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那件小事（谍战）》空词

9、第9章

　　山寨厅堂。
　　“他娘的，这姓焦的一看就没有诚意，人证都给他弄来了，还推得这么干净！”齐光轻声道。
　　“可不是，那老小子压根没打算跟咱们好好谈。”周猛点头附和道：“要不，咱们索性让弟兄们干一场，也好过听他们扯这些鬼话，受这些气。”
　　“可不是嘛，老子听得真是不耐烦了。”郝斌忿然道，起身时不慎带翻了茶杯，茶水立刻淌了一桌，并从案上流到了地上，吴克峰目光所及，引得心中一动。
　　“各位稍安勿躁，切不可意气用事。大家听我说，现在咱们还没见到曹杰，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咱们人又都困在别人地头儿上，手上又都没有枪，贸然动手弟兄们难免会吃亏。先看看形势吧，让弟兄们都保持警惕，见机行事。”吴克峰沉声嘱咐道。
　　“是。”周猛点头应下，走向手下的人。
　　郝斌无奈地转过身，闷闷地坐回了方才的位子上，四下随意打量着。
　　齐光落了座，觉得有些口渴，顺手去拿座位旁几案上的茶盏，正要端起，一只手指匀称修长的手轻轻覆在了他的手背上，稍用力按住了他。
　　齐光有些诧异地顺势抬起头，看到同侧与他隔案相坐的吴克峰对他微一摇头。
　　“这茶？”
　　“保险起见，不得不防。”吴克峰轻声道。
　　闻言，齐光点点头，吴克峰收回右手，端坐位上。齐光回过神来，忽然惊觉方才吴克峰的手滚烫如烙铁般，再定睛仔细看去，看到他正阖着双目，眉峰微蹙，唇色苍白，面颊上却似有些不正常的红晕，正是高热的表现。
　　“总座，您在发热！”齐光心头一急，道：“是染了风寒，还是您肩上的伤口感染了。”
　　闻言，吴克峰睁开眼，抬眸看了眼周围，方对他摇摇头，低声道：“不碍事。”
　　“可、可。。哎。。”齐光虽然关切，但想到大家都身处此地，尚未脱险，一时却也无办法。
　　“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吴克峰又对他嘱咐道。
　　“是。属下明白。”齐光点点头。
　　眼下双方其实正处胶着阶段，若是让焦原之人知道了，只会让自己人更处下风；若是让自己人知道了，关键时刻将帅抱恙，大家除了只能在心里关切，也别无他法。而且这样只怕还会分散精力，而且影响大家的信心和士气。
　　吴克峰正欲开口对他说什么，这时焦原进来了。

　　“吴老弟啊，方才我和金贵又下去仔细询问了一番，这才知道你们那位姓曹的长官前几日还真来过我们这寨子里。”焦原道。
　　“哟，就说是在你们这儿吧，方才还不承认。”吴克峰尚未开口，一旁的郝斌已忍不住站起身，道：“那你还不赶紧让我们和他见见面啊？”
　　“哎，各位，非是我们不想让你们见面，”焦原冲他一摇手，缓言道：“他前几日是在此处不假，不过，这位长官两日前已经离开了山寨。至于他现在去了哪里，我们也不知道啊。要早知道你们这些贵客要来，我一定留他在此多住两日，实在是对不住啊。”
　　”什么？他已经走了？！”郝斌诧异地住了话头，与齐光对视半晌，有些疑惑地看向吴克峰。
　　“那咱们。。。？”齐光冲吴克峰问道。
　　“你们说的这些鬼话谁信啊！你当我们不知道。。。”
　　周猛听到焦原的话怒道，话未说完，就被吴克峰打断，只见他一面轻掸军装上的薄尘，一面曼声开口：“哎，既然人家大当家的说了他不在，那咱们也不能强人所难不是。”
　　”可是。。。“周猛想到自己夜探山寨的结果，有些不甘心，被吴克峰以眼神制止。
　　“各位的心情我绝对能够理解，大家都是心急、心急嘛。”焦原打着哈哈道：“这样，大家这次来我山寨，就是我焦某和山寨之幸。虽然人没碰到，但既然来这一趟，怎么说也得在这儿住上一天，也好让我焦某人尽尽地主之谊啊。眼下时候还早，一会儿到了晌午，焦某也想好好招待一下各位，只望各位莫要嫌弃我这儿穷乡僻壤的没啥好东西。”
　　“呵呵，怎么会。那吴某就代大伙儿先多谢大当家的美意了。”吴克峰微微一笑，道。
　　”好说、好说。“焦原亦笑：“那一会儿各位先去小憩片刻，我这儿还有些寨子里的要事需要处理，就先不陪你们了。”
　　“大当家的有事就先忙吧，不用顾及我们。”吴克峰点点头。
　　“那好，咱们中午吃饭的时候见，到时我一定要陪你多喝几杯啊。这里的酒是自己酿的，平时在你们那里可是喝不到的。”焦原扬声道。
　　“一定、一定。”吴克峰亦大声笑应道。
　　“你替我将他们都安置到西边的侧院里，那边风景不错。可别怠慢了。”焦原一面往外走，一面对手下人吩咐道，并暗暗使了个眼色。
　　“是，大当家。“手下人应道。

　　西院内室。
　　“难不成咱们还真要在这里呆上一天啊。”郝斌进了屋，踢了脚凳子，道：“老子还就不信副总座人已经走了，听他姓焦的在那鬼话连篇的。”
　　“可不是，我也不信啊。就算现在人真的已经不在寨子里了，那咱们还留在这儿干嘛，难不成真和那些个土匪一起吃吃喝喝？！”闻言，齐光亦点头道，随手整了整室内的桌子，为吴克峰拉出椅子，关切地看了眼他的面色，为他倒上了一杯热茶。
　　“就是，和那些个人吃喝一道，这老子可办不到。”郝斌拉开凳子坐下道。
　　“听焦原在那里胡扯一气，谁说他人已经不在寨子里了。”说到这里，周猛侧眸看了吴克峰一眼，见他并无阻止之意，方继续道：“昨日我已夜探山寨，找到了关人的地方。”
　　“什么？你、你昨夜就来过山寨一次了？还是一个人来的？怎么不叫上我们，也好搭把手啊。“齐光惊讶道。
　　“是啊，多带几个人好办事。那你既然都找到人了，怎么、怎么就不顺手把人给捞出来，也省得咱们在这儿。。。“郝斌一听，道：”这要是我，怎么着也要把人带回去。。。。”
　　“行了，周猛独自夜探寨子是奉的我的命令，让他只找人，不救人也是我的主意。”吴克峰执盏喝了口茶，道：“这寨子里名暗哨岗很多，夜探的人多了打草惊蛇且不易抽身；曹杰他人现在身体状况不好，周猛一个人恐怕难以将他带出，所以我令他只探路。”
　　“也是这么个理。”闻言，齐光点头道。
　　“可是，您为何方才当着焦原等人的面儿不让我说出来呢？然后咱们逼着他一起去那地方搜人，正好也让他下不来台。”周猛想了想，问道。
　　“是啊。”齐光、郝斌亦疑惑道。
　　“想救出曹杰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一会儿你们就知道了。”吴克峰沉声道。
　　“那我们真要在这儿留到晚上？”
　　“当然不是，就连中午都不必，救了人咱们就走。”说着，吴克峰扣上杯盖。
　　“救人？何时？”一听到救人，郝斌甚是兴奋，摩拳擦掌道。
　　“就是现在。”吴克峰说着，站起身：“大家分工合作。周猛，你一会儿跟着我；郝斌、齐光你们俩负责在此等我们回来。”
　　“就你们两人吗？”齐光想到吴克峰的身体状况，有些迟疑地看向他：“您现在。。要不，我也过去吧？或者您再多带两个弟兄？”
　　“不必了。”吴克峰一摆手，冲郝斌、齐光两人吩咐道：“一会儿你们俩把他们解决了。”
　　“这院子我看也没人把手啊。”齐光看了眼周围，道。
　　“不过是明松暗紧掩人耳目的伎俩罢了。”吴克峰抬眸，扬手冲他和郝斌一指，二人点点头。
　　”别忘了他们的那身皮。“吴克峰嘱咐道，郝、齐二人皆会意。
　　商量完毕，分头行动。

　　“什么人？”
　　“唔。”
　　暗哨之处的人刚刚察觉有异，尚未来得及出声，就已经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地倒在了地上。
　　“看来有时候这家伙比枪好使。”郝斌抹掉了刀刃上的血迹，自言自语道。
　　而那头，齐光则直接扭断了对方的脖子。
　　几乎是与吴克峰和周猛出发同时，郝斌、齐光便各自出手，果断解决掉了院子外两角处暗哨的人，并按吴克峰的嘱咐，让手下的弟兄替换了对方的衣衫，借以蒙骗对方，来为吴、周二人的营救拖延时间。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这。。。路不对吧？”行了几步，周猛发现眼下所走的路与自己昨日探到的方向完全不同，不由地出声提醒道。
　　“嘘。”吴克峰一面轻抬手，冲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一面机敏地看了眼周围，扭头对他低声道：“别说话，回头我会跟你解释的。先跟我来，这边。”
　　周猛虽心头甚是讶异，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听命地一路紧跟。其间，二人凭借着当日俘虏所画的那张地图，沿途躲过了各处的名暗哨岗，还顺手结果了几个走单的土匪，并剥下了对方的衣衫换上。
　　“到了，就是这里。”吴克峰指着一处道。
　　“这里？”周猛看向杂草堆，四下扫了一眼呢，百思不得其解道：“这里根本不像是能够藏人的地方，而且若是藏了重要的人，这周围怎么也没有人把守呢。”
　　吴克峰走向杂草，伸手扒开草丛，底下露出一块盖板。
　　”咦。。。“周猛奇道，只见吴克峰右手一掀，板开了，下面是一条长长的土石阶。
　　”走。“吴克峰率先下去，周猛跟在后面并扣好盖板，自言自语道：“想不到他焦原竟然还弄了这么一处好地方。”
　　二人沿石墙走了几步，来到了一个转角处。吴克峰轻轻停下脚步，二人掩在了墙后，侧眸望去，前方不远的一空旷处有两个值岗的人。
　　吴比划着向周示意，周点点头。

　　“什么人？”听到明显的脚步声，对面一人持枪问道
　　“奉大当家的之命，来看看此人是否安好。”闻言，吴克峰上前一步，应道。
　　“看着有点面生啊，腰牌呢？”另一人问道。
　　“先前我们哥俩奉大当家之命一直出门在外忙活，寨子最近不是多了些事嘛，我们接到当家的信，这两天才刚回来。”吴克峰说着，和周猛掏出腰牌，递给对方两人。
　　“听当家的说，这人挺倔的。他还是什么都不吃吗？”
　　“可不是，喏，好几顿的，还都摆在这儿呢。”另一持枪者道。
　　“几天了？”
　　“好像有个三四天吧，哎，记不大清了。”
　　“还真是块硬骨头啊。”吴克峰点点头，想了想又问道：“他人还活着吧，可别让他死了，否则你们也不好向当家的交待啊。”
　　“我们也不想啊，可他不吃东西有啥办法。也搞不懂当家的怎么想的，这么麻烦，还不如一枪弄死得了。”
　　“是啊，还非要把这人搬到这儿来，还累我们兄弟俩在这儿跟着活受罪的。”
　　“哎，这话可别说。背后议论大当家的，让人听到可就不好了。”吴克峰道：“可别费了力最后还不讨好，这样就不划算了。”
　　“是、是。”二人一想，点头。
　　“我过去看看他。”吴克峰说着，走向铁栏边，持枪两人先后跟在其后。
　　周猛走在最后，看二人面朝前方，忽然一掌劈向前面一人后颈，那人倒下；另一人下意识回头去看，前面的吴克峰趁势上前半步，扬手一记手刀，果断解决了另一个，并摸到他腰部的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牢门。

　　“副总座、副总座！你怎么样了？醒醒啊。”二人在墙角半扶起曹杰，周猛叫唤道。
　　曹杰昏沉中听到有人叫唤，迷蒙中睁开眼，看到是两个身着匪徒衣衫的人，又闭上眼。
　　“副总座，你看清楚，是我们啊！总座带着大家来救你了。”见状，周猛忙又对他道。
　　半晌，曹杰睁开双眼，定定神，认真看向眼前扶着他的人，愣怔片刻，这才激动道：“真是你们啊！总座，您、您怎么也来这里了！”
　　“不止我，郝副军长他们也来了，大家都来了，来接你回家。你受苦了。”吴克峰关切道。
　　“是曹杰没用，还连累了大伙。”曹杰低声道。
　　“先不提这些了。咱们先出去吧，待平安脱险了再说。”吴克峰道：“你，还能走吗？”
　　“嗯。”曹杰点点头。
　　“那好，先换上这个吧。”
　　曹杰换好了土匪的衣衫，靠着二人站起身，在吴、周二人的搀扶下适应了几步，一步步慢慢走出了地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