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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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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瑱静坐窗前默默出神,良久掏出一直藏在怀里的椭圆形的竹制笛子,抚摸着外表刻有山水图饰。
想着他们初次见面的情形,那是那雅尔大会期间,战事已歇,两国对持不下,只得进行谈判。
而自己因将于第二天举行的谈判没有丝毫睡意!草原儿女从来都是马上生死,何曾言败?王兄却放下草原狼的野性,骄傲,选择去和我们的猎物谈判!竟然放弃双方百年来的仇怨,和对方谈判!
那软弱无力的中原从来都是我们的猎物,父王一直告诉我们草原儿女是天子娇子,是太阳大神的选择! 其他人都是我们的奴隶!猎物!
事实上也是如此,这些年无论我们缺少什么,草原儿女都会骑马踏过他们的城楼去拿所需,珠宝财富,绫罗绸缎!
可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父王和王兄开始争吵,开始相互争夺,终于王兄走了。
离开了王帐,离开了草原,去了没人知道的地方。而父王却在坚持几年后选择了谈判!
放弃了雄鹰的骄傲!
想着明天的事越发烦闷,辗转难眠!
出了牙帐,一整清脆的笛声就那么悠悠传来。
听声音距自己不太远,便寻音而去。笛音悠扬婉转,如潺潺的流水般滑过心间,在广阔的草原夜色中,笛音有些虚无缥缈,若影若现。洒脱不羁,又带着一丝的伤感,在草原回荡。
一轮明月挂于天际,又大又圆,明亮而纯净。
一位少年就那么平坐在草地上正在专心致志的吹着笛子。月光如水般洒在他的身上,清泠的月光似乎洗涤了他满身的铅华,却抹不去他满身的落寞与忧伤,
常年生活在草原的她,从未见过这般的男子,没有草原男儿粗野豪放,也没有所见过中原男子的满腹酸气,唯唯诺诺!
一曲终了,少年回头,眼神中似有疑惑又有一丝了然,遂笑了笑。
她都不曾记得自己是如何上前的,等自己反应过来,已经坐在了他的身傍,少年穿着并不华贵却有种浑然天成的贵气在身上,她想也许母妃总说的画影中的偏偏少年郎想必也就如此了吧!
他笑着晃了晃不知从哪弄出的酒囊,到“喝酒吗?”
自己摇摇头,手却接过他的酒囊,也不顾忌什么尊卑有别,男女不同便仰着脖子便喝一口 。
赶紧压了压自己通通乱跳的心,霎时觉得面容火辣辣的烫,想必红极了!
少年伸出拇指,笑道“好酒量,痛快。” 自己接过去又喝了大大一口,看上去兴致很高!
喝完,抛下酒囊,将双手枕在脑后躺在草地上,看着夜空不发一语,良久幽幽道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虽不懂诗的含义,神色忧郁,也许他在想念心上人,母妃常说中原人最喜欢对着夜色说话或者思念人了!
一时便默默无语,两人静静地望着夜空。
良久她有些迟疑道“ 可是有什么伤心之事吗?”
少年侧头看着她,好像没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一时见被看的有些尴尬,呐呐道“我是说。。。。。说出来的话会舒服点 ”说完又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打探人家私事的意思了。
刚想解释
少年突地坐起,看着她满是笑意,道“ 对酒当歌,邀月为友。乃人生快事,遇见便是有缘,我们不醉不归。”
自己也被他的豪迈所感染,扬了扬手中的酒囊道“不醉不归”
一边笑谈见闻,一边喝着酒。
他带的酒囊很快便见了底,笑道“还喝吗?”
晃了晃空空的酒囊道“没酒了,喝什么?”
他笑而不答,对身后喊道“蓝衣,去拿些好酒来”
朝他看的方向看去只有一缕黑影掠过。心里一惊,自己竟然没有发现隐藏之人的存在。
不一会儿,一人便拿来了酒。
他笑道“这下酒够没?
边喝边谈,他将中原的见闻趣事,我讲草原风俗乐事,讲到高兴处大声笑,大口喝酒。
一如多年未见得老友一般,畅谈天地。
她想自己喜欢他超过了喜欢王兄!
美酒,皎月,也阻止不了曲终离场!
“ 谢谢你陪我饮酒。” 少年拿出身旁的笛子递过来, “这是谢礼!”
“出来挺久了。我先走了。”少年说着摇摇晃晃起身便走。
“喂,你叫什么名字?”见他要走了,赶紧喊住问道。
少年走了几步,回头笑道 “ 雨潇,君雨潇。”
然后不再停留的离开了。
看着渐行渐远的身影,她突然追出几步大喊道“我们还会见面吗?”
少年没有回头,只是远远地摆摆手,便消失在黑夜里。
自己心心念念的找了这么久,可他却忘了,忘了在皎洁的月光下曾有一个少女与他一同饮酒畅谈。
风羽轩,在床上昏昏醒醒地睡了好几天,他总是做梦,梦里有好有坏。梦里有云儿,梦见她没有死,笑着说:羽轩,我回来了。
可转眼间她又面带痛苦满身鲜血,呻吟着。。。。又梦见那些死了的人,有那些出生入死的朋友,也有那些被自己杀死的亡魂,叫嚣着,叫嚣着。。。。。
风羽轩惊坐起来,瞬间有些茫然,借助微弱的烛光看着所能照及的一切,气息起伏不定。
“ 羽轩,你醒了。”之秋从外间走进来,见他额头冷汗连连,上前一边为他把脉,一边担心地问道“做噩梦了吗?”
风羽轩用力甩甩头,缓过神来,疲乏的靠在床边,摇头道“之秋,你来了。”看着朋友紧张的面色,沙哑声笑道“梦见惹你生气了。你放狗咬我,给吓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