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联手救治 ...
-
赖心珏是没有想到路上随便捡了个人便中了这传说里毒中之王的金蚕蛊毒。这金蚕蛊毒是苗疆至毒，轻易不会出手，这人穿着一身华山派的校服却中了苗疆的毒，却也算是有趣了。
胡青牛将屋里的妻子唤了出来，屋里人娇喝一声走出房来，心珏抬眼一看来人是个秀眉粉脸，身量苗条的妇人，外表看着便直爽，脾气也确如其是，大大咧咧地笑道：“师兄，唤我何事，可是有你治不好的病人了？”
杨逍向她解释道，这是胡青牛的师妹，素有“毒仙”之称。若说是治病救人或许王难姑还差着胡青牛一筹，但要说这毒物毒虫的天下间大概没有人会比王难姑更了解的。
杨逍和胡青牛把这人带进屋里，三名不俗医者互相见礼后对着床上昏迷的男人纠结起来。
半晌后还是心珏想得开：“不若这般，我们先将这人救回来，若他是个狼心狗肺的伪君子，我再一针毒死他，若他是被苗疆那边的人误伤，也算是救了一条性命，胡先生，王夫人，您看如何？”
另外两人都是第一次遇到这等毒物，不愿意就这么放弃救治的机会，听到心珏这番话哪有什么不愿意的，欣然点头赞同。
杨逍见她从口袋里取出针包，想了想，转身在房间另一边的椅子上落了座，自顾自地倒了茶喝了起来，姿态悠闲地很，想来这人能不能救回来一条性命倒是与他没什么干系。
胡青牛和王难姑又上前轮流把脉，确认中蛊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现下救人还来得及。而除了这最重要的蛊毒，这人身上也有大大小小的伤口，最终的一道落在心口，恐伤及心脉，心珏观察过一番，这似乎是她在赖家医书中看过的“苗羌五毒阴阳爪”。
三名医者聚在一起商量了一番解毒的方法，最后决定由心珏以一线针保住这人心脉，解决了这人的五毒阴阳爪；王难姑和胡青牛再下针配套汤浴逼出蛊毒。分工明确后胡青牛夫妇回药房寻找解毒的药材，心珏也将解这五毒阴阳爪的药材一并写了上去麻烦他们一道带回来。
胡青牛夫妇一走，这病房里的人就剩下赖心珏和杨逍了，毕竟那个还只能喘气的人连半分意识都无，自然算不得数。
心珏回顾了一番医书中对五毒阴阳爪的描述，又凑上前去，一把撕开这男子的衣襟，露出血肉模糊的胸口，低下头仔细端详。原以为她恍如隔世许多年，前世的诸多武学医术都断了传承，竟然没想到这在赖家医书中不起眼的“五毒阴阳爪”竟能如此顽强的留住传承。
若说这苗羌五毒阴阳爪也是当年她爹为了研究摄神大法而寻找各类专攻心脏的招数时收录进医书里面的，与这金蚕蛊毒一样这招数流传于苗疆一代，苗疆虽然排外但也不是什么是非不分的人群，这人接连中了苗疆的绝招和至毒，想来不是个好相与的。
但这也和她没有什么关系，他现在对心珏而言只是一个活着的金蚕蛊毒实验动物罢了。她头一次自己解这般厉害的毒，之前在家厉害的病人不找她，她也没资格碰，医庐里留给她的都是丁山哥哥特意比量着她能力和脾气来得，多是小打小闹的层面。现下她能碰这等毒中之王，自然也高兴不已。至于这人到底人渣到何等地步，等这人醒了再说。看看到底是一番辛苦救回来了个衣冠禽兽还是有所苦衷的少年英雄。
杨逍瞥了一眼男子的胸口，似乎有些不满心珏凑到男人胸前观察而眼睛微微地眯起来，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之后竟然轻笑一声，摸着茶杯托住下巴问她：“这人救得回来？”
赖心珏娇俏一笑：“来我赖家人手下，他便是想死我也能从阎王手里拽回来。”说着她一展针包，取出两根一线针，另一只手拿过一旁点着的灯台，两根一线针扫过火舌后直插男子胸口。两针封住他心脉，防止爪上毒性入心。
五毒阴阳爪锐利无比，杀伤力极强，寻常人等中爪后心脏可在三个时辰内枯萎而死，而他这一番既中爪毒又中蛊毒，两毒都是霸道强劲的绝世毒药，竟然在此人体内形成争斗，反而让他多撑了一些时间。
心珏从腰间拔出一只匕首。这匕首她平时采药的时候用来砍药材，在外吃些野味的时候也能剥皮去骨，本是赖药儿爱惜她，借着治病救人的由头帮她向一个名匠讨来的，自是锋利无比，而现在只见她过了火之后倒也是麻利地把男人胸口处的腐肉三两下割了去。腐肉尽去便可看清心脏周围的五个指洞，心珏摸出一瓶药散，揭开瓶盖后匕首刚要往自己指尖上划一道便被一旁一直盯着她的杨逍拦了下来，脸色不善地问她这是在做什么。
没做什么，赖心珏刚想这么说，但见他脸色有异，想了想，还是把匕首收了起来，又从包裹里取出一瓶药瓶，两个药瓶里的药散以二比一的比例混合在一起，被她敷在男子胸口处。
见这男人即便无意识成这般，在敷药的瞬间竟然也能条件反射地颤抖两下，杨逍同情地施舍了一个眼神心知这大概又是赖神医的瓦松散。
先解毒再治伤，期间一直要护住心脉，这对心珏而言也算是一个麻烦事。
心珏手上一线针不停，嘴上倒是开了口：“我身负爹爹教授我的独门心法，血液混入药剂中有奇效，当日你给你用的药里其实在制药的时候也是加了我的血进去的。”
杨逍瞥了一眼床上的男人，不屑地冷哼一声，道：“这人浑身没一处好东西，可想而知是被苗疆的人恨毒了，看着就不是个好东西。你若想要一展所学我不拦你，但他也不值得你为他流血。”
赖心珏手上的动作一停，轻笑了一声，又继续施针：“所以我这不是没有再放血吗？”
杨逍撇嘴，心道还不是我拦下来了，不然这一刀早下去了。
小心眼的杨左使自然不想要看到赖心珏为了不相干的人伤害自己，若说这人有被救的价值也就罢了，啧，他刚刚没事干扫了两眼这人面相，眉宇聚黑气，鼻梁尖细露骨，想必是长于算计，锱铢必较的人。这人全身唯一的价值就在这珍贵的金蚕蛊毒上了。
心珏这边施针敷药许久，算是解了这人五毒阴阳爪的难题，接下来就要解决这天下至毒金蚕蛊毒了。胡青牛和王难姑将所需的药材都收拾着带到房内，胡青牛又趁着空隙搬来浴桶，等着一会儿将这男人装进浴桶里药浴。
心珏退下几步让胡青牛夫妇上前，自己也得空到杨逍身边喝一口茶。刚刚一连串动作开始了便不能停歇，迫得她有些疲惫，见杨逍直接将他手中的杯子递给她，也没在意，接过来一饮而尽，又塞回他手里，转而去看胡青牛夫妇带来的药材。
若要解奇毒自然也需要珍贵的药材。难得见到一次金蚕蛊毒，胡青牛夫妇一如老饕遇见美食如何肯轻易放过，自然何等珍惜的药材都不显贵重，能拿上的都拿了出来。
心珏拣出来自己需要的几味，装进研钵中转而扔给了杨逍，杨逍微微挑眉稳稳地接过研钵，动了动手。心珏只是没打算让他闲着，见他捣药竟然还要用上武功手法顿觉新奇，不免多看了两眼。杨逍手上的动作似虚似实，看似快到有了残影但又能让人从那些影子中看到他实际的动作，实在有趣。心珏没有见过这种武功路数，新奇地看了一阵，便又转头去看病床上的人。
胡青牛夫妇的医术已是这世间的顶尖，蝶谷医仙夫妇若救不回来这人就只有等死的命了。但看起来这人命大的很。
胡青牛一只手在他身上落针，另一只手巧妙地分出内力，刺激他的各个穴道，而王难姑则更为大开大合。取来的药瓶一揭开盖子便有奇臭，毫不犹豫地捏开男人的嘴巴灌了进去。心珏动动鼻子闻了闻，倒是能猜出来其中的几位药材，但无一不是剧毒。
三人轮流施针喂药，后半程将人装进浴桶里用热气排毒，也是没有闲着。
心珏不过刚刚及笄的年岁，相比起胡青牛夫妇而言少了治病救人的阅历，但这一手家传的一线针精妙绝伦倒也弥补了经验上的不足。而胡青牛原本有些看轻这小姑娘，见到她用一线针时认穴之准一时间也拊掌惊叹，趁着心珏施针的时候凑到杨逍身边悄声问上一次帮他解毒的人是不是面前这位赖家的女娇娥。
杨逍抿了一口茶水，笑而不语。
之前赖家毫无名声，于他而言总是多了些明珠蒙尘的可惜，这一路陪同他也知道心珏虽然无意做个响彻天下的名医但也说想要重新立起她家神医招牌。
“她是医神医赖家的传人。”
赖心珏听闻，分神看了他一眼，两人视线相对，还是心珏先挪开了眼睛，继续施针，只是嘴角的弧度悄然翘起，心里头也莫名地欢喜起来。
虽说知道这一番救人会极其辛苦，但也未曾想到他们竟然三人轮流照看，也拖了三天三夜。
蝴蝶谷并非只有胡青牛夫妇两人，用饭的时辰仆从恭敬地端来饭食，过了时辰又总是完整地端走。
三人原本还只是一试，结果越到后面越不敢轻率，最后连一口茶水都不敢喝，生怕水喝多了还要出去方便，又耽误了事情。
三个大夫水米未进，杨逍自然也是陪着的，只是从第二日起见心珏脸色苍白，便暗自懊恼地不行，直心道以后不能再由着她胡乱救人。随便路上的阿猫阿狗都让她如此费心，何苦如此。
第三天破晓时分，赖心珏从男子身上拔出一根一线针，见针上再无乌黑毒素粘附，喜极一呼：“终于成了！”转身便扑到杨逍面前，见这人不知何时脸色难看，又有些不解：“杨逍？你脸色为何如此……”
胡青牛和王难姑对视一眼，也都松了一口气，熬个三天三夜，对他们这个岁数的人来说已经颇有负担，现在见这人蛊毒已解，便叫了药童进屋看护着，又请赖心珏到谷中厢房休息。
心珏现在松下弦来也觉得疲惫不已，之前强压下来的不适齐齐涌上，通宵三日对她心脉也有些负担，杨逍见她脸色实在疲惫，虽然生气但也只能放她先去休息，只打算等她休息够了再好好和她谈。
谈一谈自己为什么脸色如此难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联手救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