,家宰明业不由皱紧双眉。
天刚蒙蒙亮,锦庄的大门便被叩响。待守门人穿好衣裳开门一瞧,就见一人站在晨光中,身上还留着未干的露华。
“做什么的?”昨夜的酒气还未散,守门人没好气地问道。
“在下受人之托,特来为庄主医病。”
医病?
守门人眯眼瞧去,那人手上拿着法铃,身后还背着一个旧色的箱子,看来是行脚的游医。
“进来吧。”
他推开门,擦身而过的瞬间,他好似闻到淡淡的花香。愣了半晌,守门人猛地拍头,切,这年还没过哪儿还有花啊,都怪昨晚喝多了,喝太多了。
由于正月里的繁忙,当明家家宰见到这名游医的时候已经到了午后。客套地寒暄了几句,他便直奔主题。
“先生说是受人之托来为庄主瞧病?”面上挂着礼貌,他十分谨慎地打量着眼前这人。
“是。”来人就着杯沿抿了口,忽而莞尔,“好茶。”
家宰顿了下,无懈可击的表情像是破了一个洞:“先生是第二个说这是好茶的人。”
来人静静地品着茶,并未好奇这第一人是谁。片刻之后,家宰这才又武装起表情:“请问先生是受谁之托?本庄好像并未外出寻医。”
屋里游动着犹如三月春暖的花香,这香淡淡的很是好闻。若他没记错,自少夫人去世后庄里就再没熏香,如此说来香气的来源便是眼前这个男人了。
修眉轻展,被他凝了半晌的男子抬起头,狭长的眸子如盈盈春水般轻漾。
“茶茶。”
“什么?”家宰惊讶于自己的走神,“您说是谁?”
“茶茶。”
男子清楚地说道,再看家宰的脸上却已变了颜色。
“胡说什么!”他气得拂袖。
“是府上的少夫人拜托我来的。”
“你!”家宰近乎咬牙切齿,“方圆百里谁人不知年前明家没了少夫人!谁人不知我家少爷的病是无药可医!你装神弄鬼是何居心!”
闻言,那人云淡风轻地笑开:“我知道。”
家宰怔怔,就听那人再道。
“庄主得的是心病。”
……
是啊,他得的是心病,而可以医治自己的心药已经没了。
锦庄少庄主明成岳躺在床上绝望地想着,这一想天色便由黎明到了日落。
“少爷。”床幔外有人轻唤。
明成岳合眼不理。
“少爷。”
他继续假寐着,就听悉悉索索的卷幔声,然后一股淡香扑鼻而来。
“先生,这就是我们家少爷。”家宰紧张地窥探着男子的神色,生怕他和先前的那些大夫一样摇首而去。
“嗯,还好。”
三个字瞬间舒缓了家宰的神经。
“请先生速速医治,速速医治。”他欣喜地将圆凳搬到床前。那人不坐,却将医匣放在凳上。
“明成岳。”那人俯下身,轻轻地将匣门打开,“茶茶来看你了。”
闻言,明成岳猛地睁眼,只见老旧的医匣里浮现出那双让他魂牵梦萦的秀眸。
“成岳。”
这一声如此温柔,唤得他潸然泪下。
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