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9、悲催的月子 月子里遭遇 ...
-
王念君的日子就这样熬着,好不容易熬到临盆时间,樊高回来了,他们一起回到了樊家。没过几天,潘美菊回家了。这天半夜时分,王念君感觉肚子微微痛了起来,她见樊高打着呼噜,睡得正香,自己也还能承受,就没有叫醒他。因为她觉得她的痛、她的苦不会有人来分担,不会有人来心疼,只要自己还能承受,一定不会去打扰他们家的人,就这样,忍着痛,眼睁睁地看着天亮。她上了一趟厕所,发现来红了,她这才不紧不慢地告诉樊高,樊高吓坏了,赶紧叫了辆车,和潘美菊一起陪她来到医院。通过检查,医生建议剖宫产,脐带绕颈两周,而且只剩一小勺羊水。曾经在家自己默默地无数次纠结着是剖宫产还是顺产的王念君,此刻没有一点惧怕,樊高按照医生指示,把她带到手术室前。
这是一间僻静的两扇紧闭的铁门,王念君看了看,仿佛这是一座监狱的大门,自己就要进入大牢了,她没有任何恐惧,也面无表情,樊高鼓励说:“没事,不要怕,我一直在门外等着你。”王念君点点头。
推开铁门,是很大的一间屋子,屋子里站了好几位护士和医生,一切都已准备就绪。虽然都全副武装,但通过眼神,她能看到,大家都微笑着,正等着她的到来。麻药注入后,她没有感觉到一丝疼痛,肚子被刀子划开,医护人员从肚子里取出婴儿,以及医护人员说的每一句话,包括儿子的第一声啼哭,还有将肚子缝合,这所有的一切过程,她都知道得清清楚楚。
樊高用担架将她推入病房走廊,自己的母亲蒋媛立马迎了上去:“念君,你感觉还好吗?我赶到医院的时候,你刚进入手术室了。”
“还好,”王念君答道,只觉得自己再努力也说没出话,声音就像蚊子似的只有低低的“嗡嗡”声。
蒋媛说:“你辛苦了,先好好休息,孩子已经被护士穿好衣服了,一切都挺好的,你不用管。”王念君没有想看孩子的冲动,但她有些紧张和孩子的第一次见面,也许所有的母亲都是这个样子吧:孩子该长什么样呢?会不会很难看呢?是像我还是像樊高多一点?但她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无论长什么样,只是他们樊家的孩子,生下他并不是我的本意,更不是什么爱情的结晶。
“念君,我现在回家一趟,因为刚才走的匆忙,家里的一切都没安排好,明天我再过来。我看到现在一切都挺好,我就放心了。医生说,你今天还不能吃东西,所以我也没有能伺候你的。你婆婆和樊高在这里,我明天再来。好吧?”得到王念君同意,蒋媛回家了。
用挤奶器挤完奶,王念君迷迷糊糊的时而醒,时而睡,就这样到了第二天早晨了。她看到樊高在进进出出,忙个不停,好像在准备鸡汤什么的,潘美菊把孙子放在另一张床上,自己斜靠在被子上。
这时,蒋媛风尘仆仆赶来了,进门就问:“吃了吗?”
樊高答道:“您来了,准备好鸡汤了,还没吃。”
蒋媛摸了摸王念君的头,头发全是湿的,看到枕头也全是湿的:“哎呀,枕头都汗湿了,也没换,到时会不会头痛啊。”随手拿了另一张床上的枕头垫了过来。
王念君一惊:“枕头都湿成这样了,可我一点儿也不热啊?”
“傻孩子,那是虚汗。”蒋媛答道,“我去把孩子抱来你看,你昨天看了吗?”
王念君说:“没看。”
蒋媛从潘美菊身边抱过孩子,潘美菊半睁着眼,也不搭讪。王念君看到抱毯中的孩子,跟樊高简直一模一样,高高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小眼睛正半睁着呢!王念君不由得笑了。看到他可爱的模样,心里第一次感到当母亲的幸福:看到过孩子像父母的,但没看到这么像的,从同一模子里刻出来似的。
“念君,这小子手指长长的,读书一定很聪明呢!儿子好啊,长大不会被人欺负。”蒋媛说道。
“我喜欢孙女,孙子有什么好?”潘美菊一脸不屑地嘀咕道。
王念君听了很是生气:对我自己不满意就算了,对我的孩子都这么刻薄,这可是她的亲孙子啊。
樊高听到母亲这样说,知道王念君会不高兴,连他自己听了也不高兴,瞪了母亲一眼道:“你......,我喜欢!”
住院五天后,樊高扶着她学着下床走路,以防伤口与子宫粘连,王念君疼得不敢直起来腰,但还是要坚持锻炼下去。
一星期后,他们回到了家里,左邻右舍都跑来看孩子,潘美菊高兴得合不拢嘴,她哪里是不喜欢男孙,她分明是要说出那种话来打击王念君,故意让她不痛快。
樊高每天为孩子、为产妇忙来忙去,可月子里,王念君怎么也吃不下,鸡蛋搅碎了才能下咽,米饭到嘴里是夹生的,鸡汤是清的,什么味也没有,鸡肉也咬不动。而且每天都是同样的食谱,她看了也没胃口。王念君很想说,能不能做点别的吃,可她还是忍住没有说,因为她始终找不到有谁可以给她依靠的感觉。樊高年轻又是个男人,没有经验,对待产妇不知该做什么食物,只得听从母亲的安排,一日三餐,同一份鸡汤端来端去。
他问母亲孩子没有奶吃怎么办,母亲斩钉截铁地说:“买奶粉。”
王念君听她母亲这么坚决,并没有想办法让产妇多吃以便分泌乳汁的意思,她一阵心寒,她知道母乳是最好的,不希望孩子冲泡奶粉,觉得太对不起孩子,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等潘美菊离开后,她弱弱地对樊高说:“要不,给我换个口味吧,每天吃这个,我也吃不下,连那鸡汤都是清的,我喝不下呀,这样的话,怎么有奶呢?”
“喝不下?那汤是谁喝了!”樊高不耐烦地说。
听到他这个语气说话,王念君心里想:一整天才喝掉那么一点汤,还叫多?那可是孩子的粮食啊!顿时,她委屈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是她忍住了,她要坚强,没有人会怜悯她。樊高的这一声吼,吼掉了王念君重换口味的希望,吼断了孩子的乳汁来源,也吼断了王念君对他最后的那一丝情感。渐渐地,她更加不愿与人说话,别人问一句,她才答一句。她的世界,沉默了。
半个月后的一天,邻居大妈端来一锅涮着青菜的鸡说:“丫头,你婆婆手上的瘤子去割了,什么都做不了了。所以樊高忙不过来的时候,而且我有空的话就来侍候你。”
“做手术?不是良性的吗?去年给了她钱,她不去做,今年叫她做,也不去做,说不着急,为什么现在偏偏这个时候去做了?”王念君问道。
“这个,嗯......丫头,这我就不知道了。听樊高说你什么都吃不下,孩子怎么会有奶吃呢?今天我放了一点青菜在里面,看你爱不爱吃,我跟樊高说了,让他经常给你做做别的菜。”邻居大妈说道。
王念君一顿狼吞虎咽,这是吃到的最好的食物了。“看你这孩子,放点青菜都好吃成这样,看来这半个月还真遭罪了。”邻居大妈见王念君这吃相,心疼地说道。
月子坐到二十来天的时候,家里摆了酒席,亲朋好友都来祝贺。蒋媛两口子及娘家人也来了,吃完午饭,大家都回家去。
“念君,念君,”王念君听到潘美菊在外面叫她,她走出楼上房间来到阳台上,看到樊高的几个亲戚和邻居们还在楼下门前空坪上坐着,“你怎么不把你爸妈留住,这都留不住,不给饭你吃。”潘美菊当着大家的面假惺惺地笑着说道。
“他们想回去就回去吧。”王念君顾及面子地带着笑意说道。心里:别假装了,我根本也没听到你挽留他们。再说了,什么不给我饭吃,我还真没吃你的。回来后的一切都是樊高出钱买的。只是这些话,王念君没有说出口,说出来大家都不好看。
第二天下午,王念君感觉到肚子饿了,孩子也哭个不停,不让放到床上。这一天,从早上吃了饭后,再没看见一个人来过她的房间。她抱着孩子,又累又饿,她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下去了,她抱着孩子穿过客厅,看到另一间屋子里,有几个亲戚在打麻将,樊高也在其中,潘美菊靠在凳子上,站着观看。孩子的哭泣声,居然都没惊扰到他们,没有人朝她和孩子看一眼,她本想叫樊高,但见他在陪客人打麻将,就想了想没叫他,潘美菊有空,但是她不想叫的人。她抱着孩子沮丧地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时,邻居大妈进来了:“丫头,你脸色不好,好像很累的样子,怎么不把孩子放在床上?”
“大妈,孩子不让放呢!放床上就哭,抱着也哭,我胳膊都酸了。”王念君回道。
邻居大妈抱过孩子,问道:“你现在饿不饿?饿了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大妈,我到现在连中午饭都没吃呢!”王念君说道。
“什么?中午饭都没吃?难道她们把你忘记了?”邻居大妈吃惊道,赶紧抱着孩子来到麻将房,慌慌张张地喊道:“樊高,樊高,你们娘俩居然还在玩麻将,念君到现在都没吃中午饭呢!”
樊高也惊讶道:“啊?”看了看母亲,“你没管她呀?我这不是陪麻将给忘了吗?哎呀,你.......”
潘美菊慢悠悠地说道:“那么多的事,我不是也忘了吗?”
樊高立马站起来走出房间,邻居大妈说:“你来抱孩子,我去给她做饭,先简单做点吃的,那丫头都饿坏了。”
樊高接过孩子,走进了王念君房间,见她低着头坐在床沿上:“对不起,对不起,我给忘了,大妈给你去做了。”王念君也不抬头,不说话,眼泪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转。
临近满月的一天,樊高早早地对王念君说:“我去镇上水库给你钓野生鱼回来炖汤喝。”
王念君说道:“你别去了,我不吃,随便吃点别的就可以了。”
她知道,没有樊高在家的日子,她有点呆不下去。潘美菊对她怎样,她心知肚明。樊家树到邻近镇子上做事,很多天不回来,即使回来,也不管这些鸡鸡鸭鸭的事情,他一天到晚就只知道干活。可樊高执意要去钓,王念君知道他不会听她的,劝了两下也懒得说了。
和婆婆两人吃过早饭,王念君继续哄孩子,潘美菊洗着碗说:“我去麻将馆玩一会就回来做饭。”王念君只能答应着。
洗完碗,潘美菊从房间里提着一篮鸡蛋出来,边往外走边说:“这些都是别人送给你坐月子吃的,你也吃不完,到时怕放坏了,我提一些到店里卖了去。”
中午的时候,她有些饿了,到厨房里找了找,没什么吃的。她想到放鸡蛋的房间里找找也许有吃的,毕竟亲朋好友送了不少鸡蛋来,还说吃不完,可她推了推门,门是锁着的。她只好等等,抱着侥幸心理,也许潘美菊一会就回来做饭了。一直等啊等啊,也等不回来,她失望极了。她寻找大米,想自己煮饭,可是怎么也找不到米究竟放在哪里。摇篮里的孩子又开始哭闹起来,她急得自己都快要哭了,她想求助于邻居,可出来望了望,邻居家的大门紧锁。
她对这个所谓的家是陌生的,她以前就来过一次,而且这次生孩子回家,都是临近生产了才来到这里,她一直都觉得,这座房子只是一个临时借宿之地,根本就不是一个家,此刻,她的心更冷。傍晚的时候,屋后响起了摩托车的声音,她知道是樊高回来了,救星来了。当樊高停稳车,兴奋地拿出一网兜鱼向她展示成果的时候,她也只微微一笑。
樊高说:“做晚饭没?妈呢?”
“没做。她打麻将去了还没回来。”王念君说道。
“打麻将去了?什么时候去的?”
“早饭后。”
“到现在还没回来?这么说,你连中午饭都没有吃?”
“嗯。”王念君点点头。
樊高气不打一处来,推了推房门,准备给王念君打几个荷包蛋。
“门锁着呢!我准备自己做,发现锁了,准备做米饭,也找不着大米,而且这种灶又特别麻烦,孩子又闹,所以.......”
没等王念君说完,樊气呼呼地说:“我去找她!”正要发动摩托车,看到潘美菊从屋旁田埂上走了回来。
樊高狠狠地发了母亲一通脾气。与潘美菊同行的一妇女看看潘美菊,说道:“什么?她中午饭都没吃?家里没人?我们之前问你,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哎呀,这孩子还在月子里呢,怎么可以从早上空着肚子到现在?”这妇女也把潘美菊说了一通。潘美菊没有吭声,和樊高忙活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