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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关于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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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真真是一个生长在十八线小城市,靠自己的努力苦读出来的姑娘,上了大学以后,会去图书馆借两本古老的穿越小说当个消遣,同性恋这种东西,并不存在于她的认知范围里
“真是啊”她尴尬的笑了两声
袁令绕开这个话题:“今日那首诗是怎么回事”
袁令知道这个问题问出来会叫苏若楠很是尴尬,但今天苏若楠其实是给宁王府跌了个面子的,他不问也不行
苏若楠的脸上极快的浮出一丝慌乱的神色“那确实是我......”她话说到一半,见袁令顿住脚步,低下头用他那一双黝黑的眼珠子一错不错的盯着自己:“......是我不知从哪里看来的”
她败下阵来,袁令半信半疑的将目光转开,他核实了这点已经足够,剩下的他预备叫郑延好好去查上一查:“今后不可如此”
苏若楠闷闷的嗯了一声
“娶你为妻非我本意”过了片刻,袁令道:“那个人叫华傅明,对吗?”
苏若楠愣了一下,却仍没想起来这具身体留下的那副烂摊子的另一个主角正是叫华傅明的这个家伙
“什么?”她反问道
袁令看着她眉目间一片茫然,然后好像是忽然看到了什么提示一般,瞬间从那种似醒非醒的状态回过神,支支吾吾道:“啊,他啊......”
袁令心下很是奇怪,直觉苏若楠听到华傅明的名字时不该是这样的神情,但他不想说什么,只表达自己的目的:“不管是华傅明还是任何人,你要是不想再做宁王妃了,就告诉我一声,本王自有法子放你离开”
他说完这句话,便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苏若楠站在原地,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诱因能让一个男人把被绿这件事儿看的这么理所当然甚至积极主动
然则她终究想不出答案,毕竟宁王爷的悲欢与她无关,人没有拿别人的痛苦折磨自己的道理,于是苏若楠轻飘飘的转了个身,回房睡觉去也
不,她睡不着!
苏若楠裹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两圈,不慎撞上了床柱,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值夜的月寒惊醒过来,试探的问道:“娘娘,可有什么需要的?”
苏若楠将脸死死的埋到枕头里呼吸了一大口空气,接着猛的坐了起来,轻轻唤了声:“月寒”
月寒打开门走进来,俯下了身,一副听候差遣的姿态
“你有没有法子”苏若楠道:“打听一个叫贺知章的人,他应该是个写诗的读书人”
“贺知章?”月寒沉吟了片刻道:“婢子初来此地,消息尚不灵通,委屈娘娘多等几日,才好查出结果”
“你去吧”苏若楠将自己裹了起来:“能打听出来就行”
月寒应了一声,又问了一句苏若楠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吩咐,得到否定的答案之后,便乖乖的退了下去
今儿出了个大丑,苏若楠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去
隔日清晨,袁令在贺宣院里正巧撞上了郑延,就将咏柳的后两句复述了一遍,叫他去查查看
袁令有意将郑延培养成羽林郎那样的存在,宁王府可以没有强壮的手脚,但必须有灵敏的耳目,在涿郡时,这些事由贺宣一手负责,现在搬出来以后,内务变得更加忙乱,得有人替他分担起来了
郑延的结果出来的不算慢,这两句诗在景安可谓是家喻户晓
“江阅年?”
“是”郑延将打听到的消息竹筒倒豆子般的塞给袁令:“此人是江林书院山长的嫡子,自幼天资聪颖,诗才过人”他伸手在怀里掏了掏,抓出一小块油纸包裹着的小东西,并将它恭敬的呈给袁令:“这位江公子好像很喜欢捣鼓一些小玩意儿”
袁令扒开油纸,露出一颗黄龙玉般的小东西,他显露出些许好奇道:“这是吃食?”
郑延点点头道:“江公子称其为柠檬糖”
袁令将它扔进嘴里,然后用牙嘎嘣嘎嘣的直接嚼碎了:“口感太硬了些,不过味道不错”他被酸的眯了眯眼睛,因此错过了郑延欲言又止的神情
郑延清了清嗓子,接着道:“江家就在我们王府对面,那首诗是江公子早些年的作品,曾名动景安城一时”
“知道了”袁令摆了摆手,忽然打断了郑延的话语,并示意他退下
郑延有些奇怪的看了眼瘫在椅子上袁令,见他陷入了沉思的样子,便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屋子,揣着剩下半袋子柠檬糖,找贺宣献殷勤去了
江林书院......
袁令有些失落的叹了口气
自从那件事之后,江家在对上牵扯到朝堂的人或事时,一向小心谨慎,这位江家嫡子恐怕不会想要和自己有什么交际
真是可惜,袁令仰着脸端详起房梁上的雕花
他很喜欢那首咏柳,意境清新旷达,尤其最后两句,咏物别出心裁,活灵活现,不同于其他俗作,来来回回反反复复的抒情或是哀叹,那些愁绪被织成了一张绵密的网,看着就叫人有种透不过气来的难受
他已经过的够憋屈了,听个诗也不叫人高兴一下
可惜,这样心境旷达的人物,不能结交一番
袁令转过头看了看外头的天色,时间差不多要到正午了,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袖,叫人传了午饭
看着空荡荡的桌子,袁令忍不住的又叹了口气
他把封地里的事全扔给了贺宣,这小子现在一天到晚窝在自己的院子里忙忙叨叨的处理公文,据说是没空陪他吃饭了
娶回来的王妃也不熟,见了都尴尬的吃不下饭
宁王爷现在属于孤家寡人,自己盛饭舀汤,抱个小碗看着窗外的夏花静静发呆
这日子也太无聊了吧?
袁令搅了搅碗里的雪菜
我该干什么?
吟诗作画?我不会啊?而且学起来就浑身发毛!
斗蛐蛐遛鸟?那不是老大爷的日子吗?
勤政练兵?拉倒吧自己又不谋反,安安稳稳的多活几年不好吗?
抽烟喝酒调戏妇女......嗯......或者养娈童?成长为一个油腻猥琐的中年大叔?噫......想想就想掐死你自己
宁王爷叼着小肉丸子,蹲在黄花梨的椅子上,陷入了对人生的无限思索
一晃眼已经在景安住了一旬有余
时节已经入了盛夏,苏若楠恨不得一天到晚的把自己泡到凉水里头,景安地处西北,海拔估计也不低,太阳照在身上像是某种生化激光一样灼人的很,风沙更是不小,空气很是干燥
月寒这些天来一直在调查贺知章这个人,她本是苏府嫡夫人身边的随侍丫头,苏若楠回门的时候,半真半假支支吾吾的说陪嫁的冬暖得罪了王爷,苏夫人便将月寒给了自己的宝贝女儿
按说在一府女主人身边呆了那么长时间,月寒的办事能力也是值得称赞的
可惜,这个世界,真的没有一个叫贺知章的,会写诗的,读书人啊!!!
“娘娘赎罪”小丫头含着泪给苏若楠直愣愣的跪下来:“婢子无能,查不出贺知章来”
苏若楠被她这忽然一跪吓了一跳,毕竟前一分钟她还好好的吃着早饭呢
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苏若楠就发现这里的下人或是臣子很少跪来跪去,为此苏若楠还悄悄松了口气,她毕竟是从现代来的,从小接受着人人平等的思想观念,要是忽然来一群人天天给自己下跪......那真是太尴尬了
“没事没事”苏若楠扔了筷子,几步上前将月寒扶了起来:“查不到就查不到吧,我本来也就是好奇而已”她帮月寒拍了拍膝盖上不存在的尘土,随后又摸了摸小丫头的头,表示自己真不介意
“娘娘”月寒眼底的泪水再也把持不住,她一边小声抽泣一边道:“娘娘您真好”
苏若楠拿自己的手绢给她擦了擦眼泪,迷迷糊糊的收了张好人卡:“不哭了啊”她隐约觉得至少主仆这条线是在正轨上的,至于感情线......小说男主是个基佬......这剧情是叫自己把他掰直?
苏若楠这些天思考了包括色诱,心灵感化,先给他下药生个孩子让他负责等等思路,最后都没胆子去实施......
进来听说宁王爷自己在院前刨了几个坑,说是要种花
苏若楠听着这个想法都有点崩溃,你一个自带主角光环的小说男主!不去尽忠职守?也不去拥兵自重?缩自家院子里!!!种花????!!!!
就算是种田文,这个人设的身份是否也太过尊贵了啊???
月寒抬起袖子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踌躇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个洒金的茜色信封,封面正中端端正正的写着“宁王妃芳鉴”,右下角用一竖小字写着:“江林书院山长夫人拜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