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trus]妹妹的那封信之后》wer_毛

10、是不是没有带伞？

　　「柚子，吃饭了～肚子饿了～你今天又要点咖哩饭？」柚子的金发也很好辨识，茉莉晃悠地远远走过来便开始说话。

　　「那个，到时候再决定吧」柚子小心地转头四顾，发现芽衣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默默离去了，并没有留下来与茉莉接触。

　　茉莉倒是叉着腰，狠狠地瞪着芽衣远去的身影。

　　果然，食堂里柚子刚取好了咖哩饭就被茉莉拉到最角落的桌子，放好了餐盘，面对茉莉板着的脸，也不好意思吃。

　　「你是不是去找那个人了？」尽管年纪明明比较小，茉莉总是摆出成熟的气势，当面指正柚子，此时亦是直率地气势汹汹。

　　「没、没有。」柚子这么说，知道自己的表情大概马上就会被茉莉看破。

　　从芽衣离开后，茉莉便再次再三再四、不厌其烦地告诫柚子：不要去找『那个人』。『这都是为了柚子姐姐的幸福，请让我弥补过去的过失』──茉莉曾露出受伤的神情这么说。

　　就因为有她在，柚子才能忍耐了这么久，直到昨天才去见芽衣。虽然很想告诉她，这完全不是茉莉的错，自己和芽衣的感情怎么会是她的责任？但说了也没用，茉莉是重要的妹妹，柚子也不想看见她受伤。

　　「见到面了，然后呢，怎么样了？」茉莉不为得到答案地逼问着。

　　「她…芽衣姐，」茉莉咬着牙说出这个称呼，「是不是向你道歉了？」

　　像那种人也只会道歉……茉莉小声地嘟囔。

　　「是不是到最后也没有松口？」

　　就算没有在现场，茉莉还是可以准确地猜出这点。

　　「像那样的人，就别理她了！她只是想享受柚子姐姐温柔的对待，可是她那样的人，根本就不是真的了解什么是真正的宝物！！」

　　明明曾亲口说，遇上了柚子的自己很幸运，可是根本就不是真的了解柚子姐姐是什么样的宝物──茉莉觉得自己当初是被芽衣给欺骗了。

　　「茉莉。」柚子喝了口水，将玻璃杯放下，清脆地撞击桌面。

　　「我知道的。」

　　「芽衣她一直不懂得珍惜自己。」

　　「所以我没有如她的愿。」并不是茉莉所想的，自己遇到芽衣就被牵引得团团转，柚子这般自认。

　　「身为姐姐，我没有顺着她！以后，我也不会去见她了。」柚子的双眼严肃，表情很认真。

　　茉莉尽管能够猜测其他人，却看不清此刻柚子是在想什么。昨天似乎发生了自己预想之外的事……茉莉有些不安。

　　芽衣是喜欢我的吧…？不对！是更深…更深的……

　　昨晚她都说了！

　　不擅长说出真心话的芽衣都说了呀。

　　自己这边，也说了很多不好意思的话。

　　想到那些心灵交融的时刻，柚子就无声地嘿嘿笑，将脸贴到冰凉的窗玻璃上。

　　有时候则盯着自己的手掌看，回忆抱住芽衣的温度、触感。

　　认真表达：想做。

　　说句：『久等了』。就攻过来的芽衣真是太迷人了──

　　啊啊，这次柚子换双手捧着烫红的脸，露出少女的表情。

　　可是想到刚进芽衣房间时，两人相对着哭泣，芽衣不断道歉的时候。

　　心里好痛。柚子抓紧了胸前的衣服。

　　想起早上交谈时，芽衣还是坚持要执行婚约。

　　生气…很生气……过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在生气。

　　发现芽衣还带着戒指的时候──

　　心跳了一大拍。从此确认和你的牵绊没有断折。

　　芽衣你，明明喜欢我，我都快沈醉在你的爱里，那些感受决不是假的。你为什么连…开口求助都不肯？非要一个人默默承担。那么任性，那么顽固。

　　又想起以前在吃圣诞节蛋糕时，芽衣说的：我就是这样喔。

　　「我愿意……」柚子不自觉对着窗外的微风说出口。

　　她趴了下来，显露在手臂遮挡外的，却是柔情万种的表情。

　　相信你──

　　*&&^%$#^*()，这还是上课时间呀──柚子亲！晴美在心底低吼，坐在柚子后头的座位，因为柚子老是对着窗户做那些表情，晴美全都看见了，害她上课老是分心！

　　她还真是──

　　演技真好呀……晴美只能这般对柚子一分钟数种变化的脸部表情这般评价。

　　虽然不知道她在幻想什么情节，但表情也变换太快了吧！一下喜一下悲的，还一下坐直、一下趴下……不要读书了！快去征选演员！！让我有天看到你主演的时代剧吧！

　　因为是上课时间晴美没办法直接吐槽，憋得她脸都黑了。

　　时光无波，天晴日和的日子过了一天，隔天在即近蓝原学院放学的时间，忽然湿气随着雾而来，不知不觉天空便被灰色涂改，雨点唰拉地落了下来。

　　「是不是要下梅雨啦？」柚子站在长廊上探头看着外头的雨势，又乖乖缩回长廊。

　　虽然不像夏天那样大，但也连绵不断，现在也还是春天而已呢！要是淋到了身上──柚子想象以后耸起肩打了个冷颤。

　　因为是三年级了，目送其他学妹离校的心情也有了不同，看着她们，心里有点怀旧，想着自己也曾跟她们一样。或许因为下雨吧……有点惆怅呢！柚子自语。最后长廊只剩下她一人。

　　咦？芽衣？为什么！为什么最近总看见她？

　　由长廊的另一头，芽衣往柚子走了过来。

　　啊──还是那样有气势，要是我是一年级的学生，看见会长大人这样向我走过来，可能会吓得快哭了吧？

　　忽然想起两人的初会，担任学生会长的芽衣也是这样走来纠正装扮违反校规的自己，不过柚子我，可是个辣妹呀，才没有怕她呢，还顶嘴了两句！

　　「柚子。」

　　这次是芽衣先开口。

　　「是不是没有带伞？」

　　芽衣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声音听来很温柔。

　　柚子先被吓退了一步。被芽衣关心什么的，好不习惯呀，虽然从前的芽衣也绝对会过来问，但一定会先严厉地说几句为什么天气预报说要下雨还不带伞之类的话，这次却没有。当然了，其实芽衣并没有先过来问过，因为要是没带伞柚子早就厚脸皮蹭了过去。

　　芽衣展示了手上的伞。

　　「要不要一起走？」这是邀请。

　　似乎是发现了现在两人的归处已经不同。

　　芽衣又加了一句：「我先送你回家。」

　　「或者，先送你去商店买把伞？」

　　在柚子拉远两人距离的时刻，芽衣的目光还是持续落在她身上。

　　柚子挺起胸，手紧抓书包的提带。

　　「不用了…不用了！」柚子断然拒绝。

　　为了缓和气氛她又展露出笑容。

　　「我有带伞的。」柚子从书包里拿出了伞，伞套就是贴着彩色水钻的她的风格。

　　她尴尬地说：「我只是在等晴美美而已，她回去教室拿伞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久，等等一定要说一说她！」

　　芽衣拿着伞的手垂落了下来。

　　「那，告辞了。」芽衣微微躬身，举起伞，抢先走入雨中。

　　雨声窸簌，击打在伞面上，寒气从伞外弥漫了进来，踏在水洼上，鞋底发出的声响让人格外的寂寞。

　　芽衣挺直背脊，斯文端庄地撑着伞走着。

　　走了一段，她忽然停下脚步，垂下头望着地面，击打地面的雨丝，有些也漏进了伞下打在皮鞋的鞋头。

　　接着她将伞垂下，移到面前，伸手将伞阖起，任雨点落在自己身上。这才继续往前走。

　　明明有伞，却握在手里。

　　雨水打湿了蓝原芽衣的制服与美丽的乌发，雨滴从脸颊滑落。

　　这样纵情淋着雨，记得还是很小的时候，爸爸选择离开的时候。

　　那时候，觉得自己被世界遗弃了，世界并不需要自己，开始封闭自己。

　　芽衣缓缓走回家，身体冰冷，而雨下的景物皆不在她眼里。进了大门，木之下女士紧张地询问，而芽衣背靠着华丽的大门瘫坐在地，终于纵声大哭起来。

　　温暖的泪水与冰冷的雨水混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