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嘶旧巷》草莓味的馒头月

2、Chapter2

　　“自由”是他们常来的酒吧，表面说是个清吧，有时也不得不放点吵闹的音乐吸引那些喜欢在半夜里出没的夜猫子。老板有趣，一三五请民谣歌手，二四六请摇滚歌手，周末随便DJ放什么，反正蹦迪治大病嘛。今天是周一，到了晚上八点人也太多，估计都回家补觉了。吧里的角落里有个女歌手懒懒的抱着吉他唱着民谣。
　　阿鬼是里面的老板兼酒保，看到沈岚甩了甩手中的摇酒壶问：“和以前一样？”
　　沈岚穿了一身紫色的衬衫，还在刘海上抹了蜡，被他全部被压在脑勺上露出光洁的额头。明晃晃的散发着骚气，往阿鬼面前一坐：“一样的。”
　　阿鬼看了他一眼笑了：“岚哥今天光彩照人啊，周一居然就出来了！”沈岚哼哼两声：“你岚哥出马，这酒吧的一半女孩都得趴下。”阿鬼将调好的鸡尾酒倒进酒杯，眼睛也没有盯着就准确无误的收了尾，随口问：“那另一半呢”
　　沈岚看着他把半片柠檬插在杯沿，杯中蓝色的酒水好像在微微发光。
　　他微微眯眼问：“今天怎么不是菠萝了？我讨厌柠檬，不能吃。”他靠近杯沿鼻子轻嗅，又立刻离开，好像那小半片柠檬能把他酸的多狠一样。
　　阿鬼收好工具，双手半撑在吧台上：“今天买的菠萝被他们厨房的人吃光了，就委屈岚哥一下。”沈岚嗤笑一声：“你这酒吧连菠萝都买不起了啊，就不能多买点？是不是要倒闭了？”阿鬼没说话，看着沈岚喝了一口蓝色夏威夷，直到他露出满意的表情才转身收拾东西。
　　没过多久，沈岚看着门口出现一个身影，摇着酒杯对阿鬼说：“另一半女孩的对象过来了。”阿鬼挑眉看过去，果然是马邦彦。他大概是下了班直接过来的，手臂还搭着黑色的西装外套。他看起来很高，身材比例也好，衬衫紧紧的被皮带扣着，两条大长腿更是吸引了不少女孩的余光。深蓝色的领带也被扯开一些，有点凌乱但是有着颓废的性感。
　　阿鬼说：“看来这一半女孩是没有机会了。”沈岚笑笑，又抿了一口酒。
　　马邦彦在沈岚旁边坐下，阿鬼问：“一样的？”马邦彦把西装外套放在腿上：“不了，给我一杯玛格丽特。”阿鬼哦了一声，转身去找酒了。沈岚问：“不对劲啊。”马邦彦斜他一眼：“什么不对劲？”沈岚带着打趣的笑，搭上马邦彦的肩膀问：“啧啧，你知道刚刚有几个妹子偷偷看你吗？”
　　马邦彦垂下眼：“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沈岚嘟囔：“你不会真的暗恋我吧，刚刚还点了玛格丽特。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虽然我们最近是吵架了，但那是我的错吗？我只是……”
　　马邦彦捏捏鼻梁，他这个好友哪里都好，就是话有点多。他打断沈岚的絮絮叨叨：“你和她吵架了还来喝酒？”沈岚半撑着脸，抵着桌子转着手中的杯。半边脸被黑色的阴影巧妙的掩盖，令他看起来有些阴郁，声音也没有了刚刚的轻松：“你说我们吵这么多次，还需要继续下去吗？”
　　阿鬼调完酒没有插进他们的话题，只是轻轻的将酒杯推到马邦彦的面前。
　　马邦彦轻声道谢后对沈岚说：“晶晶是个好女孩。”
　　沈岚苦笑：“我知道，可是每三天就要吵一场，就算是疯狗岚也扛不住了。”
　　听到沈岚说出这个外号他忍不住扯出微笑：“现在可不能再打架了。”
　　沈岚伸了个懒腰，自嘲道：“疯狗现在也变成家狗了。”
　　马邦彦轻抿一口手中的玛格丽特，入喉微辣，之后又冰凉的滑进食管。在到胃里的半途又开始发热，口腔里开始溢满清淡的柠檬酒香。
　　他和沈岚关系变好是在大二，那年发生了很多事情，他甚至以为他会永远陷在那段黑暗的时间里，但事实上没有。就好像每次他来到酒吧总以为自己会喝的大醉的时候，理智永远停留在最后一丝底线上。不过虽然他慢慢走了出来，但好像又有什么东西丢在了那里。
　　沈岚的酒已经喝到一半，他掏出一盒烟，被阿鬼眼疾手快的压住：“岚哥，我们酒吧一三五禁烟。”沈岚哼唧两声，慢悠悠的收回去：“你们这破酒吧……”
　　马邦彦笑了，那一瞬间酒吧里沙哑的歌声和柠檬味的酒香混合，旁边是沈岚的慵懒语调，整个世界变成了带着盐味的柠檬色。
　　沈岚敲敲桌子问：“你怎么回事啊？我昨天给你发微信就感觉你不对劲了？难道那个傻逼领导又为难你了？又抢你单子了？总不会是哪个小女孩给你告白了吧？？哎不是我说，你看你，一米八三大高个，人也挺帅，怎么就没有对象呢？都二十四岁了，还母胎solo，说出去都给我沈岚丢脸。哎，要不我给你物色物色，不然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了？有毛病也没事！我认识一人，特牛逼，什么都卖……”
　　越说越远的沈岚眼看就要放飞自我，后面不少注意这边的姑娘听他这意思都打起了退堂鼓。中看不中用的男人要不得啊！
　　沈岚说的眉飞色舞：“不然我还认识一哥们，就在那个什么花园医院治好的，说找他还有折扣……”
　　马邦彦揉了揉眉头，带着半分无奈说：“他要结婚了，这个月底。”
　　沈岚还没有反应过来：“啧，你看人家都结婚了……等等？他？谁啊？啊！年见星啊？！这么早就要进坟墓了？？怎么想不开啊？先上车后补票了？肯定是，才两年哎就结婚，太早了吧。”
　　马邦彦本来有点堵的心里突然被捅了一条缝，他忍不住大笑起来。沈岚总是这样，口无遮拦，坦诚刻薄。
　　沈岚用一种“这倒霉孩子”的眼神看着他：“这么多年了，你居然还暗恋他啊？！”
　　这话问的太直接，沈岚这嘴果然刻薄。马邦彦脑子充血脸上都带了红晕，是啊，这么多年了……明明人应该是善变的，但下一秒马邦彦就否定了这个想法，人也是极为固执的动物。
　　他摸了摸杯沿，不知怎的突然提到了过世的母亲：“我妈……”
　　他的声音潜藏几分羡佩，惹得沈岚不由自主的端坐好去听下文。
　　“你知道我们家情况，我爸在我五岁的时候去世了，之后我妈拉扯着我长大。也没有见过我爸那边的人。”马邦彦说到这里笑了一下：“也没有见过爷爷奶奶，我妈说是因为我爸是个孤儿，从小吃百家饭长大的。而我妈为了和他结婚，和家里断了联系偷跑出来的。所以我也没有外公外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或者……是不是也和我妈一样走了。但我妈从来没有后悔过，好像对她来说只有我爸才是最重要的。”
　　沈岚抿了一口：“有缘的话会遇到的，我有个三叔，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了，我奶奶一点也不急，说沈家的小孩聪明，后来我三叔居然一个人跑回来了。”
　　听着的阿鬼不由的倾身：“说什么东西呢，这叫有缘吗？这叫命大。”
　　马邦彦也笑着摇摇头：“也不是很想见，就是觉得有点可惜。我妈她很爱我爸，这么多年一直单着。”大概爱这个字说的少，马邦彦刚说完就觉得心里有点发烫，嘴唇发干，酒意带着热意冲上脑子。他舔舔唇，突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起这个话头。
　　“我爸喜欢周邦彦，所以……”
　　沈岚怪叫一声：“所以你叫邦彦？？等等，周邦彦是谁啊？这名字还真熟悉啊，是谁来着？”阿鬼嗤笑一声：“语文学的不好吧？周邦彦是北宋写词的，挺厉害的。”沈岚：“哦，是他啊！”阿鬼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TM装个屁知道。”沈岚笑笑没反对。
　　马邦彦看着他们闹也笑：“是挺厉害的，我小时候上学，语文老师就喜欢提我背书，我记得有一次，那个老师还问我会不会写诗作词。”
　　沈岚喝了一口酒：“那你怎么回的？”
　　马邦彦抿了一口酒：“忘了。”
　　只记得那天教室里同学笑成一团，蓝色的校服随着他们颤动的身体在他面前闪现。他脸涨的通红，面对那些不知所云的嘲讽手无足措。他委屈的厉害，又不敢和母亲说。他那时想，如果爸爸还在就好了。
　　沈岚轻哼一声：“这年头，最做不得的就是情种！”
　　阿鬼放下手中的玻璃杯：“岚哥，你好意思说邦彦吗？”阿鬼对于他们口中的年见星只有两分了解，没见过真人，所以没什么感触。反倒是沈岚三天两头因为和女朋友吵架来这里诉苦，看起来更像个情种。
　　沈岚摆摆手：“你狗养几年都会有感情，更何况人？”
　　这话说的有点过头，阿鬼看了看，这酒也不烈啊。岚哥这嘴皮子，贱啊。
　　马邦彦也不赞同的摇摇头：“感情里吵架最要不得，再好的感情也能吵没了。”
　　沈岚叹了口气，转而说起工作上的事情。他这两年没进公司，一直在创业。两人的领域有点交集，沈岚遇到问题有时也会找他分析分析。阿鬼见没有八卦可以听，切了一声去了后厨。
　　十一点多两人才各自打道回府，和朋友聊天明显比一个人呆在家里要舒服的多。但回到家中，那一丝一丝的疲倦又开始入侵身体，但夜已深，马邦彦冲了个澡倒在床上。
　　临睡前他看了一眼日历，离那个人结婚的日子还有20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