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第十八章 ...
-
第十八章
贺闫一走出大楼的旋转门,立刻拨通了蓝鲸的私人号,让她甩几个不带病毒链接的同性交友网站。
不让他接受万恶资本主义的毒打,她就改姓为裴,改名叫钱货。
“你问肖恩不是更合适,你们俩不是在一起吗……等等,你现在还有时间说那个?你没受伤吧?我看那狗娘养的还在里头待着呢?晚上我们能不能组队偷人去?”
蓝鲸问到了痛点,贺闫垂眸,换了右手拿手机:“我在外面,等会儿跟你说。”
自进了警察局后他们便处于消息屏蔽状态,警察只例行公事地做完笔录,一点也没提到那流浪犯已是七进宫的事。距离上次被放出来,不过才两个月时间。而上次入狱是因为故意伤人致残。
贺闫低着头匆匆往前走,从薄薄的长阶梯飞快往下。
接着又与一位路人飞快撞了个满怀!
贺闫有些诧异地抬起头,她刚刚余光里看到前面有人,方向特地往左偏了偏,为的就是躲开他。
她还没说什么呢,对方便捂着胸口抽起了凉气,时不时伴着‘嘶’声。
比火烈鸟还红的的头撞入了贺闫眼帘。
贺闫的诧异渐渐变成一脸冷漠地抱臂。
这个碰瓷碰得真是很没有技术含量。果不其然,下一秒对方端着一脸无语痛苦,喘着大气道:“朋友,你也不问问我怎么样了吗?这个世界已经变得这么冰冷了吗?”
火烈鸟顶着自己的红发抬起头,露出一张跟头发颜色意外相称的面容,路人是个年轻的少年,顶天了也不过十七八岁,长出了十七八岁雅利安人种鼎盛期的精致阳光,双眸颜色极淡。
“滚开。”
贺闫站的台子比他高一阶,虽然依然没有对方高,但她就那样一眼不咸不淡扫过去,几乎看出了居高临下的冷感,击得火烈鸟少年一阵受伤。
开玩笑啰,他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使用美人计都没有输过啊!这特么不对啊?
“好嘞。”
好在火烈鸟也不在意,立马精神百倍地掏出手机:“可以问下你手机号吗?”
贺闫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好似看空气一样,头也不回地走人了。
红发少年握着手机,从一只精神百倍的火烈鸟变成了一只垂头丧气的火烈鸟。
他失魂落魄地走进了大楼,走进了电梯,摁下了45楼的按钮。
刚一从电梯里冒头,抱着一沓文件的珍妮便大嘴巴地吼了一句:“小屁孩来啦!各部门警戒!”
火烈鸟愤怒地握紧了拳头:“闭嘴!!!我不是小屁孩!!!我爸呢!叫他出来!!!!”
他人生中第一朵主动盛开的爱情之花,还没有被阳光雨露浇灌过,就这么夭折了!夭折在那少女无视的眼神中!
财务官嘉丽大姐头从红发少年身边经过,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他忙着呢,你先自己玩去啊。”
* * *
Four Barrel咖啡馆临街而建,工厂风的装修粗犷而充满了细节精致。
比如墙角的四个野猪头标本,那是肖恩那个审美异常的人类最爱的部分。
贺闫坐在角落里,黑脸阎罗似得,垂下的长发挡住了她的神情,但挡不住她握到杯子都快碎裂的手背。
刚才在警局门口,那流浪汉就从后门,从她的眼前,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离开前看到了她,又摇晃着走过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脸颊,凑到她耳朵上喷着难闻的酒气:“婊|子,你都没死,我怎么可能会进去呢?”
被放出来的原因很多,高额保释,罪责未定,或者是……有人为他,只手遮天。
蓝鲸和数据组的另一位成员都没能查出来,到底流浪汉是不是麦特林的人,只能查出来他过去十二年的犯罪记录,通通都是在美国国内犯下的事,不大不小,不至于终身监禁。
但杀人被说成是随机抢劫,再想想刚才那警员的脸色……贺闫感觉喝下的咖啡都要吐出来了。
贺闫撂下杯子正欲离开,肩被人重重摁了一下。
淡淡的男香袭入感官,一身商务精英打扮模样的人映入她眼帘,对方很快轻捏了捏她的手。
亚维奇。
他严肃而沉默地将唇角抿成一条直线,顺着上一个动作将一张纸条塞入她手心。
亚维奇一手摁着她的肩,另一只手伸长了够到她的咖啡,转边浅啜了口,他们姿态亲昵而自然。
等亚维奇拉开门离开后,贺闫才扫了眼掌心。
【不要轻举妄动。那是他们重金聘的杀手,以前是13J的人。你现在是大鱼们重点盯防对象,安静一阵,回LA以后记得尽早搬家。这也是上头的决定。】
13J。那个疯子和杀人机器的培养皿?
贺闫面色淡淡地抬眼看向外面的夜色,将那张纸条握紧,在手心揉成一团。
她将咖啡一饮而尽,借了打火机把纸条烧烬,唇角挑起的弧度极细微。
贺闫上了自己的沃尔沃,再一次告诫自己,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
要耐心。再耐心。
蓝鲸虽然平时不靠谱,但涉及黑客技术的老本行还是可以的,给她之前发的资料显示的清清楚楚——
麦特林的高层,负责掌管数条海外线路的吉姆,于某夜死于拉斯维加斯。
监控里那张放大的人,可不是她穿着hoody套头衫往电梯晃的时候么。
虽然那不是她杀的,但贺闫心里已经把真正的凶手感谢一万次了,见了当面一定请顿in&out(当地汉堡)那种。
让她深刻的认识到,麦特林的人蠢起来也是没有下限的。
当然,更开心的是吉姆死了。在K.m的名单里,吉姆算是靠后的解决对象。他不如L狡诈智商高,也不如老鹰手黑心狠自律。
贺闫决定回家买点鞭炮放放,再去吃点垃圾食品庆祝。
让她安静?那她就安静点咯。不过,如果被人找上来,她可是求之不得。
贺闫在高速路上伴着自己歌单开着闪光飙车,把火气全撒在了油门上。
Casey\'s Last Ride的前奏响了会儿,她在开夜路的时候很喜欢听这首歌。但是今天她却觉得在那男烟嗓后面,有什么蒙着一层白雾,近在眼前,却挥之不去。
贺闫翻出颗荔枝味的软糖,在嘴里食不知味地嚼了嚼。
有什么被忘了,好像不是很重要,但是总有哪里不太对。
到底是什么呢。
……
一道白光从贺闫大脑里闪电般打过,打得她几乎被电起来。
她咬紧了牙,冲到了紧急停车的路肩地带,一个急刹车,险些撞上栏杆。
贺闫终于体会到了,青山刚昌诚不欺人!柯南的眼神都不是骗人的!
她现在正要开回LA!
从旧金山,开回LA。可她早上才开了好几个小时去Limbo的。而她昨天晚上,是住在LA。
昨晚也是跟那只黑傻狗住一起的一晚,
可,他的主人工作的地方、常居地,不都应该是旧金山吗?
“砰——!”
车里响起了一声不该有的声响。像是人撞上了座椅的声音。
贺闫脸色刷地沉了下来,她从座椅底下摸出一把枪来,飞快上了膛,枪口对准了后备箱。
“谁?出来?”
她的声音冷如冰霜。
“我……我。姐姐。别开枪。”
对方轻微啜泣着,从后备箱慢慢地露了头,小小的一只。
金色的卷发,洋娃娃似的眉眼,好看的像个假人,脸上挂着颤颤巍巍的泪痕。
贺闫愣住了,持枪的手往下几分,掩不住的错愕。
“你怎么在这里?”
上次麦特林那三个任务失败的人开着道奇堵她,被反杀后她受伤生还,顺带救下了一个八、九岁的女孩。但后来她在医院养伤,伯格和蓝鲸帮忙找了当地的福利院,把这个孩子送了过去,剩下的事志愿者和警察都会接手。
贺闫最近被接二连三的琐事缠身,差点忘了这一茬了。
“我来找你的。”
女孩又缩了缩头,她洁白的额头撞了个大包,蓝眸里含着一层水雾,瘪着嘴可怜巴巴地抽了抽鼻子:“我偷偷躲进来的。”
“偷……”
贺闫头发差点没炸了,她最近越来越觉得她就是个傻B了,跟自带隔离层差不多,迟钝得在找死的道路上义无反顾地飞奔。
“你在这待了多久了?”
“一天多……还是两天,我也不记得。”
金色的小卷发摇了两下,眼神里装的满满都是迷茫。
贺闫看了眼车窗:……艹,幸好她习惯了把车窗留条缝,无论人在不在车上。
“那你不饿吗?”
贺闫把枪收回去,指了指后座,让她爬过来。
洋娃娃同学艰难地在空中挥着小短腿,爬了好几下才翻过来,翻过来后立刻摇摇头,乖巧地回答了她的问题:“我不饿。你的后备箱里有水,有巧克力和能量棒。”
贺闫:“不……不是……那也不能当饭吃啊?”
她头疼地轻叹了一声:“我现在不是回家,你要我把你放哪儿去啊?”
洋娃娃立刻小猫一样扑过来,小心翼翼揪了揪她的袖口:“我,我可以跟着你吗?”
贺闫低头看了她几秒,伸手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蛋:“你叫什么?”
“Jasmine。”
“茉莉?”
贺闫探身帮她把后座的安全带系好,轻声道:“坐好了,姐姐要去办点事,等办完了我再来跟你算账。”
最后几个字她特意换成凶巴巴的口气,但茉莉却完全没有怕的样子,反而满脸堆着不敢显露的欣喜。
贺闫坐回驾驶,系好自己的安全带,重新让车汇入了车流,调转车头,冲下了高速。
那天卡伦……裴行慈,他出现在蓝鲸家门口的时候,说的是——
“我刚好路过,刚好来问问,你旁边的Yan,她之前说过的提议我已经有结果了……”
是什么样的路过,能一路一百里?是什么样的刚好,能让旧金山居民闪现在洛杉矶?
是爱吗?是责任吗?都不是。是两个人中间总有一个需要被摘掉脑仁。
这个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夜色下光带闪烁,她的白车带着主人的疑问与被耍弄的愤怒疾驰在车流里,破开夜晚的风声朝着原路返回。
* * *
超五十层的A级写字楼临近午夜依然灯火通明。
此时四十三楼Limbo新招的前台心却如坠冰窖。
来者面若冰霜,杀气腾腾,浅棕色的眸子一眼就将她钉在了原地。
“你们上司在这吗?”
“卡……卡伦?”
前台美女第一天好容易撑过来,可不想这么快被劝退,她的贷款还没着落呢,只能小声问道:“您找他……”
贺闫径直打断:“他没死吧?”
前台:“没,没啊。”
贺闫点头,撕了张便签推过去:“他去哪了,写地址。”
前台被对方的气场压得快哭了:“我也不太清楚……”
贺闫随手摸了摸兜,想摸出点美金来让对方通融下。
结果前台出乎意料地飞快把便签推回,急切低声道:“我真的不知道可能就是警察局或者家里或者附近的牛排餐厅……”
“您,您把枪收回去行吗……”
“…………”
贺闫面色平静地把本来要掏出美元的手,从裤兜里,再度拿了出来。
若无其事地。
罢了,一百能买不少东西呢。
虽然对方的答案很不靠谱,但她给当事人发消息问他在哪后,决定还是从第一个选择,警察局开始寻找。
也不知是不是撞大运,她去的第一个区警局,停车场就停着一辆骚包银的Lamborghini Reventon,那是裴行慈停在二层车库的座驾。
贺闫让茉莉在警局门口等她一会儿。
茉莉抱着洋娃娃乖乖站着,十分钟不到,再出来的人就是穿着一身警服,修长劲瘦的女警官了。
“这亚裔警员跟我长得一个类型,也真是巧。”
贺闫领她进去的时候,自言自语地调整了下帽子,将黑发往里面压了压。
她把茉莉安置在一楼大厅,哑着嗓子称这是邻居孩子,晚上送来让她照顾一夜,把茉莉托给了一众‘同事’。接着放心地压下帽檐,作为艾米刘警官一路收了好几份文件,和好几个‘下属’打了招呼,最后成功地摸到了四楼审讯室之一,407门口。打探的消息如果没错的话,应该是在里面。
贺闫刷卡闪身进入,发现还有第二层门,大概就是审讯室的入口。
但是。
她扭头看了看,左侧的单侧视窗可看到的审讯单间里头……空空如也。
第二层是密码锁,贺闫试了一次是错的,她很快放弃了。
如果再错,很可能会有麻烦。
刚才有几个警员在议论,说的是,他又去4楼办事了,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把那个毒瘤解决。
另一个笑嘻嘻地打了对方一拳:“407现在可是好运屋啊!之前两个案子人家过来帮忙,没两天几个主犯认罪,给我们队长省了多少事啊!”
贺闫在这个密闭黑暗的空间里转了一圈,闭了闭眼。
不在407吗?
她的耳朵小幅度动了动。
好像,有什么动静。
她屏住呼吸,确定那不是幻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近在咫尺。
如果说贺闫本来只是想找他问清楚一件不算大的事,现在到了这步,她总有种雾更大的感觉。他为什么跟LA SWAT的安德鲁关系那么近,又同时在这间警局多次出入,听那意思,还是参与过内部案子的。
她从来不是善良的人,跟宽宏大量一类词也挨不上边。上午在这个警局亲眼看着那杀手被放走,对方挑衅又不屑的笑就在她眼前晃,贺闫想对这个有腐败蛀虫嫌疑的警局有好感那是不可能的。
贺闫不自觉地把下唇咬破了皮,血腥铁锈的味道在唇上弥漫开来。
不知道为什么,想到他有可能站在她的对立面,贺闫难得地在心底捕捉到一丝烦乱。就像一块带着皮的肉从食道到了胸口,恨不能把痒得地方抓破,却又无能为力。
贺闫确定她没有出现幻觉的那一瞬,倏然睁开双眼。
她从兜里摸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从墙上一寸一寸地找过去,用手掌一点一点的摸。
最后摸到一块跟其他地方水平高度不一样的方块墙体,贺闫蹙眉按了一下,停顿两秒,又按了一下。过了两三秒,她试着按了最后两下。
一阵异响陡然而起。
一整块墙体在尘埃落定中渐渐退后,显出后面的一块密室来。
她立在原地几秒,最终还是走入了这块空间。
这密室虽是别有洞天,背后其实还是一个小型审讯室。从右侧的镀膜单反玻璃处可以看到里面,她能看到里面的人,里面的人却看不到她。
贺闫身后的墙像是有所感应,在她踏进的一瞬便再度缓缓合上。
但她无暇顾及,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密室里的二人。
一个她认识的,最近老见,想要骗她。
另一个,她也认识的。今天中午见过,想要杀她。
穿着黑色衬衫的年轻男人看不出年龄,面上笑语晏晏,眼里暗藏着汹涌的摧毁之意,如果不知道,恐怕会以为他是在同老熟人谈心。
下一秒,他将那早都满脸是血的杀手掼到墙上,光是画面没有声音,但冲击度不低于对方的骨骼碎裂在她耳边。
屋内,裴行慈扣在对方脖颈上铁钳般的左手越收越紧,右手的匕首抵在对方腹部,已经刺破了皮肤,唇边溢出一丝笑意:“你可以继续闭嘴不说,刚好,也可以尝一尝被自己的肠子勒死是什么滋味。”
他的声音优雅低沉,行径与眼神却像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毫无顾忌地碾压漠视着世间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