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实验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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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实验台上摔落下来了。
“能不能起来。”
全身都在不自然的，猛烈的抽搐，紧咬着的牙关发酸，有一种要掉落的错觉。疼痛感已经不是特别明显了，林言只是觉得自己的身上，一阵一阵的发凉。最凉的是他贴在地上的脸。
瓷砖地，凉且硬。
他的胃里不断不断的涌上一种想要干呕的感觉，身体却连干呕的力气都没有。他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愿意动，哪怕他摔下来后，头颈以一种奇怪的，不舒服的姿势歪在地上。
“这次的药反应有点大，不过研究了这么久，应该后续会比前期好很多。”
林言听到身边围着的所谓专家的人小声的讨论着，声音模糊，像隔着厚厚的水面。
“他的心理状态已经严重影响到身体素质了，后续的实验还需要更好的身体素质才可以顺利进行。”
“轻度抑郁。”
“抗抑郁的药不能停”
“他的进食需要时刻监督和控制了。”
“第一批的实验体就剩他一个人了。”
不要。
为什么不可以，就死在这里。
为什么还不能解脱。
为什么永远是这么痛苦。
林言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一位\'专家\'吧，擦的蹭亮的深棕色皮鞋。他神色冷淡，有一种深深的厌倦。
“他的痛觉的忍耐度应该还可以提升，以及肌体的再生能力。”
“这次实验到此结束吧，我感觉这次数据太多需要整理出来。”
“晚上去远一点，新开的清吧吧。”
谢晋文他说过，被丧尸咬伤、感染至死亡的感觉是极度痛苦的。即使他们已经用过药剂，依旧会被传染。最开始一两天是发热的症状，然后紧接着第三天就开始完全开始丧尸化。
肢体肌肉萎缩，幻视幻听，剧烈的灼伤感。死亡伴随而来的气息并不宁静，丧尸化的过程往往是在粗重的呼吸中形成的。
丧尸化的三天里，几乎无法入睡，精神永远清醒的迎接跨越那一瞬间的到来。
“当然你这种情况的人是不会懂得的啦。”谢晋文的嘴边轻浅的笑了笑，没什么恶意，但带了点嘲意 “毕竟我觉得永远都轮不上你上前线。”
林言听他这么说的时候，没有反驳。他已经失去了反驳的兴趣，可以说他对什么都失去了兴趣。
谢晋文也算在a连里唯一愿意与他说话的人了。
你懂屁，我在为人类事业做贡献。只是我不能说，实验是保密的。
是不是像个英雄？
狗屁英雄。
“其实我每天都感觉自己在丧尸化一样” “我已经几年没有好好睡过了” “我可以听见一千个人在我耳边大声尖叫的声音”“我每天都在为了拯救世界而试药”“但是我并不想拯救世界”
没有人会相信。
他们更加愿意相信的是：林言，上面有人呀。
听说林言和很多权贵走的很近，夜不归宿是常事。
就是长得好看了一些。
有人警告过不能碰他。
等等。
林言一开始的时候，会反抗，会愤怒，会恨。
他憎恶实验室里的每一个工作人员，哪怕是实验结束后，对他还很不错的部分员工。
他们目睹了他所有的丑态。他们声称没有人比他们更加了解他了，甚至比他自己都要了解他自己。
身体的每一个器官，每一个器官的运作情况，心理状态，能坚持多久，用餐食物和水的摄入量，军队里的人际关系，喜欢打的游戏，甚至每天的血液浓度，流速。
他觉得自己已经不能称作是一个人了。所有人理性的谈论着他的身体，他的心理状态多久需要做一次调整，需要吃什么药。当他躺在实验台上的时候，他觉得他连实验品都算不上。
他觉得恶心啊，很多东西，很多人。
包括他自己。
身体内植入了监控身体状态和心理状态的芯片，只要他有一点自杀的想法，就会被监视起来。
吃完今日份的抗抑郁的药之后，林言感觉自己的精神稍微轻松一些了。
自己终于有那么一点精神看一眼负责自己的专家。
陈耀。
权力最大，同样也是最年轻的专家。丧尸潮爆发之前似乎是一个世界顶尖院校的生物学教授。
在外形象迷人，永远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无数次令林言作呕的笑容。
“下次实验，可能比较难捱，你需要调整自己的状态，才能达到更好的效果。”陈耀递给他一杯热水“我相信应该不用我们监督你的进食情况吧？商讨决议的时候他们建议，在下次实验到来之前，把你。保护起来。”
陈耀看了林言好一会儿，然后后者并没有给他什么反应。
“我驳回了。”陈耀慢慢的吐出下一句“我想你并不需要，当然如果你的情况过于糟糕，他们依旧会插手。我帮不了你太多。”
林言形状漂亮的眉眼看似温顺的低垂着，但事实上他有些心不在焉。
“什么时候实验失败，感激不尽。”
“我对拯救世界没什么兴趣。”林言已经不知道第几次说起这句话。
陈耀笑眯眯的忽视过去，并不接腔。
“好好照顾自己，下次看到你，希望你可以胖一些。”
林言摇晃着从椅子上站起身，其实他根本不想挪窝，但是鉴于眼前的人，多看一眼都让人更恶心一分，他还是站起来了。
这动作甚至称得上迅速。
“我有这么让你讨厌嘛？他们都说我长得不错啊。”陈耀扳住了林言的肩膀，林言厌恶的侧了侧身“听说，你是弯的啊。”
“抱歉，看见你，我感觉我自己比钢筋要直。”
林言不想再多说一句话了，他快步离开了陈耀的办公室。
走出实验区的时候，林言摸了摸上衣口袋，发现里面的烟已经被实验人员没收了。
他一时间没什么动作，插着口袋站在实验基地门口很久。
林言的下颌线锋利的像刀，脸色极白，眉眼原本是温顺漂亮的形状，眼里却没什么光。
阴郁烦躁而厌倦的一双眼睛，身形被身后庞大的基地建筑衬的单薄。
一辆车在他的面前停了下来，车窗挪下来时，露出了一张略有怯意的稚嫩的脸。
实验室的实习生，新的。林言扫了一眼他的胸牌，却并没有把名字记入脑子。
“林先生，陈教授让我送你回去。”
这个实习生不敢直视自己的眼睛。
林言笑了笑，没动。
仔细想想，那些专家们剖开他的时候毫不手软，使用仪器的时候毫不手软，讨论数据的时候声音也很大，似乎只是将他作为一个实验品似的，但是和这个实习生一样，没有人愿意直视他的眼睛。
林言又想起什么似的皱着眉，拉开了车门上了车。
一直盯着看的有一个人。
陈耀。
生理厌恶的一个名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