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物女的江湖理论（穿越）》潜清与猫

2、第二章

　　一湾清亮的小溪从竹扉前流过。

　　溪面上架起一、两米长的跳板作桥，几丛野草扒着桥面的竹缝隙中生长出来，溪流带来的水汽和清凉滋润着草儿，开出米粒般大小的蓝紫色花儿，星星点点，倒也颇为可爱。

　　看到人家，不禁有点兴奋，观宁跨过小桥，来到斜塌了半扇的竹扉前。
　　院子里一颗三四人才能合抱的大槐树，地面上散落着几张扁筛和破碎的瓦罐。

　　山气浓郁，草色新鲜。

　　观宁嗅嗅鼻子，觉得有点槐花的微香，大约四、五月份呢～
　　“有人在——咳咳——唔——”
　　本想提嗓子吆喝句，粘腻的声带深处，忽然涌出一口血气，“哇——”得一口喷了出来，满嘴的铁锈味薰得她头晕眼花。

　　顾不上主人在不在家，瞧见右手边的墙根屋檐下正放着一只大水缸，高度几乎到了观宁的胸口位置。想来是主人家储水的，缸里的水有些浅。
　　观宁摸索上前，抓起挂在外墙上的葫芦瓢，两手一撑，用腹部顶在缸边沿，控制住身体，探出手，用瓢底在水面上左右撇撇浮尘，舀了一瓢水灌进口里：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在口里滚了几滚，扭头吐在一旁的泥地上，如此漱了几次口，待铁锈味冲净，这才喝上几口。

　　“小姑娘？”

　　身后忽然传出声音，吓了观宁一跳！

　　纯质的音色温温柔柔，裹着一缕淡漠，冰晶石敲击般的透明悦耳，却又泄露出几丝不得亲近的疏离。

　　她急忙转过头，一名身着月白直裾的男子立于正屋前。
　　观宁只觉得阳光忽然刺眼到白化了一切！
　　整个世界只有男子那双深邃而美丽的黑眸了。

　　不怒不喜的沉寂，好似千万年都没有起过波澜，这么淡淡然看向她，可又像穿过她看着别处，然而却什么都没有印在眼底。

　　观宁似乎恍惚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不由暗自担心是不是自己的冒失惹得人家不快。心下一慌，刚想开口解释，身体忽然失去重心，本来就倾向水缸的身子，顺势向缸里栽了下去。

　　一身的伤痛，加上先前寻路消耗掉太多体力，忽至的危机吓得观宁晕过去，以回避雪上加霜的痛楚。
　　因而，她没看到，几乎在她撞在缸壁的前一瞬，一只纤长的手拉住她的衣领，反手将她娇小的身子拎了出来。

　　余梓商望着手中耷拉了脑袋的小人儿，，左膝盖处的伤口非常熟悉，薄而短促的梭形，外翻的皮肉，血管在被划开时立刻冻凝，是被自己的“寒隐”的剑气波及到的。

　　致命的后脑的伤，也是自己反弹了她偷袭的暗器击中，真是要多活该又多活该！
　　这么重的伤，即便逃开也走不远。

　　和死在她阴险毒辣的手段下的整个村落里的百姓下场一样，她也尸横荒野。
　　没想，这么致命的伤竟然还能活下来，居然又摸回自己的住处，还是——自己下手轻了麽？

　　钩在后领的手忽然一松，观宁“啪”的一声跌落在地。
　　玄色的鞋轻轻落在她的胸口上，微微一转，“咔咔——”两声清脆的闷响，观宁的肋骨断了！

　　可能是擦破了肺叶，一阵剧烈的咳嗽把观宁震醒，迷糊地捂住胸口，茫然得望着眼前的人影，感觉生命的流失。
　　随遇而安的自己，只想活得舒服自在些，怎么突然就又要死了呢？还一天死两回！！
　　难抑的委屈化作眼泪滚落下来，猫儿似的花脸更是白一块黑一块的。

　　余梓商转身回正屋去了。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院子里的咳嗽声逐渐微弱，呼吸似有若无，一口气飘散了，过了几瞬，却一直顽强地续上。
　　光线暗了下去，院子里的老槐树随着傍晚清风微摆，送进的凉风中掺着许许宜人沁脾的槐花香。
　　余梓商手执着《伤寒杂略》正在细寻着人世间药理，默默呼吸着微香的空气，毫不为外物所扰。

　　老槐树似乎不满被他忽略，枝条猛摇，花香猛然浓烈起来，好像香气全都凝结成花蜜，在呼吸间被尝到口里。

　　“怎么?”余梓商抬起头来，朝向窗外，“你是槐树，不是柳妖，这么摇摆，小心闪到腰……”

　　花的香气绕着他旋转，在他耳边发出嘶嘶的气流声，似乎在诉说央求什么。

　　“救她？”余梓商瞟了一眼还在地面上挣扎的观宁，“她犯杀孽，即便年幼，也该有被杀的觉悟！不过早晚的事。”

　　他又似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嘴角不禁钩出嘲笑：

　　如此城府的她，救活后是继续扮演天真孩童呢？还是原形毕露继续算计杀孽？

　　余梓商淡淡的恶趣味被挑起：这世间本就的自私狠毒，丑态万端。不妨留这么一个小人儿在身边，该是件有点意思的事？
　　也罢，到现在魂魄还没被钩走，算是这孩子命不该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