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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集 康肃公x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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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尧咨一直都是个很骄傲的人,不仅仅是射箭技术绝世无双,还有他的床上功夫。人送外号“一枝花”,这能是浪得虚名的吗。陈尧咨勾上的莺莺燕燕,没有上千也有上百,甚至还有了姑娘为他送死,只因他多看了别的姑娘一眼,这能有什么办法,人家长得好看呀。
桃花绽开的早晨,陈尧咨应了某位忘了叫翠翠还是燕燕的姑娘,在自家花园里射箭,十支中了八支,在周围姑娘的尖叫声中,陈尧咨向翠翠还是燕燕放了个电。
“啊啊啊——尧尧好帅啊!!”
“你们都给本小姐滚开!尧尧是我的!”
桃花醉人的香味逐渐弥漫开来,陈尧咨的眼角染上了桃花粉,笑容如蜜般的甜,可他却僵住了——按理说这时候应该说几句感人肺腑的表白话,但是,这到底是翠翠还是燕燕啊!
陈尧咨忧愁了起来,可是笑容还得保持不变,嘴角却微微僵硬。
“啧。”人群中突然传来一道微不可察的气声。
虽然很轻,但陈尧咨习武多年,听觉灵敏到不可思议的地步,他顺着声音望去,后宫佳丽里夹杂着一个看起来年龄相仿的男子,身后是扁担和油桶。
卖油的。
陈尧咨定下心来,不会是他的,不会的。
他调整仪态,换上了勤学好问的微笑,大步走向了卖油青年:“这位兄弟,有何指教。”
青年的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不可一世。”
陈尧咨瞬间心态爆炸,什么意思!!什么不可一世!!老子这是货真价实真本领!!老子骄傲一下怎么了!!
但他表面还是恭敬的样子:“抱歉。”
青年嘴角勾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微笑:“装什么?”
装?老子哪里装了?老子就是这么勤学好问好吗!
可这种话陈尧咨是不可能说的,他还是很诚恳:“兄弟,莫非这就是笑里藏刀。”
围观的莺莺燕燕早已不满,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喂,卖油的!怎么跟尧尧说话呢!”
青年正了神色:“在下裴付,能否请阁下喝杯茶?”
陈尧咨突然就不懂了,怎么上一秒还是针锋相对的样子下一秒就发起了喝茶邀请。
他是习武之人,以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为乐,这种小口小口品茶的方式不适合他,但鬼使神差地,他点了点头。
莺莺燕燕们又闹了起来:“尧尧!那我们呢!”
但她们的中心却彷如没听见般,收了弓与裴付大步跨出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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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付带他去了一个茶楼,茶楼的名字很简单。
听风。
“听风?听什么风?”陈尧咨抬头看了眼招牌,顺口问。
“听高原风声,听小道消息,听...”裴付没有说完,小二便上来了。
陈尧咨的好奇心被勾起,“听风”名字的由来早已抛之脑后,他倒要看看,姓裴的家伙带他来这里,到底是有什么好茶。
可让他失望了——裴付点的只是最普通不过的茶。
他们上了二楼,陈尧咨在裴付对面坐下。
正准备开口,裴付却突然探过身子,两人的距离不过十厘米,近得陈尧咨可以数清裴付的睫毛。
饶是陈尧咨见过无数美人,也忍不住心想:“姓裴的长得还不错。”
思绪很快被拉回来,裴付的声音突然带着疏离:“陈尧咨,万花丛中过绿叶沾满身。”
他的眼神带着鄙夷,让陈尧咨不由得有些恼火。
他正准备开口嘲讽之际,愣住了——
裴付的脖子上带着一个玉佩。
款式极其简单,做工粗糙,可陈康肃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那是他送的。
那眼前人...
是他。
陈尧咨还是不敢相信,他指了指裴付的脖子,隐忍道:“你这脖子上的玉佩,是你自己的吗?”
“是。”
这本来该是他想要的答案,可听到时失落感却扑面迎来,他忽然有点透不过气。
但裴付话锋一转,又说道:“但这是别人送的,那,应该也不算是我的,归根结底还是他的。”
喜悦。
这是陈尧咨听到这话时的第一感受。
真的是他!陈尧咨几乎要跳起来。
他努力压低声音,尽量不让眼前人听出情绪:“谁送的啊。”
“问题那么多?和你有很大关系?”裴付开始有些不耐烦了,收回身子瘫坐在竹椅上,翘着二郎腿拇指微微弯曲,有节奏地敲着桌子。
“但我想知道。”陈尧咨的神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一字一顿。
裴付敲着桌子,一下一下;陈尧咨的心也随着热烈地跳动,一下一下。
裴付终于开了口:“他是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我在找他。”
陈尧咨的瞳孔一下猛然收缩,确定了。
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找我来有什么事,我就不喝茶了,这种高雅的,你慢慢品,速战速决。”
裴付不再敲着桌子,也收起了玩世不恭的微笑:“我想,请你帮我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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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尧咨从茶楼里出来时,还是晕乎乎的,没有真实感。
裴付说:“我想请你帮我找送我玉佩之人。”
裴付又说:“我知道你认识很多人,你能帮我,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那裴付你知不知道,送你玉佩的人就在你面前。
很想扯裴付的睫毛,陈尧咨突然想到这个。
他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尧尧变了。
京城里的小姐们都在传。
以前的尧尧每天都会变着花样送她们东西,把她们逗得直乐。
现在的尧尧很少去找她们,有时主动去宅子里找他还会被委婉地劝出来。
众位大小姐的生活渐渐千篇一律,本来陈尧咨就是她们枯燥的官府小姐生活中的亮点,现在陈尧咨变成了只懂射箭的木头,让大小姐们好不烦恼。
到底是谁让尧尧变成了这样!
大小姐们开始绞尽脑汁地想,自己一个人想还不够,还叫上姐妹们聚在一块想。
终于某日,一个小姐提了出来:“尧尧上月不是射箭时遇见了个卖油的吗,后来他们去了茶楼,回来就这样了。”
就是那个卖油的!
大小姐们终于明白了,并决定去找卖油的那个青年,让他把尧尧变回来。
这些大小姐家的势力虽然算不上一手遮天,但在京城找个人倒不算困难。
不过一日,她们就找到了裴付家。
一堆红花在裴付家门口,人声嘈杂,裴付一打开门就吓到了。
“???”
大小姐们没有管裴付的表情,各种指责声、愤怒声向裴付砸去:“你到底怎么我们尧尧了。”“尧尧现在怎么不说话了!”“把尧尧还给我们!!”“······”
哦,陈尧咨的狂热粉丝。
裴付挥挥手,说道:“我也正准备去找他,那就帮你们问问吧。”
·
陈家大宅。
裴付不管门前侍卫的阻拦,径直往陈尧咨的书房走。
这地方自从上次陈尧咨进去放过弓箭后,他就记住了。
“陈尧咨,你找到他没有。”
开口就是劈头盖脸的问,陈尧咨在书房没忍住低声笑。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没有变,依然直来直往,明明是有托于人,却一副自己是帮忙的样子。
可是这样的裴付,时隔多年,他依旧爱得热烈。
“进来说吧。”陈尧咨的声音在书房内响起,裴付也不客气,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一旁打扫院子的丫鬟忍不住惊愕:“大人什么时候给进书房了?明明进去打扫都不可以的。”
陈尧咨见裴付进来,目光便黏在了他升身上。
也许是目光太过炽热,裴付有些不自在:“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但,你之前说的帮你找到,让你做什么都可以,还作数吗。”
裴付以为陈尧咨在质疑他,声音染上了些许信誓旦旦:“我裴付说到做到。”
等的就是这句话。
陈尧咨内心啪啪鼓掌。
他斟酌了一会,说道:“在此之前,我想跟你讲个故事。”
裴付本来想打断,但看到陈尧咨,到嘴边的话却莫名咽了下去。
“我有一个朋友,在三年前。”
“他是这世间最真心待我的一个,虽然我们那时都穷困潦倒,但他愿意把自己只剩一半的冷馒头再分一半给我。”
“其实我只是有点饿,但他说他不饿,给我吃。”
“我接过了馒头,可那时的我不知道,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了。”
“我现在想起来还很后悔,他对我啊,是真的好。”
“有一天我们去翻垃圾堆的东西,我偷偷找到一张废纸包着的饼,作为生辰贺礼,我把我微薄的心意给了他。”
“其实哪有什么生辰啊,我找个借口而已。”
“他看着饼,眼里欲言又止,可看着我最后还是吃了下去。”
“那时的我也不知道,还有腐烂变坏这种东西。”
“他上吐下泻了一个星期。”
“他不能这样子惯着我的啊,为什么啊。”
“最后,我把他弄丢了,我想把他找回来。”
“他是我的心爱之人。”
·
裴付楞瞪瞪地,平时雷厉风行的他现在这幅神情,看得陈尧咨心痒痒。
真可爱。
“是你······”
陈尧咨的眼睛疯狂放电:“我帮你把他找回来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裴付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微张:“你说。”
“我想和你在一起。”
“好。”
裴付答应得很快,像预谋已久一样,之前的呆样不复存在。
可陈尧咨知道,不止是他预谋已久,自己也想了很久。
等这天,等三年了。
·
陈尧咨又变回了以前的陈尧咨,还是会谈笑风生,但再也不万花丛中过。
在一起的第二年春天,陈尧咨在院子里射箭,裴付提着油桶在旁边,抱着胳膊看。
十发九中。
又厉害了一点哦,陈尧咨暗自得意,挑衅地看了眼裴付。
“熟能生巧。”
裴付把一枚铜钱放到干净的桶上,从旁边的水桶里拿出一个瓢,舀着油往桶里倒,油从铜钱中间的孔里穿过,落入桶中,却没有沾上铜钱。
陈尧咨苦了脸:“哼。”
他摆摆手:“出去出去,尧尧不想理你。”
“尧尧?”裴付咬重了字音,突然上前,打横抱起陈尧咨往卧房走去。
片刻,卧房传来破碎的呻/吟声,还有男子听不真切的声音:“尧尧,尧尧还要不要。”
大战三百回合后,陈尧咨枕在裴付胸前,迷迷糊糊听见裴付说:
“听高原风声,听小道消息,听所爱之人心跳。”
“我爱你”
陈尧咨累到没力气说话,含糊不清地说:“我爱你。”
这就是,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即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