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如不遇倾城色》茉娆

21、藏书学艺（一）

　　“别闹！”
　　陆之霖看也没看她一眼，灼灼被这两个字吓得不轻。
　　因为陆之霖笑的很是温柔。
　　师父一般不温柔，温柔一般没好事。
　　灼灼正在忐忑，“徒儿回来就送为师一个惊喜，为师实在是欣慰啊！”
　　陆之霖放下笔，最后一点生生的让她看出了一点隐怒，一点墨却有锋利的尾梢。

　　“可是，业精于勤。你且去跑个十圈回来，让师父看看你有没有在月隐峰荒废了武道。”
　　“是！”灼灼转身就跑。
　　这才像是她师父。

　　十圈，对于现在的灼灼来说，不算问题。比起在地狱里面疲于奔命来说，一边跑还要地方那些个东西的进攻才要命，从地狱里面走一圈，才发现仅仅是跑步，这是多么轻松。
　　半个时辰之后，灼灼回来了，气都没喘。
　　陆之霖坐在堂中，在饮茶。气度悠闲，大方潇洒。
　　陆之霖心里却在想，是不是自己太严苛了，之晓十圈下来会不会没有力气来见他？
　　他难得思忖自己的命令是不是合理。
　　“师父！”不多时，灼灼出现在门口。
　　“嗯”陆之霖微讶，他没想到时隔两个多月以后，他的小弟子就像脱胎换骨了一样，进步得简直可怕，十圈下来，气都不喘，并且时间短的超出他预料。
　　“这两个月，你都经历了什么？”陆之霖问道。
　　这和明玉的想法不趋而同了。确实，灼灼的变化实在太大。
　　灼灼脸上没了笑意，她实在不想想起在那个山洞里，自己绝望卑微挣扎的样子。
　　她垂下头，“我也不清楚，大概是去了趟地狱吧。”
　　陆之霖看之晓的样子，心中讶异不已，但是也不好再问。
　　她能取得这样的进步，那肯定是经历了非人的痛苦。
　　屋内一时静默。
　　“你回去吧！”陆之霖也不想再为难她了，兴致缺缺。
　　“之晓告退！”

　　从师父院子里出来，灼灼直接回了自己的院子，她有一周多没有回轻暖居了，正好回去休息一下。
　　当灼灼打开大门的时候，院子里聚满了人，看见她来了，齐刷刷地行注目礼。
　　灼灼意外，“师兄？”

　　“之晓，你终于回来了！”之九说。
　　“没良心！”之八有些委屈。
　　灼灼突然想起她还欠八师兄一个小木人，有一天她无聊雕刻东西，说过要给八师兄一个像她的木人，但是后来她失踪了，也就不了了之了。
　　“之晓…对不起！”是之七。
　　灼灼转念一想，并不是之七的错，也就扬起笑脸，“没事！不是你的错。”
　　之七看着那似乎永远明媚的笑颜，自己却说不出的苦涩。他心里甚至也在隐晦地期待着之晓回来跟他大吵大闹，打骂也是可以的。她这样大方的原谅了他，他的心里却不是滋味。
　　明浩冒充前去刺杀她，她查出真相过后，明浩就不在无名阁了，月隐峰也没有动静，那肯定是冷血手段处理了。
　　越是在乎亲近的人，就越不容许背叛。他，在她心中的分量还不够。
　　意识到这个问题，之七静静站立一旁，有些受伤。
　　灼灼没有注意到。

　　二师兄，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兄都在旁边看着她，都对她的归来表示激动。
　　“之晓让各位师兄担心了，对不住！”
　　“回来就好！”

　　“我们走吧！”之四说道。
　　众位师兄们都要起身。灼灼没有拦，她才回轻暖居，虽然说这不算什么，但是等她收拾完自己的屋子，估计也会很疲惫了，她才回来。
　　之四他们是知道之晓回来就去师父的院子请罪去了，师父确实很生气，罚她绕山跑了十圈。于是都很体贴地离开了，让之晓可以休息一会儿。
　　等所有人都走了，灼灼离开了客厅，打开了自己的房间。
　　每个人都会有些秘密，她的房间，从来不喜欢别人进去，她失踪过后，也没有人打开过，所有的东西还是保留着原来的样子。
　　梳妆台上，她捻了捻手指，指腹上有一层浅浅的灰尘。
　　本来还想偷个懒的，灼灼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是有小洁癖的，只能动手收拾了。
　　她立马就开始收拾起来，擦桌子，扫地。擦洗花瓶，收拾床铺。
　　跑十圈都没有做家务累，不多时，她的鼻头，额头，鬓边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终究是做完了，屋子里又恢复到之前的样子。
　　她将污水端出门去。

　　“之晓，好巧。”之七在花园里浇些水。
　　灼灼无语得很，跑到别人院子里，撞见了她还说好巧。
　　她说，“不巧。”
　　“收拾完屋子了吧？”之七问道。
　　“收拾完了。”灼灼捶了捶背，显然，是很累的。
　　“客厅，我大致给你收拾了一下。”他笑了笑，然后继续给花浇水。
　　“我可不会给你工钱。”灼灼不知道说些什么。
　　“免费的！”之七笑了，他本就生的好看，这一笑，感觉旁边的太阳都不怎么耀眼了。
　　那晚在碧月潭，虽然那个人顶着之七的脸，但是，确实让她惊艳了。之七在她面前，极少笑的那么美，她也就没多注意。
　　此时，她忍不住认真看了看，确实有破月争辉的感觉。

　　七师兄心里肯定是介意她的疏远的，否则也不会留下来给她当苦力。本来她过了一段时间等心里的梗消失了就没事的，但是她没有考虑到七师兄的感受，让他不好受了。
　　本来就不是他的错，可是他却一把揽在自己身上，还硬要她原谅。
　　是她不够机敏，认人不清。
　　心里破冰的声音响起，最后一丝芥蒂都没了。

　　“那，我就请师兄明日午时来我院里吃饭吧！”

　　“好啊！”两个人相视一笑。

　　第二日，灼灼早早地就准备好了食材，估摸着时辰，就要开火了。
　　没想到师父突然到了她的院中，得知她要下厨，竟然抢了她炫厨技的机会，决定亲自下厨，还把她和之七使唤的团团转。
　　“之晓，姜在哪里？”
　　灼灼从灶头后面探出个脑袋，大声喊，“案板下面的，最下面的隔层！”
　　“之七，给我一下姜。”陆之霖把姜扔在了案板上。
　　“好！”之七本来在切菜，又接过姜去洗了。
　　陆之霖挥动着锅铲，一改平日里的神仙样子，烟火气息里，眉目生动。
　　灼灼看了看灶里面的火，然后抱着火钳笑嘻嘻的。
　　“师父如此模样，甚是好看！”

　　陆之霖看了看灼灼两眼放光的样子，似笑非笑。
　　“你若是把我的青荷鱼煮坏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啊！”灼灼赶忙拿起火钳控制火候。

　　“当当当当！”最后一个菜就是青荷鱼。
　　爆炒兔肉，清炒青菜，蒸蛋羹，麻辣豆腐，这些都是灼灼能够认出来的东西了，其他的食材后来是师父让人从他的院子里送过来的。
　　灼灼只做了一个炖汤。椰子鸡。
　　是从南唐那边高价买过来的，那一日她在颍化城里面，竟然发现有椰子，这种东西很不起眼，但是她就认出来了。卖的还挺贵，那个人是个死心眼。
　　椰汁的清甜可口和鸡肉的鲜香美味完美融合，不过这个菜还在灶头上面炖着。
　　之七上完菜过后，三个人一起坐了下来。灼灼数了数，一共十个菜，还有个在灶头上。
　　因为是靠近南唐，比邻安河，平时比较湿润，湿气重，无名阁中的人的口味比较偏蜀人的喜好，喜食麻辣。
　　灼灼前世就生活在四川，她吃的第一个菜就是麻婆豆腐。

　　“啊……”有点烫，但是很好吃。
　　灼灼对着陆之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就开始风卷残云了。
　　若说无名阁中最不在意形象之人，肯定有灼灼。但看她虽然吃的斯文一些，但是下筷子的速度一点都不慢，偏偏还看上去比较随性而为，不会让人讨厌。
　　陆之霖和之七也暗暗地加快了速度。
　　灼灼不动声色地笑了笑，继续大快朵颐。

　　大约吃了个六分饱，灼灼放慢了速度。
　　陆之霖和之七的速度也慢了下来，虽然说不明显。

　　“之晓，你可准备好了？”
　　灼灼没反应过来，一头雾水。
　　“藏书楼。”陆之霖提醒。
　　之七垂下了眸子，继续吃着碗里的菜。

　　“这个，师父快点吃饭，让我想想。”灼灼挠了挠头发，有些憨憨的笑意。
　　陆之霖看了一眼这个小弟子，她等会儿肯定不会好好说话。

　　不一会儿，陆之霖放下了筷子，看着她。

　　“师父，我这个人，一向狂妄，我觉得这个机会对我来说，作用不大。”灼灼摊了摊手，表示无所谓。
　　“诶？你别忙着黑脸了，我又没说不去。”
　　“唉…师父你这人吧，千好万好，就是黑脸这个脾气不太好。”
　　“好了好了，我的意思是我如此聪慧，况且，我是个钟灵毓秀的人儿，用不着啊！”
　　灼灼着重强调了一下“钟灵毓秀”四个字。
　　陆之霖被这个之晓给气的不知道自己什么心情了，面色不停地变换着。
　　之七也多瞅了一眼师父不停变换的神色。

　　“要不然，让阁主改改规矩，毕竟，像我如此聪慧的，实在是少见，而浪费了一个名额，令无名阁无法多多培育人才，这就是我的错了。”
　　“我是不去的，让七师兄去。如果师父可怜我，可以为我争取一个名额。”
　　之七眼底的神色剧烈涌动，握着筷子的手微微颤抖。

　　灼灼继续在不怕死地撩拨陆之霖。
　　灼灼自从地狱回来过后，也不怕师父了，她觉得师父待她，是极好的。
　　经历了一番生死更容易看透真心。
　　“师父，你要不要再吃一点，难得下厨，要吃够啊！”
　　陆之霖勾起一抹古怪的笑意。
　　灼灼只当没看见。
　　“师父，还好之前我没说，估计我说了，你会更加没有胃口，你看我，多么贴心！”
　　陆之霖夹了一筷子菜送进嘴里，继续看着她。
　　灼灼拍了拍手，大声夸赞，“师父的定力也是极好的！”
　　“哼！”
　　陆之霖放下筷子，甩甩袖子就走了。
　　灼灼看着师父的背影，收敛了笑意，有些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