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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郢都秋色(二) ...

  •   灼灼突然一下起身,又拿起那半壶酒,离开了。
      当她走到三楼的那个厢房的时候,彦华已经离开了,房间里一丝气息也无。
      灼灼就靠在房外过道的栏杆上,盯着那扇门,盯了一会儿,突然觉得待在郢都甚是无聊,整日里就在芳洲里面。郢都虽然繁华,但是也无趣得很。

      于是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蒙了面,很快就出了城。
      郢都南郊,有一个寺庙,叫晓觉寺。因为临近年关,祈福者较少。听说很是灵验。
      骑马来到晓觉寺下,看了一下香雾缭绕的寺庙,顿足思索了一会儿,走了进去。

      在小和尚的指引下,来到了佛堂,佛祖法相尊严,慈悲悯世。
      灼灼看了一会儿,从小和尚手中接过香,深深地叩拜,再拜,三拜。然后将香插进香炉里面。

      她本来不信神佛,但是不知为何,还是想要求个心安理得,她没想虔诚的做个信徒,洗刷她身上的血腥和业障。而是祈祷着,她所做的一切,能够让她在乱世里守护想要守护的人。
      灼灼一直看着法相庄严肃穆的释迦牟尼,一时思绪飘远了。

      在佛堂的一个角落,风吹起遮挡的素布,露出后面的人影。一袭白衣,面容清冷。
      旁边还立了个黑衣的男子,手里拿着一柄纸扇,也看着跪在佛堂里的那个人。
      正是从芳洲楼离开的彦华,还有南宫家的少主南宫明心。

      他们前脚刚走,灼灼后脚就想离开郢都,顺道去一趟晓觉寺罢了,实在是凑巧得很。
      又是一阵风吹过,布后面空无一人了。
      灼灼没有发现,半晌,收回看着佛像的目光。

      小和尚一直站在旁边没有打扰,灼灼想了想,直接拿出百两的银票添了香油钱。

      “施主,住持有请。”
      “好,烦请带路。”灼灼也没多想,直接就应了下来。

      出了佛堂没走多久,就到了。
      小和尚退在一边,温声道,“就是这里了。”
      灼灼微微欠身,一礼“多谢!”
      推开门,走了进去。一个略微佝偻清瘦的身影背对着她,端坐在蒲团上。
      禅房里面,清静得很,檀香袅袅,使人宁静。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就像一个好朋友一样的随和亲切。
      “我来了。”灼灼看着他的背影,也回道。
      他转身过来,笑着看着她。
      眉目宁静,气息内敛柔和,淡淡笑着,如春风拂面。脸上皱纹遍布,更添慈祥超脱。

      “你一无所求,为何还来晓觉寺?”
      “我一无所求,但心有牵挂。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
      两个人相视一笑。
      “晓觉寺,仁慧。”他微笑,示意她坐下。
      灼灼回之一笑,顺势坐下。
      “无名阁,之晓。”
      仁慧但笑不语,灼灼也并没有多说。

      “譬如寒月,水结为冰。及至暖时,冰释为水。众生迷时,结性成心,众生悟时,释心成性。”
      仁慧看了看她思索的神色,轻笑,又道,“施主一切不忘本心即可。”
      “多谢!”灼灼道了一声谢,然后扬起一抹恶作剧似得微笑,说道,
      “大师可知道我求什么?”眉眼弯弯,满是笑意。

      “我求的是姻缘,希望能与我日前相见的一位公子喜结良缘,恩爱不疑。”
      她不过七岁稚龄,因为习武身体比同龄人更加有力了些,可是面容身量依旧稚嫩,此时说着没羞没臊的话,眼神灵动,分明就是个孩子。
      绕是仁慧识人无数,此刻也有些错讷,一时语塞。

      房间里还有一股气息不稳,只剧烈摇晃了一下很快就归于平静,灼灼也没注意。

      仁慧很快平静了下来,看着好整以暇的那人,微笑,包容仁慈,“那老衲就祝施主得偿所愿。”
      灼灼大笑,转身离开。
      “多谢!”

      灼灼踏出房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大步离开了。

      “咳咳!”仁慧有些无奈又有些忍俊不禁。
      “大师…”彦华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

      灼灼出了晓觉寺骑上马就离开了郢都,直奔帛阳而去。
      帛阳,峖山凤阁。
      灼灼进入凤阁,很快墨老就前来迎她。
      “新来的呢?”灼灼开口询问。
      “在练武场。”墨老脸上是笑意,很高兴。
      两人转道去练武场。
      她从六月雪中带来的年轻的比较有潜力的高手正在练武场教授阁中的小的弟子,打成一片,很是和谐。
      见到他们二人,赶忙走了过来。
      半跪行礼,“拜见阁主,墨老先生!”
      灼灼示意他们起来。
      然后看向从无名阁带来的人。开口道,“我既是薛梦萝,也是凤阁阁主,带各位进入凤阁,还请将忠心交付于我,我必定不会亏待各位。倘若各位心存异心,泄露出去,也别怪我心狠手辣。”
      “诸位可否明白?!”灼灼冷厉了声音,毫不掩饰地展示自己的锋芒。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跪地俯首,大声道,“明白!”
      “很好!”灼灼一抬手,强大的内力直接把他们托了起来。
      “那以后还要多多仰仗各位了!”

      灼灼和墨老离开了练武场。
      她压低了声线,目不斜视问“可确认过忠心了?”
      “确认过了,大可放心!”
      凤阁还在初期,如果暴露人前,很容易遭到绞杀,他们必须万分小心。所谓的确认忠心,就是她炼制的毒药,一年一解,背叛阁中的下场就是万虫噬心的痛苦。
      两人一直走进了她的宫殿。
      “墨老,我回到无名阁后可能就要闭关了,我可能要闭关七年。每年我会来一趟峖山,其他时间阁中的事情就只有劳烦你了。”
      灼灼施了一礼,墨老也就受了,然后扶了她一把,只说“阁主放心!”

      灼灼交代好凤阁的事情,很快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帛阳,回到了六月雪。
      回到六月雪,正是元旦前一日。
      灼灼在六月雪中待了一日,然后跟义父说起凤阁的事情,郢都的近闻之类的,过了元旦,然后就匆匆赶回无名阁。
      灼灼带着赤练从那地狱山洞里走了几个来回了,越来越熟悉,那些黑暗里的阴毒的生物,也不敢在她面前放肆了。甚至于远远地感觉到她的动静,就立刻躲得远远的,一动也不动,一路通行,畅快得很。
      这确实是小红的大本营。在这里,赤练就是王。灼灼坐在赤练的身上,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很快就到了燕来山。

      灼灼收起小红,一路屏息,悄悄地来到了轻暖居,没有惊动旁边的师兄们。
      灼灼看到了月色下一团漆黑的那块牌匾,神色扭曲得很。
      走近取下细细辨识,什么还我心经啊,还我木人啊,还我血汗钱…
      灼灼凑近了一看:还我包子?!她什么时候欠人包子了?
      她拿着这乌漆墨黑的牌匾,进了院子。

      她走的时候锁了门窗。所以房间里还算整洁,起码今晚她还能简单的休息一下。
      灼灼是一一月二号晚上回来的,
      三号的时候,灼灼早早地就去了竹海,开始修炼。渐渐的晨练的师兄们都来了,纷纷跟她打招呼,很是欣喜,也不问她心经啊,包子啊,血汗钱啊之类的。
      打过招呼过后,就是各自的练习了。灼灼练功,没有再练武,她现在,不大喜欢在很多人面前练功,所以她决定还是修炼灵力好了。
      灼灼坐于竹子之上,直接入定。

      修长优美的翠竹,在晨风中,不停地摇摆,上下起伏,枝叶之间窃窃私语,低吟浅唱。灼灼不论怎样都稳坐竹子之上,不偏不倚,如坐平地。
      陆之霖远远地在藏书楼上,看着竹海这边的情况,目光飘渺,似乎看到了这边的情况,似乎还不知道灼灼已经回来了。

      晨练结束之后,一行人各自回自己的院子,一行人在前面走着聊着,灼灼但笑不语,渐渐的走到后面去了,之七也在他旁边。
      “你闭关一个多月,接下来还要闭关吗”
      灼灼偏头看了看他,点头。“以后我每年闭关十个月。”
      “和这次一样”之七问道。
      “嗯!”
      “十个月…”之七喃喃,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灼灼在想着凤阁的事情,老实说,她不放心凤阁,但是,她相信墨老的能力,墨老是个极其有能力的智者,有勇有谋,有大才。不然她也不会费尽心思请他出山。
      “啊你说什么”灼灼没听到之七在轻声说着什么。
      之七敛去了眸中的神色,笑道,“没什么!”
      灼灼也没有再问,两个人默不作声地走着。
      灼灼一个人回了轻暖居,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清理过后,赶忙去了师父的院子。
      她闭关出来,理应去探访一下师父,这算是瑶碧峰不成文的规定了。

      陆之霖端坐在椅子上,姿态散漫,有一啜没一啜地喝着茶,似乎在等着谁。
      “师父!”灼灼进了厅中,半跪于地,喊到。
      “起来!”声音里听不出来任何情绪。
      灼灼起来就垂手立在一边,不说话。陆之霖瞅了瞅她,开口问道,“闭关结束了”
      “是!”灼灼回答。
      “可有长进”陆之霖又问。
      “有!”灼灼回答。
      不知怎的,这次闭关出来,她总感觉师父待她,生疏了很多,她也不像以前那样跟师父玩闹了,终于生出了几分敬畏之心。
      陆之霖似乎没看到弟子的生疏和拘谨恭敬,又开口问道,似是不经意。
      “以后还要闭关吗”
      “弟子打算以后每年闭关十个月。”灼灼老实交代。
      陆之霖放下茶杯,半晌,灼灼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终于开口,“也好,学艺不精害人害己,我心甚慰。”
      “谨遵师父教诲!”灼灼恭敬回答。
      陆之霖看了看这个闭关出来就对他毕恭毕敬的小弟子,一时间也说不出话来,就让她回去了。
      灼灼转身就离开了,走的从容,但是她自己知道,在面对师父的时候,她难免心虚。
      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师父,而是凤阁只能是一个秘密。
      她并不能保证她的一切主张无名阁都会支持,而凤阁,才是她真正能信任的,这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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