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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空中楼阁水中月 ...
多么可笑。
被最爱人背叛,甚至在最后一刻才知晓事情的始末。
希泽,你真可悲。
活在虚假的幸福中,被谎言哄骗了一辈子,成为他人的剑。
他们毁了你的梦想,毁了你光明的人生,却肆意妄为地将你的荣誉收为己用。
你仍然还是爱着她吗?你甘心就这么死去吗?
如果能够重来一次...
————
当希泽再次恢复意识的时候,许久不见的光线刺得他瞳孔一缩。
久违的阳光给他一种新生的感觉,没有血腥味的空气大量涌|入肺中。
他还活着?希泽惊愕。这个时候,突然传来一道含笑的声音:“哥哥怎么了?轮到你了,再不上去就是弃权了啊。”
希泽转头,娇俏的少女用长袖掩着嘴笑,一举一动中都是这个年纪少女特有的灵动和可爱。
希泽的记忆飞速运转。他大概知道了,这是他入云岚宗试炼的时候。而眼前的少女,这个一派天真喊着他哥哥的人,正是未来与那个贫民出身的修仙者一起毁灭他人生的人,他曾经的爱人。
心中刻骨的仇恨的火焰几近燃烧,但很快被他压制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很好的收敛了眼中的恨意,像以前一样宠溺地看着希雯,温吞地说:“抱歉,刚刚一时走神。”
少女又笑了,声音如同他为她当年做的风铃一般清脆。他恍惚一瞬,他已经很久没有看见如此不加矫饰的少女了,像是波斯菊一样灿烂而明媚,没有丝毫阴霾。
希雯看见希泽盯着她恍神,一下脸红了,推着希泽上去,语气却有些慌张:“走啦走啦,别耽误大家的时间。”
希泽这才回过神来,果然,测试的长老虽然没说什么,但已有一些不虞。
他径直走上测试台,将手搭在检测用的水晶球上。水晶球发出温润的白光,包裹住了他的手掌。透过光芒,他看见希雯有些紧张的表情,可他却丝毫不紧张,因为他很清楚最终的结果。
他更在意的是,他真的要复仇吗?一定要把前世的仇恨强加在还未发生的现在吗?
不行,他不能动摇。如果他不复仇,他重生的意义何在?而且,如果他不阻止,那些事情终会发生。他没有错。
这些想法很快闪过。在现实中,过了十秒左右后,水晶球逐渐由莹润的白色变成一团雾气似的的朦胧,然后逐渐显现隐约红色和绿色,从模糊中分离出来,溢满整个水晶球,且光芒越来越盛。
周围人群爆发出惊羡及私语声。
“你看,希家少主竟然是火木双灵根!”
“那不是炼丹的绝佳灵根吗?而且,他的灵根好纯粹!”
......
诸如此类。
希泽眉头微不可见地皱了下。一切都与之前没什么变化。
真是,无趣,至极。
就如同前世一样,他得到宗门的重视。只不过略有不同的是,上一世,他是所有人中最耀眼的,而这一世,分去了他的光芒的,是一个突兀出现的少年——夏唯。
夏唯的灵根是变异冰系单灵根,是非常稀少的天赋。
希泽指节无意识敲击桌面,那是他焦灼的表现。他两世的记忆中从来没有这个人,这让他感到危机感,对于重生的自信也消退。况且夏唯实力非凡,又不知道是否怀有敌意。
如果对他不利,就必须在最开始除去。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已经经历过一次死亡和一次刻骨铭心的背叛,所以这一次,他会除去所有挡在他面前的。
————
靡丽的黑色,盛放到极点的花朵,展现颓败的美丽。厚重的窗帘隔绝了一切光线,只剩下浓稠的化不开的暗色。
最堕落,也最纯粹的颜色。
看不清面容的人用手背抵住眼睛,长长地叹息。
“难道再来一次,他就会选择我吗?”
痛苦的,悲伤的,忧郁的,虚妄的爱。
全部都埋藏在无人知道的地方。
自始至终都是无望的,却仍然固执得不肯放弃,每一次都告诉自己是最后一次。
就像期待奢望得以实现的侥幸,爱情中乞求的一方卑微祷告。
————
拜师是在总选三天之后。因此希泽还有很多时间去思考,去想自己未来的人生规划。
他想了很多,包括如何让前世那些人尝到痛苦的滋味,如何利用已知的信息取得先机。他已经策划好了全局,甚至对于那个未知变量的处理。
只是突然间觉得惆怅。报仇之后呢?他为之奋斗的目标轰然倒塌,但他,自始至终孑然一身,最后也只能在孤独中长存。
一个人,守着无边的岁月,看事态红尘,置身于外。
“砰砰”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放下本就没怎么认真翻阅的书,走到门边打开锁。
“希泽。”来人面上带着微笑,温润如玉。黑色长发被青色缎带束在脑后,统一发的白色长袍看上去纤尘不染。他握着门把手的手白暂而修长,骨节分明。
夏唯。
夏唯表情不变进了屋,随手把门关上。
在这样一个密闭的空间,希泽都可以听见两个人的呼吸。
“有什么事情吗?”希泽想着自己目前的实力,稍微安心了一下,为了表现得不那么不自然,他找了把椅子坐下。
夏唯从怀中掏出一个色彩简单的储物袋放在桌上,又补充了几句:“这是基本功法的卷轴,你可以先自行领悟。”
希泽礼貌性地道谢。
夏唯又好奇一样问了一句:“希泽是希望去炼丹宗吗?”
希泽点了点头,这点倒是不需要隐瞒。火木双灵根,本就是最适合炼丹的灵根。而冰灵根,则是在战斗方面大放异彩。
希泽以为夏唯应该会走了,但夏唯出乎意料地走向希泽,在他面前几步停住。
希泽的警戒提到了最高,他不着痕迹地调动身体内所有的灵力,只等对面的人攻击就先下手为强。可令他恐慌的是,之前运转自如的灵力现在全部如同被封印了一般无影无踪。
他看向夏唯,夏唯也正在望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中有太多东西,喜悦、期待、忧郁、受伤以及一系列他看不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
像是什么呢?
像是空寂的世界中的一片海。一片孤独的,渴望归来的海鸥停息的海,一片将人淹没溺毙的海洋。
希泽感到心脏一阵悸动,他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悲伤从心脏蔓延开来,不断撕扯他,让他莫名想要落泪。
就在此刻,他一下对面前的人放下了所有防备。甚至产生了一种怪诞而荒谬的想法,这个人永远不会伤害他,他没有必要对他设防。
他到底是谁?
夏唯语气很轻,就像是叹息一样:“希泽,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可不可以不要怀疑我?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可能会很奇怪,但是,我永远不会背弃你,即使全世界都与你为敌。所以,相信我好吗?”
他应该在嘲讽他的。
天真,怎么会有绝对忠诚?怎么会有没有代价的好意?连海誓山盟的妻子都曾背弃他!
他应该不屑一顾的。
可笑,他凭什么要去信任一个未知的人?他为什么不能去怀疑一个极有可能成为强敌的人?
但心里有个声音在一遍遍重复,告诉他,这个人是可信的,这个人是不会背叛的,一定不可以伤害他。
直到夏唯走了很久,希泽都处于一种极度混乱的状态。
他强忍不去想有关夏唯的事情,却也无法静下心来看功法。
月色凉薄,晚风拂叶,一片花瓣坠落,湖面泛起涟漪。夏唯静静在树下站了很久,尽管已经无法看见那个人,却也仍然希望能距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好缓解内心愈发空虚的渴望。
“即使是死亡,也绝不会伤害他的...”意义不明的喃喃自语。
————
黑色的房间里,只从窗帘后透出了一缕阳光。
“我很想他...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但是,我不能越过他的意志...”
燃着的熏香无声无息,黑色的玫瑰花堆放在角落里。
交织成瑰丽的梦幻。
————
希泽这几天一直在思考夏唯这个人。虽然最近夏唯有意避开了他,可他却没办法那么轻松地当做没有发生。
所以三天似乎很快就过去了,拜师典礼一下子就开始了。
和其他人一样,希泽站在队伍里等待选择。
几个峰主私底下已经各自想好了,但彼此之间还没有交流。生怕对方抢走自己看好的苗子,就不顾脸面吵起来了:
“喂,老头,你们的功法根本不适合土灵根,你这样做是毁了一个好苗子!”
“我怎么了?我们炼器也有土灵根的杰出代表!”
“我跟你们说,那个冰灵根的一定归我,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单灵根冰灵根了!怎么,除了我以外你们还有修冰灵根的吗?”
其他人不服,梗着脖子争辩:“冰灵根又不是一定需要冰灵根的老师,我们也能提供最好的资源!”
炼丹宗的就非常与世无争了,“你们吵,反正我只要那个火木双灵根的,其他你们分就好了,那孩子去你们那简直是暴殄天物。”
几个上了年纪的大人吵起来都非常不要面子,然而下面等候的弟子对此一无所知,只当他们在严肃讨论归属,不由得默默祈祷。
过了几分钟后,几位峰主才出现。他们神情温和却带有一种不可侵犯的威严,所有弟子不由得心生敬畏。
接着就是几个峰主依次收徒。有些人分配到不是自己最向往的,但囿于自己灵根和实际情况,也只得就范。
到了剑宗长老,蔡坤。他看上去很年轻,不出三十岁,却给人以稳重的感觉。此刻他的面上带着笑,目光看向夏唯,语气都放缓了不少:“你愿意来剑宗吗?我是冰灵根,对你的修行也有更多好处。”
没有意料中的斩钉截铁的答应,让蔡坤有点意外。夏唯轻声说:“很感谢您的好意,但是,我更想去炼丹宗。”
蔡坤不死心又问了一遍:“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要知道,你的灵根与炼丹宗相性不好,你很可能会修为停滞。”
夏唯坚定地点了点头。
被拒绝也没有恼羞成怒。蔡坤只是非常惋惜,在他看来纵然夏唯天赋多高,没有正确的道也只不过是庸才。他摇着头去找下一个合眼缘的徒弟,顺便向炼丹宗长老封仑传音入密,调侃道:“高不高兴?那个冰灵根的孩子可是为了你们炼丹宗而放弃了我这个最佳人选。”
封仑可一点也不高兴。他只想要希泽,本来就没想过去争夏唯,因为他的灵根就注定他和炼丹无缘,结果现在却强要把人塞给他。
他走到夏唯身边,盯着他的眼睛,仿佛要窥见他的灵魂:“你不适合炼丹。”
夏唯摇头:“我可以的。”
封仑见他如此顽固,便撤了劝说他的念头。递给他一块木制的令牌,“既然这样,那你以后就是炼丹宗的人了。只不过,若是半年内你修为仍无进步的话,那就很抱歉了。”
话没有说完,其后的含义不言而喻。
夏唯握着令牌,很开心的样子。他偷偷看了一眼希泽,希泽也恰好在看他,他又飞快收回了视线。
希泽旁观了这一切的发生。
从夏唯最后看他的一眼,他大概明白夏唯是怎么想的了。
为可什么要这样做呢?
他一边对夏唯做出最恶毒的猜测,一边又暗自期望夏唯是真挚的。
矛盾至极。
正在这个时候,封仑来到了他的面前。一切又如同前世一样,封仑慈祥地看着他,询问他是否愿意加入炼丹宗。
希泽准备踏上前世的轨迹,接过令牌时,封仑的眉头突然一皱,然后把手缩了回去。
【封仑,忘记说过了,他是我预定的弟子。】能这么直白呼唤他名字的,也就那么一个人。
希泽看着封仑的表情变换,不知道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发生了什么。这种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感觉特别糟糕。他刚想说什么,封仑就歉意地对他笑了笑,颇有些意外的感觉:“宗长要收你为弟子。”
————
云岚宗的宗长,希泽是听说过的。
为什么云岚宗中高手众多而没有混乱,是因为其上有一个人压着。
传说他已经可以飞升,并且已经度过雷劫,只不过是因为某一些原因,才选择留下。
当年魔界野心勃勃,数千精英数十万魔兵来战,而他轻松使得魔界元气大伤,直至今天都没有恢复过来。
是众人公认的,天下第一。
————
自那天后,希泽便搬离原住处,到了他的师尊居住的峰。
没过几天,希泽就看见了他的师尊。
像是只存在于画卷中的人,高贵而不可攀附。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株梅花,不食人间烟火。
只是他的眼睛上覆着一层黑色的绸缎,平白破坏了那种淡雅素净。
“希泽。”他的声线带有一点冰雪般的清冷,如玉珮鸣。
希泽低垂着眼等着他的下文,但他却没有再说第二句话。希泽抬起头,试探性地喊:“师尊?”
师尊“嗯”了一声。随即两人又陷入长久的沉默。
似乎是意识到气氛的尴尬,师尊率先说话打破沉寂:“他们都说应该有个拜师礼,”顿了一下,拿出一个金丝镶边的储物袋,“所以,这些,你拿去吧。以后有什么问题就来问我。你的居处在我附近。”
希泽谢过。
袋子中是几本上好的功法,一柄宝蓝色的剑,和大量灵石。
他把剑取出来,仔细察看。
是把极品。
从他的话中分析,自己似乎是他第一个弟子?可上一世...
他隐约意识到,很多东西发生了不可知的变化。
————
压抑的黑色是唯一的主色调。
“为什么我不能拥抱他?”
“我爱他,我可以为他付出任何代价。”
“但是,看他和别人在一起还是会心痛啊...”
“爱情,是要无私么?”
“为了他的幸福,牺牲自己?”
“可是...”
呓语,苍白的手覆上眼睛,眼中倒映一片比绝望更深的黑。
————
尽管分去不同地方,却不代表两个人不可以见面。
夏唯经常回来云岚峰找他,只是被堵在结界外,希泽就出去找他。
其实也并不是什么大事,无非就是去一起接接任务,或互相聊聊修炼心得。
至少一开始是这样的。
后来,夏唯就拉着希泽到处跑,带他去修士的集市等地。接触这么久。希泽才发现夏唯温润外表下竟然是腹黑。
他骗希泽说今天回不去,又说客店只剩一间房,然后第二天被希泽发现后就捂着脑袋求饶。
希泽觉得他和夏唯莫名契合。只有和夏唯在一起时才会完全放松下来。而令他意外的是,夏唯竟然真的在炼丹上有天赋。虽然灵根不适合,但是领悟能力绝佳。
除了有时和夏唯出去,他大多时候都在云岚峰上修炼。通常师尊都是不在的,但是偶尔师尊在的时候会指导他,使他获益匪浅。各种常人难以企及的资源,在云岚峰有求必应。
冬日的不知道哪一天,希雯来看他了。她看上去不再像以前那么无忧无虑了,她的眼中尽是迷茫和无措。见到希泽,她如同往常一样扑进了希泽的怀里,像个孩子一样抽泣。
她说,她遇到一个男孩子,她很喜欢那个人,那个人也向她剖白心意,但是父母却禁止他们在一起。
希泽摸着她的头,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他大概知道她口中的那个人是谁,使希雯两次陷入甜蜜的恋爱中的,也大约猜出一点关于上一世背叛的真|相。
他仔细看着希雯。这个女孩子,还未被黑暗所涂抹,仍旧可爱而纯粹。她不明白世故,只天真追逐自以为的爱情。或许上一世,也只是因为他人的欺骗而变了模样。
他们在这一世,没有伴侣关系,也就无从谈起背叛。那么,为何不能放下呢。即使是复仇,目标也不应该是她。但希泽不忍这个女孩再变成上一世那样,麻木、残忍、冷漠。
“如果你是真的爱他的话,就不要去听他的情话,而是去看他的心。”待到希雯情绪稍微稳定下来后,希泽说。希泽无能干涉她的感情,只能给予她一句话。
希雯不知道听没听懂。目送希雯的身影渐远,希泽觉得内心突然空了一块,又或者是说释然了。
希泽转头,却发现师尊站在他背后。他一愣,就自然而然问了出来:“师尊怎么在这站着?”
师尊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你喜欢她吗?”
希泽已经没有之前那么与他的师尊疏远,笑了笑回答说:“她是个很好的女孩子。我祝愿她能得到幸福,但我不能给予她幸福。”
这话有一点绕。师尊花了一阵时间才理清楚希泽的意思。他面向希泽,虽然那双眼睛已被黑色绸缎遮住,但希泽总有一种他正在长久注视他的错觉,而那种眼神又过于...他不自觉地撇开了头,视线落在希雯离去的方向。云雾弥漫,而那下方,就是曾经无比熟悉的人间,有最好和最坏的记忆。他可能是了却一番心结,胆子大了起来,提出了一个他平时绝不会说出的问题:“师尊有喜欢的人吗?”几乎是在说出口的瞬间,他就意识到了不妥,可没有机会收回了。
身处高处,风力强劲。师尊衣衫猎猎,恍若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希泽偏过头,一下看到这一幕。
他的师尊,周身弥漫着悲伤和孤独,一种根植在灵魂上的悲伤和孤独,与之前在夏唯身上看到的何其相似,可又那么绝望。他知道不应该用这个词修饰一位身处世界最高点的人,但没有词汇更适合了。
良久,他启唇:“有的。”
“或者说是,爱。”
希泽不知道他是因为想到了什么才会流露方才的神情,但令他意外的是,他也会有求而不得的爱人。明明,只要他愿意,所有人都会为他俯首。
但他不会再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也都有自己的秘密。
————
黑色的血液滋生黑色的花,结出了罪恶的果实。
“不是所有爱情都会得到美满的结果。”
“不是所有深爱都会得以报偿。”
另一个声音问:
“那么,为什么还不放弃呢?无妄的爱情。”
追忆般的语气:
“并不是结果的,才叫做|爱情啊。”
————
就这样日常修炼,找夏唯,时不时插手希家的内务,三年过去了。
按照规矩,希泽已经应该历练了。
希泽委婉推脱师尊兴师动众的想法,和夏唯一起历练去了。
夏唯有时幼稚得像个孩子一样,非要买糖人,拿着做好的希泽样子的糖人却又不吃,像个宝贝一样放在枕头底下,第二天一觉醒来化了,希泽说什么都不给他买第二个了。夏唯把所有家当都交给希泽了,什么都买不了,也不能去用法术骗,所以就偷偷找了个小厮的活。结果被一家小姐缠住了,又不可以动手,情急之下用了紧急传送符。结果希泽匆忙赶到时正疑惑这地方不像有魔物出现的地方,就看见被缠住的夏唯手足无措的样子。憋着笑把夏唯解救出来,回头痛斥夏唯易容时都不愿意将自己变得普通一点。
夏唯很委屈:“我不是怕我不好看你就不喜欢我了。”
希泽气笑了:“下次再这样你就自生自灭吧。”转头就走。
夏唯一把抱住他,全无初见的优雅端庄:“我还不是为了买那个糖人。”见希泽有软化的迹象,他立刻趁热打铁,“我可以打工养活你的。”
希泽敲了一下他的脑袋,语气中满满都是嫌弃:“谁用你养,我可是希家少主。还有,你一开始的温润呢?”
夏唯不放手,还在希泽肩窝上蹭了蹭:“都是装给外人看的。小希泽不喜欢就不要了。”到了最后,语气变得很轻柔,“能这样,其实已经很好了...”
“什么啊...”希泽想要把夏唯从身上拔下来,却听见他这样陡然认真起来的语气。
已经有什么不一样了。或者说,这种情感的变化一直都存在,只是希泽从来都没有意识到,而到现在,也仍然界限不明。
是...什么呢?
想要不顾一切去尝试一下的,如同饮鸩止渴的想法。
能使他燃烧殆尽的。
希泽蹙眉。
夏唯却是全然不在意地自己松开了手,“怎么突然不说话了?今天我们去游湖好不好?试炼中也要学会放松啊!”
“好。”希泽回答。
却是突然想起了,初见时,夏唯的那双眼睛。
那绝不是伪装的。
所以,到底隐藏着的,是什么?
————
把窗帘拉开,是漆黑的夜幕。
没有万家灯火,甚至没有一盏路灯,有的,只是零星的几颗星。
他的手抚上冰冷的玻璃,都不足以辨清玻璃中的倒影。
“幸福,得到的也只是虚假的幸福啊。”
“可那样,也到底,胜过已经一无所有的现实吧。”
“我爱你,并不要求你也爱我。”
“我会为你做任何事情,只要是你希望的,哪怕是为你镂刻坟墓。”
他的话语在黑夜中熄灭。
如同从不存在一样。
————
因为有上一世的先知优势。希泽得知很多关于机遇的秘密。于是他带领希泽悄悄地扫荡各种天才地宝,只留那些得知消息后来赶到的人面对空空如也的秘境跳脚咒骂。
正常人无法得知这么多秘宝,但夏唯却从不问。
五年中两人修为大大提高,外表也固定在了青年的时候。这些年,希泽也通过自己的渠道知道希家的情况。比如说希家私生子希惇回归,希惇测试出绝佳的单金系灵根而且已经修炼至很高的境界,进入炼器宗进步一日千里之类的。再比如说希雯悲伤了一段时间后就放下了,跟一个普通的官员之子谈起恋爱。
而希泽似乎只是看着,连下令阻断希惇发展都没有——他有这个权限。
在外历练够了,他才和夏唯回去。
云岚宗每年都有新人,因此很多人甚至都不认识不在几大主峰之列的希泽,直到拿出身份令牌,才放他们进去。
夏唯先回去看久别的师尊和师兄师姐,希泽理解他,就先回了云岚峰。
甫一接近,结界就自动打开了。希泽惊讶地发现师尊就站在结界口。而最让他惊讶的,是师尊眼睛上的黑色缎带不见了。
那双看着他的眸子,深邃如千年的潭水,邈远如广袤的夜空。看不真切,也难以识辨。
“你回来了。”他只说了这样一句平淡无奇的话,就好像他只是顺路正好看见希泽回来。
但希泽知道不是这样的。他能感受到他的落寞。
“师尊...”他的嘴唇动了动。希泽想说很多东西,包括这些年的经历,看过的风景,听过的趣闻,或许还有成长的经历,见过的魔物,他一时间全部想说出来,可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怎么表达。他或许应该说一下这些年里他也是想念师尊的,但实际上,并没有。他可以很轻松地联系上师尊,却从未动过想法。
对于师尊,他一直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可以完全信任,却又
不知为何的愧疚。他问自己,一个弟子在历练期间对于师尊的疏忽应该感到愧疚吗?如果不是这样,又是什么?这种愧疚很纯粹,不掺杂别的情感,可突然涌上时,又沉重得让人难以呼吸。
最终他拿出了一根簪子。那其实是归程中夏唯提醒才买的。簪子是很普通的样子,只坠饰了一颗黑色的珍珠。他没有买那些繁华的首饰,那些只是徒有其表的奢侈,太过于浮华,反而是最简单的式样才配得上师尊。
希泽想把簪子给师尊,可当他快要碰到师尊时,师尊却几乎是下意识地闪躲,希泽没有拿稳,簪子掉在了地上,在土中滚了几圈,变得灰扑扑的了。
希泽任由它滚落,他此刻视线全部放在师尊身上。
师尊像是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一样,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说出一句干瘪的“对不起”。
他没有办法解释自己的行为。
希泽阖下眼帘:“师尊是讨厌我了么。”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问的意义。可是,他就是觉得,自己不应该惹他不快。
“没有。”回答也符合一贯的精简。
“那我就不打扰您了。”希泽提出告辞。
师尊并没有拦他。只是像很多年前他曾做过的那样,再一次看着他的身影到不见,然后捡起那根簪子,丝毫不嫌脏。
“我没有...”他的声音很轻。
————
黑色的火焰,在黑色的花上盛开。
“苦涩是什么感觉?也是黑色的吗?”
“不能,不可以...”
“生活在黑暗里的感觉,糟糕透了...”
“可是也只有这样,才能在阳光中注视他。”
“就像踩着刀刃跳舞的小人鱼。”
燃尽的火焰,除了灼热的温度,无一丝光亮。
燃尽的玫瑰,化成尘埃四散到空气中。
————
自从上次与师尊不快而散后,希泽就可以避免与师尊见面。
因此他大多时间都泡在夏唯这里,每天被夏唯伺候着,也懒得动。
生活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他也见过几次希惇,希惇看他时既有羡慕又有嫉妒和恨意。他见过很多这样的眼神,无非就是羡慕他的实力和“运气”,而又想取而代之。
难道上一世,这样露骨的的眼神他都没有发现吗?
再仔细回想前世,似乎只是在翻看一本有关自己的书。记得那些曾经过去的情感,但不会再被牵动了。而复仇,也不过是习惯的一种执念罢了。甚至说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因为已经有比复仇更重要的东西出现在他生命里了。
————
很快就到了那一天。
前世希泽的生命就是终结于这一天。没想到重来一世变了那么多还是有些东西没有变。
比如说现在,他站在悬崖上,面前是云岚宗的众人。
一样的诬陷手法。
还真是,一样的愚蠢,一样的无聊呢。
他名以上的弟弟,神情悲痛,义正言辞斥责他不该与魔物勾结,以致于即将化身魔物。
多么可笑,那些曾经因为他的地位追捧他的人,阿谀奉承的人,现在却因为听到风声而质问他,一个个摆出那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真是虚伪啊。
但那些曾经真心对待他的人呢?炼丹宗的长老,他曾经接触频繁的弟子,施与援手的人,也用一样失望的眼神看着他。
没有人相信他吗?
其实,也很正常吧。
正常人看见“他”身上暴涨魔气,又有一群人看见“他”杀人,这样想来,如果他是旁观者恐怕也要确信凿凿了。
环顾四周,没有看见师尊。也是,他定是不会在的。令希泽感到愉悦的是也没有夏唯。虽然一直说着信任夏唯,但终究没有彻底放下心来。如果夏唯出现在这里,他也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
他心不在焉听着希惇所谓的控诉,心里回顾几遍设定好的结局。
成功后的失败才更能将人打入地狱。
而且,不仅要打入地狱,更是要,永不翻身。
永远不要奢望不属于你的东西。
身后是万丈深渊,风声从耳边呼啸而过。丝毫不用怀疑,只要坠下,必定无生还的机会。
希泽脚后跟已经到了悬崖的边缘,他几乎体会到了那种高空的眩晕感,在面上却没有任何表示。
突然,他表情一变。
夏唯应该是用了他们自制的双人定向传送轴,所以降落时有点狼狈。他一看清眼前的众人和身后的希泽,立刻开口:“希泽他是无辜的!”
封仑看他犹如一个长辈看待他不听话的小辈:“傻孩子,我知道你平素与他交往甚密,但这种事岂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快回来吧,别在魔物身边待太久,魔物一向阴险,没准就是为了利用你才假意与你交好。”
希泽静静看这些人对他莫须有的诋毁,就如同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剧。只不过,在夏唯说话时,眼底会有一丝波澜。
“希泽他不是魔物!”夏唯还在倔强地为希泽争论。
封仑有点好笑。亲眼所见的事,这个人还固执地不相信。有情义是有情义,但是太过于单纯。
希泽并没有理会其他人,只是转过头去,对夏唯说了一句:“你真的相信我吗?”
夏唯点点头:“当然。”
希泽嘴角的笑容在一点点扩大,明明面对必死的绝境,却没有半点察觉。他用此生最温柔的语气说:“过来。”
云岚宗的人都不敢轻举妄动。一方面他们觉得希泽不会真正伤害夏唯,另一方面他们想观察事态发展。
于是只有夏唯,毫不犹豫向悬崖走去。
如果不看场景,反倒像是一场婚礼,一个人向另一个终生托付的人走去,庄重而肃穆。
希泽一下子抱住夏唯,在众人的惊呼中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夏唯听见希泽最后在他耳边说的那句话:“感谢你选择信任我。”
风声太大,几乎要掩盖。
他们的衣袍向上翻飞,从云端下降,惊扰飞过的鸟。
一瞬间,夏唯想过,即使最终就这么死了,好像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当然,希泽筹备好的事,不可能会中途出差错。
大约距崖底还有一半,夏唯感到他们下降的速度在减缓,慢慢接近于悬空。
更巧的是,就在这悬崖壁上,竟然还有一个天然洞穴。
希泽借力降落。
“可能要委屈你了,这几天,我们就要待在这里了。反正你也不用吃东西,就陪我在这修炼几天,你不会埋怨吧?”希泽故意说。
“怎么可能!”夏唯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回答。意识到希泽只是开个玩笑后,他也笑了,“其实在这里一辈子都没有关系,这样希泽就只有我了。”
希泽也笑了,笑意却不到眼底。
他还要试探最后一件事。
“夏唯,你为什么会这么做?”
为什么,要接近我?为什么愿意信任我?连我前世的爱人都曾背叛过我。
“因为我爱你啊。”
如同炸开的烟花。
“说起来你可能不相信,但我爱着你,我诞生的意义就是为了你,我用我的全部爱你。”
“那么你呢,你爱我吗?”
是的,已经不能再装作不知道了。一直埋在心中的种子,破土而出,一直压抑着的,是爱。
希泽吻上他的唇,语气中多了缱眷缠绵:“原来,我一直爱着你。我像你爱我一样爱你。”
————
师尊一直被各种事情缠身,所以才知道徒弟的事情。
他相信徒弟一定是无辜的,动用大量阵法,最终得到影像等证据,证明一切都是希惇作怪,希惇由于宗主的怒火体会到了比上辈子希泽还痛的绝望。却不只是死亡,而是达摩克利斯之剑,悬挂在头顶而不知何时掉下。
然后他们终于在崖底找到陷入昏迷的两人,希泽肋骨断折,夏唯也受了不轻的伤。
之后,云岚宗的人对那天的事缄口不言。
————
很久很久之后,夏唯和希泽修为已经到了最高境界,只剩一劫。而这劫,却不一定要是雷劫。
他们于是四处游走,等待属于他们的时刻到来。
这时却传来消息,希泽的师尊魔化了。
原来,不像众人猜测的那样,师尊其实一直有一劫没有渡,而这劫,是心劫。但师尊却没能成功度过这最简单的劫,反而魔化了。
魔化是一个不可逆的过程。除了清空修为重来外没任何办法。而即使是清空修为,也需要被魔化者修为不高。
所以云岚宗紧急传讯。如果师尊魔化成功,便是他们两个加起来,都不一定能够胜利。而魔界届时兴盛,人界、修仙界便岌岌可危。
希泽和夏唯当机立断,迅速赶了回去。
已经有不少人围在一旁,都是熟悉的大能,可却没有一个人敢轻举妄动。
希泽看向师尊。他又戴上之前的黑色缎带,头上正别着自己曾送出的那支簪子。
这与他曾经是何其相似。但不一样的是,师尊是真正的魔化。他能感到师尊的气息,混杂在魔气中。诡异的是,师尊却没有任何挣扎反抗的迹象,任由那黑雾吞噬他,吞噬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修士。
他似乎感到了什么,将头转向希泽站的位置,“希泽?”
“师尊。”真的看到了这一幕,他的内心反倒沉下去了。
师尊却笑了,“如果是你,就杀了我吧。不要有任何负担,如果是我,也不会希望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
他的话模糊在扭曲的黑雾中,希泽却一字不漏听见了。
他知道,无论怎么说,弑师都是不可美化的罪名。
但是,他的师尊要求他杀了他。
但是,他的世界不容许师尊的存在。
但是,他的爱人和他的师尊不能共存。
为什么不能共存?
这个念头只是恍惚闪过脑海,很快就被遗忘了。
那么,他的选择也就只有——
用您赐予我的剑,赐予你归路。
抱歉了。
在剑刺入师尊身体的那一刻,天空中突然降下白光,笼罩在希泽和夏唯身上。
这是最后的劫。希泽的劫,却也使夏唯大圆满。
————
后话
希泽和夏唯两个人双双飞升,留下了一段传奇神话。
从此云岚宗报名的人总是踏破门槛,只为沾染几分“仙气”。
————
黑色的绸缎。
“我也想触摸他,我也想被他爱着...”
但是...
“该醒了。”
————
正文
助手看向那个沉默的男人。他一言不发地凝视着棺中人的容颜。
他的眼神是那么深情和忧郁,让旁观的人都感到那份沉重的深情和忧郁。
助手突兀涌起几分心疼。他小心翼翼开口:“博士,为什么不唤醒他呢?明明...”
他的话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他看见博士陡然变得落寞的表情。
他自知失言,刚想为自己的莽然道歉,就听到博士平静的声音:“不用了。”
他转过身,用电子屏将所有指令文件全部销毁。助手瞪大了眼睛,他知道那是博士呕心沥血的研究成果。
“你走吧,去负责B区的工作。我这里再也不需要其他人了。”
助手愣住。但他知道面前这个人才是整个实验室的主宰,于是轻轻放下手中的资料,默默走出去,关上门。
整个屋子里除了几张摆放材料和计算机的桌子,再无一物。而现在门关上了,整间屋子便如同死亡一般安静。
很久,他才拿起助手留下的资料,把胶封纸撕开,抽出那些他日夜颠倒整理来的数据和观察日记,一张一张翻看,如同追悼某些逝去的过往。
最后一页纸下方还留有一块空白。
其实,他完全可以打印,但已经习惯亲手整理有关他的一点一滴了。
他拿起笔,拔下笔帽,为这一切做出终结:
“他应该很幸福吧。”
“事实证明,就算再来一次,他也仍然选择了那个人,毫不意外地杀死了我。”
“就算真的,也是他臆想中的。”
“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他了,你深爱的那个人,为了保护你而死在丧尸群中。人类也所剩无几,这个世界已经没有希望了。”
“既然你不愿意醒来,那就不必醒来。我说过,我会为你做一切事情,即使是为你镂刻坟墓。”
“晚安。”
实验室手术台上的灯瞬间熄灭。空棺分解成光点消散。一切纸张和机械也在缓慢分解,手术刀上沾了血,因为手术台的消失“咣当”一声掉落在地上,慢慢滚远。
一切告一段落,就像一场梦终结。
世界上哪有重生呢?
只有,为你铸造的世界。
————
“你为什么会喜欢,或者是爱他?”
“难以言明,或者说更像一种生来的指引。”
“那么你呢?”
“因为我能感觉到,他完全属于我,永远不会背弃,像我爱他一样爱我。”
“希泽,你认识一个叫白谬的人吗?”
“那是谁?”
“那换一个问题,你怎么看待你的师尊?”
“如果可能,我永不愿意伤害他。”
“这样啊。”
————
主治医生:白谬
病人简历:
希泽,24岁,男。
患有严重的人格识别障碍,同时具有精神分裂,表现症状为幻想,预期快感缺失和类似阴性症状。
————
尾声
“白谬他就是个疯子!”Manadar惊恐大喊,“他怎么可以以把希望的药剂逆转成毁灭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引起一切!”
————
我叫夏唯。
我为了拯救希泽而存在。
我爱他,如同他爱我那样。
我们渴望彼此的相融,又期望保持远离的距离。
但我们深爱对方。
我是他的病。他也是我的。
君岂知庄周梦蝶,而非蝶梦庄周?
————
一切都只是假象。
只有爱你这件事不是谎言。
建立在空中楼阁上的富丽堂皇。
只要梦不醒来就可以一直延续。
所以说最幸福的结局,就是一直活在梦里吧。
多好啊,一无所知的快乐。
这是初稿,文笔什么的还没有修葺得太完美。但是,这是我一直很想写的故事之一,希望有人能够耐下心来读它吧。我主要是在情节上思考了很久,但不是现在很多人喜欢的黑化修罗梗,只是一个有些悲剧色彩的快乐的故事。
希望鼓励一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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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空中楼阁水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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