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的少年（现代女尊）》江遥客

5、第五章 上心

　　谁也没有预测到现在这样的未来，能够有幸成为对方生活中的一部分。

　　等闲成了对方在口中念的、心所系的，日渐以为常。曾几何时，所有的牵绊，不过是一个人遥遥的望着，卑微的盼着，固执的守着指望心上开出花来。

　　自从邵宛被姜夏的篮球砸进医院之后，邵宛就跟在姜夏身旁。

　　作为一个“病号”，比起姜夏照顾他，邵宛似乎更善于照顾对方。他通过和谐的方式观察了解到很多姜夏的小习惯。有时候姜夏粗心大意落下的东西，他都能提前备好，并在姜夏犹豫是否返回取用的时候，从书包里掏出来给她。缝补、美食、手工等等，邵宛的贤内助技能点满了。吃软饭的小白脸姜夏常常想问他一句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病号”贤内助在恰当的时候也显得很柔弱。什么是“恰当的时候”——姜夏注意力在他身上时。邵宛就装模做样地揉揉肚子，脸皱得非常可爱，一副弱气的样子，让她愧疚不安。

　　姜夏掀开他的衣服。篮球砸中留下的印子已经发紫，她怕拖延出什么毛病，强拉着邵宛去市医院进行全面的腹部检查。

　　“只是软组织挫伤，没有什么别的大问题，平常疼的话，拿条毛巾热敷就好。”

　　医生看着报告，确认无事，开了一瓶某南白药的喷雾剂让他平时用。

　　离开医院，姜夏提着药，邵宛走在她旁边。

　　市二医院距离大学城不远，他们此行没有开车。一个小时前还天还是阴的，六月天孩子的脸，此时此刻太阳劝退效果强烈，离开凉爽的医院后，没有带伞的而人顿时感觉自己要热化了。

　　医院不远处是一处小公园，小公园大门树立着的高高的石牌坊有着老派罗马建筑的风采，起源于希腊的柯林斯石柱修长典雅，忍冬草的茎叶图案弯弯的卷起。但石牌坊的顶部的石牌雕刻的却是充满中式庄重的古典毛笔金字。下面挂了两盏经历风吹日晒雨淋的大红灯笼。从微微发白的颜色推测应是过年时安装的，年后没有取下。迎着吹来的夏天的暖风，灯笼吹下的丝坠子缓缓摆动，并没有显得风景很美。

　　但小公园里绿树荫荫，对于烈日下的人来说颇具吸引力。

　　看着邵宛脸上晒出的红晕，姜夏带着他快步走向前，进去找公园大长椅子歇息，躲开最热的时间。

　　没有注意脚下凹凸不平的石头路，一块过于突起的鹅卵石绊住了邵宛的脚，他一个踉跄向前倒去，被姜夏眼疾手快地从后面拉住衣领子，惊险的避免了脸着地的风险。

　　“没事吧？”待他站稳，姜夏松开了拽住领子的手。

　　“没有没有。”邵宛连忙摇摇头，有些不好意思，踢了踢脚下的鹅卵石，道：“谢谢你。”

　　“不用谢，如果不是被球砸了，你也不用这么折腾。”姜夏环顾四周，没有找到理想中带靠背的大长椅子，但看到了老大爷下棋专用的石桌石凳。

　　邵宛跟在她的背后，垂着脑袋，咬咬唇，有点怕她嫌自己麻烦，又不敢多说什么。

　　二人面对面坐着。石凳是芝麻灰色的天然花岗石，鼓状，没有多余的雕刻之类花俏装饰，石材质地凉而不冰，坐上去之后，几乎把人从烈日下解脱出来，清凉舒畅，整个人放松不少。

　　聊天话题不多，没有多少俏皮话，但也不算冷清。为了避免尬聊而预先掏出的手机放石桌上都没有动过。分明是认识不超过三天的陌生人，相谈却没有丝毫尴尬。

　　姜夏若有所思。她能感到邵宛在刻意的讨人喜欢。这份相同的刻意她在很多人身上都感受过，真论起来，不是没有投她所好的人，邵宛的颜值也不是她认识的人之中最标致的，但罕见的是和他相处时的舒适投契。

　　姜夏打量他，渐渐的发现好像越看他，他的脸越红……起先是大胆的回视她，眼睛水亮，尔后开始躲躲闪闪，到最后，头埋得低低的，像个鹌鹑，姜夏只能看到他头顶的发旋和红透的耳朵。

　　“……”姜夏无语，有进一步想法的本就是对方，怎么调戏良家妇男的感受挥之不去，转移话题道：“你头上有点东西。”

　　邵宛的发质漆黑顺滑，忍不住想在他的头顶摸了摸，好歹克制住了。捻起他头上的叶片，嫩绿色的卵状椭圆形叶子，带有蜡质的浮光，是香樟树的嫩叶子。转手示意，又任由它飘落在石桌面上。

　　有种奇怪的感觉。姜夏难得的摸了摸自己的良心，虽然说她也不是什么正经人，难道是因为对方弱势，所以产生可以随意欺辱的想法？或者是躁动的年少情愫上脑，想要……打住。

　　回去的路上，姜夏分明没有一丝一毫的客气疏离，邵宛却奇异地默然无言。

　　姜夏将邵宛送回他所在的宿舍区，将药交到他手里，嘱咐道：“医生说热毛巾热敷，不要忘记了。”

　　“好的，再见，谢谢你。”邵宛对姜夏道别，眼睛依然是水水的。接过装着药的塑料袋，上了楼梯。

　　姜夏看了看时间，现在刚好三点多，室内篮球馆开门。她进更衣室换球衣。更衣室里有几个小姐妹，兴高采烈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正讲得起劲，见姜夏进来，纷纷和她打了声招呼。

　　姜夏像往常一样回应，像往常一样打球，像往……话说这叫什么事！

　　她放下篮球，烦躁地拿着围在肩膀上的白色毛巾擦汗，离开室内球场。

　　出了走廊，在附近的爱心小屋买了包烟和打火机。爱心小屋的学校勤工俭学部门的项目，轮到班级劳动周的时候就会分配学生去值班，得到的利润交由校扶贫办分配资助给贫困生。

　　这天值班是一个小学弟，大眼睛小嘴唇和邵宛是同一挂的，看见姜夏过来买烟吃了一惊，连忙接过钱。

　　回到篮球馆，也不进篮球室里，在走廊找个僻静无人又通风的地方，点火。

　　她并不常吸烟，呛咳了两声，买的烟是薄荷味的，有种鼻子胸腔透心凉的感觉，深深吸了几口又吐出茫茫烟雾，才将烟的火星给摁灭，直接扔进附近的垃圾桶里。

　　想通了，倒是不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