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任可能有病！》以诚当歌

2、瘟神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

　　“我说你能不能温柔一点……”

　　对方抱怨了一声，而后拍着胸脯后怕道：“四年之前的圈内小霸王如今彻底成了一尊瘟神。真该让那些散播谣言的好事者听听你刚才的话，准保他们都吓破胆子。哎哟喂，我不敢说了，我还是保命要紧。”

　　一听就是插科打诨，唐策没吭声。

　　“不过说真的，我当你在国外这些年脾气都被磨光了呢，当年一声不响就走了，这么长时间一点消息都没有，害得我们一度猜测你是被外星人抓走了……大家都惦记着你，每次聚会的时候都要就你的去向兴致勃勃地来一场辩论，可惜总没有新消息，最后干脆认为你已经得道升天，不用再祸害人间，皆大欢喜。”

　　“……”

　　“没想到你不声不响的倒做了不少好事，如今在华尔街都混响了名声，此番回国，不亚于是金融圈的一场轩然大波啊。你应该还有些计划要完成吧，趁着这个好时机，一并洗礼过去，以后国内外的金融天下不都是你的。”

　　……

　　对方唠唠叨叨，说了不少掏心窝的话，唐策盯着车前方的目光终于有所和缓。他看了看显示屏上的钟表，打断了对方的滔滔不绝。

　　“晚上摆一桌吧，老地方，我请。”

　　“好！有唐少这句话，我亲自去帮你招呼人，看圈里谁敢不来的！这四年里没有你镇场子，那帮家伙简直无法无天口无遮拦！必须让他们到你这儿来受受教育，了解一下什么才叫做大佬！”

　　“……”

　　还没等唐策接话，那位二世祖又叫嚷起来：“对了，于昊那小子现在是不是也跟你一起回来了？他现在身价也不低啊。唐少考虑一下叫上他一起来？”

　　“我问问。”

　　唐策应付了几声，总算挂了这通电话。耳根子终于清静了。

　　三秒之后，他拨给了于昊。

　　唐总心情不佳的时候必须拖个垫背的，这点毫无疑问。

　　于特助不情不愿地抗议：“能不来吗老板？刚回国就要替你挡酒，我很吃不消的好嘛。”

　　“你想扣奖金？”

　　“……我来。”

　　虽然晚上的聚会是临时决定，时间紧促，但唐少归国的消息一放出来，圈内圈外的所有人争先恐后地抢一张入场卷。

　　因此在回国的当天晚上，唐策就立刻被拉回了众人瞩目的状态。金钱和政治总是挂钩，这种场合哪一方的势力都不会少，多少双眼睛盯着他一个人转，积聚的热量几乎能他身上烧出一个洞来。

　　于昊从入场就跟在唐策身边，跑前跑后地替老板跟各种熟人和陌生人打招呼。唐策是话题和战争的中心点，在前面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地乱走，于昊尾随其后，契而不舍地收拾残局。

　　……一点都看不出来是个三小时前刚从长途飞机上下来，连时差都没倒过来的可怜打工仔。

　　等到新鲜劲过了，所有人终于坐成了一桌。大家不禁由衷感叹，当年跟唐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 “微笑太岁”——公子哥于少，如今也成了金融界响当当的一条人精。

　　不得不说唐策眼光高明，四年前几乎净身出户、离开熟悉的土地去国外白手起家时，唯一带上的人就是于昊。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唐少可是我老板。”

　　于昊笑着端起酒杯：“来，敬唐老板，欢迎归国。”

　　*

　　唐策今天的表现和往常没有多少差别。

　　比起四年前那个他，不过是更沉默一点，更冷漠一点，更无所事事一点。有擅长聊天的于昊在一边帮衬，他几乎不怎么开口也不会显得冷场。

　　席间，于昊趁着旁人不注意的时候，好奇地凑过来问了一句。

　　“总觉得你今天情绪不太高啊？发生怎么事了？”

　　唐策看了他一眼：“不愧是于副总，够敏锐的。”

　　“扯开话题是没有用的。”于昊附耳道：“说说吧，你是不是在那所高中见到卫城了？听说他教课教得不错，就快要评中级职称了。”

　　唐策默不作声地喝了一口酒。

　　于昊没等到他答复，只好没趣地跟着喝。

　　他看得出来唐策现在不想理人，已经做好自己唱一晚上独角戏的准备了，忽然听见老板徐徐道：“于昊，看不出你还挺关心他的，该不会是对他有什么想法吧？”

　　“……”

　　于昊欲辩无词。

　　他还能说什么？他是公司副总兼任总裁特助，有工作职责在身，总裁既是他的老板也是合伙人。总裁的心情直接影响到工作效率，继而间接影响到他每月到手的工资。

　　而世上唯有他一人知道，大名鼎鼎权势滔天的唐家少爷有一位藏了多年的心头肉、一回国就迫不及待要去见的白月光。白月光说一个不字，合伙人的心情就要跌宕一次，心头肉甩一次脸，老板的效率就要持续走低一周。

　　这么个重要的任务指标，你说他一个讲究尽职尽责尽善尽美的特助能放着不管吗？还不得时不时打听一下，好间接预测自己未来的工资走向吗？

　　A市的房价可是一直在彪悍增长的，他是要赚钱养家买房结婚的苦逼人士啊！可不能老老实实被老板牵着鼻子走！

　　更何况唐老板还一天比一天的情绪化。

　　俗话说伴君如伴虎，唐策既能让他当一辈子不愁衣食的特权阶级，也能让他被金融圈彻底逐出去无家可归。于昊精疲力竭地想，卫城那点不乐意算得了什么，明明他才是真正该哭的人。

　　唐策转头看着他，神情漫不经心，但于昊莫名感觉到了一股从四面八方涌来的压力。

　　*

　　他还在等他的解释。

　　于昊小心琢磨了一阵，试探道：“那个，我问句冒昧的话，你有没有打算……”

　　跟某人复合？？

　　后半句疑问还没说出口，有人忽然端着酒杯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低语。

　　来者对唐策而言是个生面孔，这通常意味着一件事，那就是对方的家庭背景并不醒目。

　　于昊倒是跟这个人打过交道，一眼就认出来了。此人是金融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虽然和老牌的大家族相比仍然实力悬殊无法抗衡，但胜在年轻有为卓尔不群，难得被大家一致看好，因而荣幸地接到了今晚的聚会邀请。

　　聚会的主办人，也就是给唐策打过电话的那位二世祖，此刻亲自带着人来给唐策介绍。

　　“这位是林恪，林家的二公子，如今在国内经商风头正盛。林少平时不怎么混圈子，这次是听说唐少要回来才专程过来看看的。怎么样啊，林少，见到唐策真人感觉如何？”

　　“毫不失望。”林恪客气得体，举杯笑道：“今晚来到这里确实是我的荣幸。同是经商，以后肯定还有不少要仰仗唐少的地方，这杯酒就预祝唐少在国内生意兴隆、夺个开门红吧。”

　　唐策勾了勾嘴角，随意地陪他喝了一杯。

　　包间气氛正好，不少人都许久未见，借着这个机会互相沟通生意和家族信息，觥筹交错不亦乐乎，不时有人从座位上起来走动。自林恪开了先头之后，基本上每个人都会单独过来敬唐策一杯，唐策越喝到后面越应付了事，平均一杯酒搞定八个人。

　　再后来他连举杯都懒了，只匀了些注意力在一个人身上。

　　这个圈子日新月异，而有潜力的新人总是一种非常特殊的存在。

　　既要拉拢，也得提防。

　　*

　　这顿饭说起来平淡无奇，席间唯独让唐策动了动眼皮的就是林恪的一通电话。因为他接起来的时候似乎颇为意外，看了好几遍电话号码才按下接听。

　　包间里十分嘈杂，他满含惊喜的语气被若有若无地遮掩了：“你怎么会给我打电话？……不不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你从来没有主动给我打过电话。发生什么事了吗？”

　　“噢噢，那本书不着急还，就先放在你那里吧……这种小事无所谓的，你想怎么处理都行。”

　　“类似的书我那里还有几本，你想看的话我有空了给你送过去。”

　　“不会，不麻烦。我乐意还来不及呢。”

　　挂了电话，才发现唐策几人隔着半张桌子在打量他。

　　“让你们看笑话了。” 林恪微笑着解释道：“是一个朋友。”

　　于昊道：“哄谁呢？这语气怎么也得是情人吧，大房二房啊？”

　　林恪平时甚少被这般打趣，没怎么挣扎就缴了械：“还没追上手呢，刚接触没多久的。”

　　于昊漫不经心地笑：“喜欢看书啊，真是难得。还在上学？”

　　“工作了。”林恪顿了顿，为难道：“他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