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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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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3】
贺闫这个人扛打,骨头硬,反应快,这是天生的本事。抗击打能力在搏斗里是一项极其重要的能力。
她师傅当初正是看中了这点,意外之喜是她攻击上也一点就通,底子好。
成年以后更是上了一层楼,总之一个字,凶。
搁以前,她不会任由自己在这里待上四十多天,不问退路的待在这里。
就算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茉莉和卡伦对她的打击不小。
老鹰那天半夜摸进来,用一双有力的大掌死死地卡住了她的脖子。
他本来可以选择更慢也更折磨的方式来了结她,这根在他心底扎的最深的刺。最后却连枪都没敢动,只是买通了外面的守卫,不过是怕惊动下了死命令的L。
她连挣扎都懒得。
如果不是管家Tina的人及时来阻止,多五秒她的大脑都会因为缺氧陷入不可逆的伤害。
在麦特林内部红色通缉令上的人,却连动都不能多动下,不理解的人占大多数。
不过有人却拎得很清。老鹰底下有几个得力属下观察了几天,发现L虽然说过这人不能死,没说不能撒气啊。行事小心一些,不留骇人外伤,谁还能说什么吗?
自从麦特林的重要人物吉姆意外死亡,老鹰已经属于少数几个元老之一了,即使犯了什么小错,也就是不痛不痒地罚罚底下的人。
最令人振奋的是,对这个事L即使有所耳闻,表现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贺闫也能感觉到,这些人不朝喉咙、后脑勺、太阳穴这几个最脆弱的地方打,只能说是有意避开了。
她边缩头自保边思考着为什么,也算把她从另一个巨大的疑问旋涡里暂时拯救了出来。
鉴于监控视频正三百六十度全天候记录着,贺闫除了吃饭睡觉挨揍休养生息,也没心情没干别的事。
对于外面世界如何天翻地覆是一无所知。
麦城防守最严的庄园直接进入了一级戒备,L的宴会完全被搞砸了,客人们尖叫着逃了个干净,只有两个人还老神在在坐在那里,其中一位头甚至都没抬。
L的面色看起来十分平静,但隐隐的铁青色已经压不住了,他的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在我这里,动手杀我的人?”
对面的男人耸了耸肩,懒洋洋又极轻松的神态。他手臂下压着一把硝烟未散的手|枪,掏出只烟来点燃夹在修长手指里,唇角一勾,黑眸透出与身体语言不符的森冷:“你动我的人,也没有经过我同意。”
宴会厅的角落四面八方都有保卫,一般都是心腹或紧密相关人物才会被允许近L的身。裴行慈的方向所对的西北角,隐在黑暗处的一个人仰面倒下,额头中间开了个血洞,双手还维持着握枪的姿势,两眼睁得极大望向天花板,充满不可置信的惊异。
L只看了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老鹰的手下。也是去地牢次数最多的人之一。
裴行慈被一大堆枪指着,也不太在意,径自抽烟,侧脸好像雕像,冷的可怕。半晌,他屈指在桌面上扣了扣,对着沉默不语的L淡淡道:“我不为难你,但是你确实食言了。以后的合作,你让我怎么信你。”
L眼神阴鸷地朝四周扫了扫,用西语冷冷道了句:“都给我滚回去。”
“那她跟你又是什么关系?值得你这么冒险。”L忽然笑了笑,端起繁复精美的茶杯啜饮了一口,眼睛紧紧凝视着他,一秒也不想错过似得:“她怀了你的孩子?”
淡寥烟气里男人的面目有些模糊,这下轮到他沉默了。
他不想回答,可对面无声无息的压迫近在咫尺,想忽视也无法。
那支烟快到了尽头,裴行慈才道:“没有。”他平淡地望了眼L,把要求摆在了桌面上:“这个视频里出现过的所有人,无论动没动过手——我要在一天内看到。否则你提过的A线和货源,免谈。”
裴行慈推开椅子,起身,将烟摁在装裱漂亮的甜品盘里:“听到了吗?”
他甚至还冲L微微笑了笑。
转身的那一刹那,周围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全都看见了,这个有史以来胆子最大的男人的表情几乎是瞬间变了。
他们毫不犹豫地相信,如果L真的交出了那些人,这个人绝对也放得开胆子下手。
报仇。
为他的同伴。
只有两三个L的心腹知道,这种情绪化的复仇,要用多少代价。
那条通往某国的线路价值连城,现在那人却主动大幅缩水价格,只为了个女人。
真是个蠢货。
裴行慈推开那重重的门时,正午毒辣的阳光肆意地照耀在大地上,将一切都蒙上了层淡淡的辉泽。
有那么一两秒,他低头望了眼自己的影子,连快要压破在心头上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了 。
L的确残忍,他用一句话就让裴行慈看到了一个他不可能拥有的未来,那迅速破灭的梦存在的短短瞬时之间,裴行慈大脑都有难得短暂的空白。
——她怀了你的孩子。
真有那么一天,那个环境应该已经能够让人放心了,她的生活里噩梦也已经消失了,变成一道水中幻影,所以他才会允许这件事发生。从来都没有闲过的人,终于能在家……在他们的家里安安静静待一会儿了,穿着他买给她的卡通睡衣,一脸放空的躺在他的腿上看连续剧,偶尔张嘴接个水果和零食。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他都不会介意的。最好是都有。他可能会从小就教给他们什么叫独立,和家里的狗与猫多玩玩,别老去烦他们妈妈。
裴行慈其实想不通,为什么有人喜欢做梦。
只会在那幻境中,看清自己没有资格而已。
别墅内,有人轻声耳语问L是否要将那些人真的交给他。
L用舌尖轻舔了舔嘴唇,淡淡笑了 :“给。当然要给。但是我们也该请那位小姐上路了。”
如果现在裴行慈是他彻底的敌人,那弱点自然留的越久越好。
如果不是……就是另一码事了。
* * *
贺闫换了个姿势睡觉,右手压在有些作痛的肋骨底下。
这一周那些人来的少了,饭和水往里一推,所有人都仿佛不存在一样。
哦,对,前天有个医生来给她检查了下,左看右看没看到伤口,甚至怀疑她苍白的脸是偷偷抹了粉底,一脸怀疑地在她右脸脸颊上疯狂搓了好几下,才遗憾不已地放弃。
贺闫:……
这他妈的神经病吗。
她翻了个白眼,陷入了长久的深度睡眠。
现在已经不在墙上画道记录天数了,没意思。
有什么意思呢?
她亲生的好姐姐,在麦特林待了长达十几年地位尊崇的姐姐也亲自来跟她谈话,问她在墙上画线什么意思,是不是想挖个逃生通道?
放之前贺闫可能还意思意思吐个血,现在已经麻木了的贺闫也懒得辩驳自己不是土拨鼠,挖不出地洞了,只靠在墙边哼笑了声,低低道:“有什么意思?”
站着的女人淡淡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在坚持什么,可你为什么不看看世界上什么事都有两面性?要说害人,权利这东西害过的人不够多吗,但它不是洪水猛兽,只是看你得不得到而已。你这么多年跟麦特林作对,妈妈多少次都为你求情,直到她死以前还让我多关照你,说我们毕竟是,”黑暗里,她有些厌恶地微微皱眉,并不想把那个单词说出来:“姐妹。”
贺闫撑着脑袋呆呆地看地面,一副已经失智的样子,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我说做人有意思吗?”
“至少比你任人宰割地待在这里有意思。”
她姐姐轻晒。
贺闫淡淡摇了摇头:“他们下手可真重,你怎么没多关照他们一下啊,姐姐?”
“可你还有力气说话吧?我不打扰你吃饭了,既然你愿意吃这些垃圾,我也拦不住。”她离开之前,最后看了一眼,贺闫蜷在原地,没有反应。对这个陌生又像根刺扎得她厌烦的妹妹,贺……对了,她现在叫Lucia,可是没什么好感。
于是Lucia脚尖轻踢了踢贺闫的碗,冷然轻声道:“你最好别给我惹什么事。”
她转身离开,青葱细白的手指刚碰上铁门,还没来得及拉开,脖颈忽然从后面被紧紧勒住!
窒息缺氧的恐惧笼罩住Lucia,她试着把身后那人的手指掰开,但却徒劳无功。
下一秒,Lucia被一个手刀劈得晕了过去。
看着软软瘫在她怀里的人,贺闫叹了口气:“不惹事?姐姐,不好意思,可能等我死了你才能如愿。”
她飞快跟Lucia交换了上衣,她现在这件实在脏的过于醒目了,又把Lucia两支防身的柯|尔|特抽出来装在身上。
至于下装……在这乌漆嘛黑的地方,谁他妈能看见啊。
况且她也不会给对方看到的机会。
贺闫将手腕上的皮筋咬下来,飞快将有些凌乱的头发梳了起来,凌空起跳双手紧紧扣住了铁门顶部,翻身伏在上面,听着杀手越来越近的脚步,眼里跳动着兴奋的光芒。
人间凶器的真谛是蛰伏,反击,制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