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我是第四个 ...
-
我是第四个被拍卖的。在我之前的三个女人都在拍卖结束之后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侮辱。看着她们绝望的眼神，我也感受到了空前的无助。
“一百金！”
“一百八十金！”
“两百金！”
……
天褚国地域辽阔又时逢战乱，很多外族人基本到不了天子城，都说物以稀为贵，这里的达官贵人们似乎对我的发色和眸色有着近乎狂热的好奇心。以至于拍卖的价格一路飙升，到最后竟然突破了千金之数。
“五千金！”
猛然间就从一千八百金飙到了五千金，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纷纷转头看向那个肯出五千金来买一个女人的傻子。
他穿着一袭黑衣，戴着面具，声音也略显低沉，静默的坐在最靠近外缘的桌子上，在满是华衣艳服的人群中并不显眼。
“五…五千一百金！”坐在正前方的一个老先生气得胡须发抖，他对我执念颇深，先前的加价中他就出现过几次，没想到这一次他也跟了。
“六千金。”那个男人似乎对我志在必得，仍旧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我到底是被他拍下了，青楼的人把我放下来，解了脚上的镣铐，在下台子的时候一个女人不小心崴了脚撞倒在我身上，慌忙整理衣服的瞬间朝我嘴里塞了粒东西，便匆匆退到了边上。
我记得她的脸，正是几个月前花魁游街时被秦桑救过的女子——
黛青！
我想她给我吃的应该是解药，软骨散的解药。因为吞了她塞我嘴里的东西以后，我软绵无力的身子忽然间便涌上了力气，待得那些人把我交接给那个男人时，我其实已经恢复了大半，只是为了找机会逃脱，便继续假装罢了。
那个男人并没有在妓院久留，得到我后便一言不发的带着我转身离开。门口候着一辆马车，他把我放在里面，自己也坐了进来，随后吩咐车夫赶车。
蹄哒的马蹄声在空旷的街道里显得格外清脆，夜有些凉，有风吹过，撩得帘布从四方的木框边缘掀起一角，街上行人不多，偶有几个年轻男女从车旁路过，沿路上一个卖宵夜的老者还没有收摊，硕大的一口煎锅里汤汁翻滚，溢着浓香的热气扑腾腾的直往上冒，摊子上还剩着最后的三两食客，正端着陶碗坐在旁边的旧木桌上大快朵颐。
马车一直在走，绕过西市长街，孤零的小贩正收着摊子准备回家，迷蒙的夜色里只零星的亮着几缕灯火，稀疏的点缀着深夜的寂寥。
再往前，前面的道路是一条深巷，不知通往哪里，车夫轻“吁”了一声，马车停下，正好匿进了墙角的黑暗中。我坐在里面，甚至看不清自己的手指，悄悄的动了下腿脚，那人似乎也没发现。
安静——
静到旁边那人的呼吸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不明白他把马车停在此处的意义，也猜不透他一言不发的沉寂有没有意图，只是有那么一瞬间，仿佛适应了这种清净，莫名的觉得心安。
时间好像静止了，没有人来打破这一死寂，我几乎忘了自己还要逃跑的打算，靠着车内的软垫昏昏欲睡。
“知道回家的路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意外的有几分温柔。
我霎的睁大眼睛，尽管什么也看不到。然后快速的点了点头，点完头又想着马车里面这么黑，他肯定也看不到，就“嗯”了一声。
“那你就在这里下车吧。”他刚说完，就见前面的车夫掀开了帘子，车外的夜色虽有些迷蒙，却也能勉强看清个轮廓，知道是个年纪不大的车夫。
我愣了会神，定定的看着眼前的黑暗，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这是让我回家，当下猛的坐直了身子，“你要放我走？！”
“我留着你也没什么用处。放你走，但你必须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我暂时还没想好，你若想走，答应便是。”
“可我什么也不会……”
“那件事只有你能做到，等时机成熟，我自会到舍得居找你。”
舍得居，我心里一惊，他居然知道我的住处！
许是我久久没有应答，他有些烦了，连带着声音也冷淡了不少。“你若答应现在就可以下去，否则，我也不介意把你转手送人，供男人们玩乐。”
“我我我……我答应！只要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都答应！”慌忙从软垫上起身，就差没指天发誓，磕磕碰碰的钻出马车，尽管有车夫扶着，还是不小心撞到了车盖，在脑门上磕了个包。
逃也似的冲出了那条巷道，眼前一片黑暗，只有不远处的一座角楼还还挂着灯笼，忽然就想起了秦桑的话：如果有一天你一个人找不到回家的路，就在黑夜里点起一盏灯，我看到了，就会去找你。
所以我摸着黑一步步朝那座角楼走去，大红的灯笼飘荡在高高扬起的房檐下。我找了处避风的地方，抱着膝盖坐在灯笼底下，渐渐地睡意袭来，恍惚间好像梦到秦桑从地上抱起了我，身上散发着淡淡的青檀味，在长街的深夜里留下一串串脚印。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