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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爹,您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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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和娘什么时候来的皇城,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我好安排人去接你们。”等到父亲和母亲落坐后,张天鑫一字不提之前发生的事,故做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张老头有些尴尬,他娘连氏却是一派自然的样子。“也没到多久,听说你们今天才到,路上没出啥事吧?”
一派关心的语气,却教张父听得心中悲凉,从小到大,他娘只有在要他做什么牺牲的时候才会用这般温柔的语气同他说话。他记得第一次是在他十岁的时候,那天娘突然给他做了新衣服,还做了顿肉,只给他一个人,大哥三弟都没有,他既高兴又愧疚。“娘,让大哥和三弟一起吃吧。”他还记得娘她是这么说的,“他们不吃,这是娘特地做给你吃的,快吃吧。”
于是他高高兴兴地吃完了大餐,却在第二天就被娘送去了做学徒,谁不知道做学徒就等于是给人当半个奴仆,而要他去做学徒的原因要送三弟去读书。他在木工铺里学了八年才出师,一年爹只去看过他三次,明明他是在县里而己呀,有谁知道他每个月看到同他一起在铺子里做工同村的栓子每月都能见到看爹娘时他有多羡慕,而娘只有在跟他要钱的时候才会去看他。
爹娘总说“等你三弟考上了童生/秀才/举人之后,你们也能沾沾你三弟的光。”可他三弟考上秀才后,为了巴结石举人,竟然要把他家大妞送去给石举人做妾,那位石举人可是已经五十岁了呀,他侄女可还不到十六呀,他们夫妻两把头都磕破了也没用,最后要不是小寒,也许大妞就真的要去给石举人做妾了。
其实他一直都想说,他一点也不想沾三弟的光,他只想要他们这一家好好生活就可以了,他曾经拼命讨好这些‘家人’想要得到的,他己经从他的媳妇和孩子这里得到了,他不想也不用再奢望他们了,所以能够放过他了吗。
见这个二儿子对老婆子的话没搭理,再一看他苍白的脸色,张老爷子就知道要糟。他随手拿起放在桌上的茶盏往地上一丢,‘啪’的一声,茶盏碎裂,滚烫的茶水飞溅,离得最近的张天磊遭了殃,他却没动一下,因为他张老爷子想做什么。
“孽子,你给我跪下。”
(
张天磊竟真的跪下了,张老头上前拿起随身的长烟杆就打,还没打两下连氏就不干了,张天磊可是他的命根子。扑到张天磊身旁拦着张老头不让他打,嚎叫道“你打小三做啥,他又不是故意把小寒的八字说出去的。你把他打坏了,他还怎么读书,怎么进士!”到底没忘了他们之前对好的理由。
“闭嘴!”张老头呵斥一声。
无知妇人,就会胡搅蛮缠,三儿做下这样的事,他若是不做个样子出来,小二他能乐意。可这老婆子后面说的也是,小寒己经不能入仕了,万一再把小儿子给打出个好歹来,张家可怎么办,犹豫再三,他的烟杆还是没再打出去,只是骂了句“你就惯着他。”
“我惯着他怎么了,我三儿这般给我挣气。”
张小寒的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做戏也不做全些,这些人还真是…让他恶心。亏得祖父以前还能做出一幅公平的样子,不停地明示暗示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张家,其实也不过是同周氏一样偏心而己,用名为亲情和孝顺的锁链綑住张天鑫,让他心情愿地做他们这些人的‘奴仆’。
张老头不知道张小寒己经将他看透,他叹了口气,说道“天磊,虽然你是无意的,但是你毕竟做了错事,快给你二弟道个歉,都是一家人,你二哥给明白你的。”说着,就将张天磊算计张小寒的事情说了一遍,只是把张天磊的故意算计说成了他事先并不知道对万的身份,等知道后已经晚了,而且对么用权势逼迫张天磊,张天磊不得已才会那么做。
他说的轻巧,张小妹却险些没咬碎一口银牙。这算什么,逼得他二哥不得不嫁给一个男人,一身才华空负,竞然就这么轻轻地揭过了。
“爷爷,你太偏心了,三叔这明明就是故意的,就再他的前程,当年大姐的事情不也是这样。”
张老头一个长辈被她这么一个小辈这样说,有些恼羞成怒,可一看到二儿子那苍白的脸色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他知道他这么做对二儿子不公平,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小寒嫁人己成定局,以后都不能再入朝为官了,他这个进士算是废了,小儿子却还有机会,所以他只能委屈小寒了,日后小儿子做了官,让他多关照关照二儿子一家就是了。不得不说,张天磊就是算准了张老头的这种心理,才会写信让他来皇城说服他二哥,而只要安抚好他二哥,小寒那儿就不成问题。
要是让张小寒知道张天磊是这么想的,不知该说他聪明呢还是该骂他卑鄙,而张老头,他一定会跟他说“还是别关照了,这一个不小心就要被算计的,这样的关照他们可承受不起。”
见老头子被一个小辈说得不敢说话,连氏急了,努骂道“不要脸的蹄子,有你这么跟长辈说话的。准是跟你那个不贤狐媚的娘学的,我就知道,她也就是表面上装的好看,背地里还不定怎么骂我呢。”
当初连氏给他二儿子说的姑娘其实并不是周慧娘,是个屠户家的老姑娘,长得五大三粗的,快二十了还嫁不出去,于是她父母跟媒人表示,他们不收男方丝毫彩礼,而他们女儿出嫁除了嫁妆,还会有五十两的压箱低银子,他三弟那时刚考过了童生,家里更需要钱,所以连氏心动了,还对他说
“人是长得有点不周正,可是晚上灯一吹,长什么样也没差,娘都看过了,那闺女屁股大,好生养,保准能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小子,还能得五十两银子,有了这些银子,就可以送你弟去镇上读书了,以后啊你弟考上了秀才,你也能沾沾秀才的光。”
要是别的事张天鑫也就应了,可是张天鑫在木工铺时见过周慧娘几面,他喜欢上了这个温柔恬静的姑娘,所以死活不应,还说要娶周慧娘为妻,连氏当然不肯答应了,周慧娘家就在她们隔壁村,离得近,所以连氐是知道周慧娘家里状况的。
自小父母双亡,姐弟两跟着她大伯过活,她大伯也不想养,只是碍于人言而己,这不,她弟刚满九岁便被送到了木工铺里做学徒,既省了口粮又能得些许钱财。
她儿子娶了这样的人她估计啥也得不着,那她的三儿怎么办,而且,这还没入门呢就把他儿子迷得三五不着四下的,要是进了门那还了得,不行,坚决不行。
可这次张天鑫异常的坚决,最后还是张老头拍板决定,既然儿子喜欢,那便娶了吧。张老头这一家之主都发话了,连氏就算再心疼银子也不能再和丈夫唱反调,到底是应了,婚后却是各种刁难,若非张老头是个爱惜羽毛的性子,事情太过严重就会制止,否则世上早就没有周慧娘这个人了。
其实张老头应下这婚事也是有谋算的,连氏眼皮子浅,只看那五十银子,却没想到那屠夫一家是好惹的吗,万一进门后折磨得老二跟他们离了心,那小儿子以后的路可就更难走了,妇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就像这次,他们是来安抚二儿子一家的,她却在这里骂周氏,没看见人家儿女都眼里冒火地看着你吗!小寒更是沉下了一张脸。
不行,要再让老婆继续说下去了,不然惹恼了小寒就是给小儿子招麻烦,小寒是不能入仕了,可他要嫁过去的可是将军府。
“行了,你扯到那方面去做啥,老二媳妇这么些年对你可算是尽心尽力了。”连氏还要争辩,却张老头厉眼一瞪,刹时没了声音。
“天鑫,不管怎样,这事是天磊的错,是他对不起小寒,对不起你们夫妻两个,你们要打要骂尽管上手……”
张老头还在不停地劝说,张天鑫却没心思去听了,反正也就无非是‘你三弟是做得不对,可他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张家。’‘你就看在我和你娘的份上,饶过他一次。’‘你们两个是兄弟,兄弟齐心,才能齐力断金。’
从小到大都这样,凭什么呀,不都一样是你们的儿子吗?为什么却一个在天,却把另一个踩进泥里。
他看着身旁的妻子,记忆中她是那么姣好秀丽,可如今,她看起来竟像是连氏那辈的人,比同辈的大嫂和弟妹老了十岁不止,连有一身的病痛暗疾,大夫说过这是因为早年太过操劳所至,如不能小心调养,恐怕会影响寿数,他也是一样的结果。
就这样,他为张家,为他三弟负出的不还够吗?难道他的后代,还要继续下去吗?
“天磊,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发现张天鑫出神,张老头很是不悦。“你……”
张父却没让他再说下去,因为他突然觉得再这样装相根本就有必要,他一开始就不该抱有幻想。
“爹,我是不是看起来很傻。”不然为什么你们一个个都将我当作傻子看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