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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阿许 沈岩琦忽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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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时已很晚.宁夏蹑手蹑脚地开门,不小心踢着了什么,发出不大不小的声响.她抬头却看见阿许静静坐在窗台上..
“阿许.”
她低低地叫着她的名字.
走近了才发现地面到处是空酒瓶子.阿许默默地坐着,手里还握着酒瓶,头靠着窗,眼神飘渺地投向窗外.
“阿许.”
这样的阿许是她所不熟悉的.
阿许回过头来,宁夏看着她额前的短发散落在唇旁.她眯着眼看她.
“宁夏.”
她摇了摇头,又将头别向窗外.
宁夏依稀记得初次与阿许见面就是在林姐的花店.阿许那时还在念大学,而她已经辍学了,成天无所事事,满身的烟草与酒精的味道.她看着她帮顾客包好花,然后递给客人.那时不知为何,那么小小的动作让她莫明地感动与羡慕..
宁夏站在店前,林姐出来招呼她,问她要什么花.
宁夏不答,只死死盯着角落中的几株姜花,
林姐心领神会地叫阿许把花拿到她的面前,她仍是不语.林姐只好叫阿许把花拿回去放好.
“等等.”宁夏抬起头来,默默接过姜花抱在怀里,嘴角动了动,象是哭了却没有眼泪.阿许将花包好,她付了钱便转身走了,只是她走的很慢,象是停住了可还是向前走着.
由于是冬天,下班比较早.阿许拿着食物来到附近的小公园,将它们放在角落,然后远远坐着,看着那几只流浪猫依偎在一起抢食.
谁也不知道她,不明白她为何如此好强,如此不留余地,只因她是个孤儿,过早看惯了人间冷暖.
手轻轻挪了挪,似乎碰着什么,低头看见一束白色的花,是姜花.她认得,因为这是她帮包的.这让她回想起白天的那女生.她的鼻子异常的灵敏,嗅出她满身的烟酒味,她对这类女生她向来是不屑的,拽着父母的钱成天喊着叛逆.
她拿起花,想了片刻,还是把它拿走了.
记得很小的时侯,孤儿院的后边种着大片的姜花.每日院长总会采几支回来将房间装扮一翻.只可惜,这花寿命不长,一天便枯了.
她将花带回自己的住处,拿了空的饮料瓶子,装了水,把花放进去,后来这花竟活了三天.
阿许大二的时候,由于表现出色拿了全国奖学金.为了奖励自己,她人生第一次踏进酒吧,点了酒,静静坐在一旁冷眼看着人群在舞池中扭动.
“滚!”
身后忽然开始嘈杂,阿许转身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宁夏紧紧抱着酒瓶跌坐在角落里,脸上分不清是泪是水.身旁有男人坐在她身旁,忽然搂住她的腰.她挣扎着,用脚用力踹着,可她始终敌不过成年男子强壮的身躯.
阿许喝了一口酒,转头时,男子已将她扶起,她也不反抗了,睁着绝望的眼看着她,她知道她在看她.有泪从她眼中跌落.她看着她被男人带出酒吧.
宁夏靠着陌生男子的肩,脸上挂着迷离的笑,她似乎听见男子急促的呼吸.风有些凉,吹在脸上,她却更醉了.她跟着男人拐进胡同,天已经黑透了,冬天的晚上,人烟稀少,这样的胡同更不可能有人出现,她想着这样或许也是好的.
夜,很静.
宁夏想起凌哲云在这样的晚上,曾在她家楼下吻过她的唇角,只是匆匆一吻,可是落在新里也是甜的.
“砰”身旁的男子应声倒在地上,宁夏转过头,看见阿许拿着棒子一脸默然地站着,她却哭了.
“怎么是你?”她摇摇头却笑了.
“我知道是你的.”
“他走了.”
阿许疑惑地看着她,她的嘴角极细地吐出两个字,便晕了过去.
姜花.
后来,阿许好久再也没见着她了.大约是一年.又是寒冷的冬季,她穿了白色的羽绒衣来买花.她拿起姜花递给阿许,神情温和,仿佛沉寂多年的温婉,身体散发着花瓣的芳香.
“阿许”
阿许抬头看她,用陌生的目光细细寻味,却想不起.
“我是苏宁夏.”
阿许惊异地望着她,苏宁夏!
宁夏只是微笑:”我出了些意外,不得不整容了.”
后来阿许才知道,父母想将她绑去美国,在途中,她挣扎着却酿成了迄今为止,A市最大的意外.时华公司懂事长在事故中受了重伤,夫人当即去世,女儿面部严重烧伤.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感觉爸妈与别人家的父母不同,他们从来是客客气气的,母亲对我也很淡漠,父亲对我却很好.可是这次,父亲说再也不要我这个女儿了.”
宁夏说的极慢:”我在韩国做了整整一年的手术,我回来时父亲已经去美国了.在这次意外中他没了右手,因为在事故发生时,他用手紧紧护住我和妈妈.”
宁夏说起这些时,偶尔会微笑.
后来,她再也不提起了.
她一个人住着原来的房子,她说,仿佛这样,家就还在,一切也没有变.
阿许毕业后,艰难地才找着工作,只薪水低的离谱.宁夏安慰她,让她搬去和她一起住,这样便可节省一部分开支,阿许过意不去便要求由她交纳水电费.宁夏最后也没有再坚持了.
“宁夏”
阿许说:”为什么当初你会对我那么好?”
宁夏怔了怔,微笑在唇边漾开.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阿许看着她点点头.
“我向你买了束姜花,却把它丢在公圆的长凳上.可是后来,我却见你把它拿走了.”
阿许点头.
“其实,我丢的是我的心.”
宁夏转过头去,看着窗外.
“姜花是我第一次收到的花,是凌哲云在我们第一次约会时买的.就在那条长凳上.”宁夏的声音轻而飘渺,中间又夹杂着微微的苦涩.
姜花,信赖.,高洁清雅.
“可是他跟我最好的朋友好了,他们去了加拿大,我却无家可归了.”
她忽然摇摇头:”其实,我不怪他,我只怨我自己.可是我控制不了我自己,我恨他,却更爱他.”
阿许怔怔看着她.
“你们这样多好啊,可以爱可以恨,可是我连爱恨的对象也找不到.宁夏,你知道吗?我当初是被父母丢弃的,你说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知道我这样有多难受,宁夏~”
阿许靠在她身上,宁夏嗅见自己身上那抹淡淡的烟草香味,她的手指轻轻拂过嘴角.
你觉得这样好吗?我也不是可以爱可以恨的,阿许.妈妈不会答应的.
宁夏望向窗外,外边却是一片黑暗.
宁夏呆带把玩着手中的小闹钟.
雅美探过脑袋来.
宁夏被她吓了一跳.
她从她手上抢过闹钟.
“时光机,什么东西啊,这是小孩子玩的吧.”雅美无趣地仍还给宁夏.
宁夏又呆呆地看了许久,直到上司走过来敲了敲她的桌子.她连忙将东西藏进抽屉,跟着主任进了办公室.
“沈总,你好!”
宁夏低着头站在上司身旁,听他与旁人寒暄.
忽然,罗主任回头,拉她上前.
“沈总,这是宁夏,我的秘书助理.”
宁夏忙抬头,与人握手,只一瞬间她惊愕住,是他.
沈岩琦展开双手,宁夏笑着,眼角湿湿的,然后整个人投进他的臂弯.他的手掌从她乌黑的发间滑落,停在她肩上.
“什么时候回国的?”宁夏抬起头来问他.
沈岩琦拿出纸巾小心拭去她眼角的泪.
“前几天吧”
宁夏点点头,忽然失笑.
“刚才对不起,我失态了.’
“傻丫头.”
他揉揉她的长发,有七年了吧,沈岩琦看着她,陌生的脸旁,可那双乌黑的双眼,就象是刻在他心里,即使茫茫人海,他想他也可以认出她来.
良久,宁夏终于禁不住问:”我爸他好不好?”
这让她忽然想起数个夜晚前,某人曾问她,好不好.
沈岩琦点头说好,宁夏便不再说话了.
“对了,今天圣诞节想好怎么过了没?”
“啊?”
宁夏傻傻地望着他,一时没反映过来.
“我太失败了.”
沈岩琦仰面捂住脸.
“我在向你示爱,你竟然这种反映,我太伤心了.”
沈岩琦一副难过的样子.
宁夏笑着将手拍在他身上.
沈岩琦忽然抓着她的手,眼睛一眨不眨地直视她.
“今天我们约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