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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路遇麻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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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心珏和杨逍一人一骑,路上分享些趣事倒也不至于无聊,赖心珏好奇江夫人之前对明教身份讳莫如深,杨逍便挑了些明教的事拿来说一说。
现下距离明教教主阳顶天失踪过去了五年之久,教中众人虽不至于四分五裂,然人心涣散却也是他一个光明左使挽救不了的局面。
教中寻找教主的呼声越来越弱,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口号变成了另立教主,若不是他尽力压着这些声音,还不知道明教会变成什么样子。
一说起这个,杨逍还颇有些余怒未消的意味。
乍一看这人以为深藏不露,其实相处地多了,又发现这人的性子向来直来直去,不屑隐藏什么。
一是一,二是二。不屑就是不屑,喜欢就是喜欢。
干干脆脆地,比那些伪君子好看多了。
赖心珏趴在小毛驴的脑袋上,毛驴不适应地抖了抖自己的耳朵,不忿地嘶鸣了一声,心珏拍了拍它的后背安抚了两下,这才安静下来。
杨逍见她恹恹的模样,气笑了,指着她似是要教训什么,哑着嘴巴半晌最后还是无奈地摇了摇头:“丫头啊,丫头。”
心珏心不在焉地别过头,没有答应。
这人也是,明明说着自己不开心的话,又何必满足她那点好奇心,徒让自己难过?
而杨逍看着她别过头之后的后脑,若有所悟,回过神来后才轻笑出声。
赖心珏啊赖心珏,到底是哪家的前辈能教养得了这般女儿?大方潇洒又心思细腻,诡谲多变又温柔体贴,他朗笑着一开折扇,扇了扇风,转瞬又把扇子合起来,敲着酒狂的脑袋,酒狂不满地抖了抖,下一瞬便长鸣一声,前蹄跃起,驮着杨逍向前方狂奔而去。
赖心珏被这突如其来的长鸣吓了一跳,眯着眼见杨逍窜出去的模样,撇嘴:“净在小瞧别人,走,小羊,跟上去,跟不上你今晚可就别想吃饭了。”
小羊不满地蹬了蹬蹄子,又在心珏一巴掌拍在后颈时也高声叫着奔了出去。
“跟上了今晚我就帮你把酒狂的草料也抢过来,让它饿肚子如何哈哈哈!”
两人座下一时间动如闪电,互相追赶着,酒狂也不愧这汗血宝马之名号,这一路若不是杨逍有意放慢,也不知能跑出多远。委屈了多日的良驹今日一朝撒开脚步竟有些意犹未尽,主人连番扯动缰绳才堪堪停下蹄子,似是对主人这般扫兴行为颇为唾弃,一张长马脸侧了侧,打了个响鼻。
过了些许,心珏才骑着毛驴姗姗来迟,见杨逍气定神闲等在路边的模样,气得一拍毛驴脑袋,嚷着:“你今晚可就饿着吧!”
毛驴委屈地叫了一声,又把女主人的心疼劲勾起来了,转而看向杨逍座下的酒狂,气不打一处来:“都怪这个家伙,一会儿我给你抢吃的去,它饿着肚子,就没你跑得快了。”
杨逍翻身下马,赖心珏也跟着下了驴。现下已是黄昏时分,行了一天的路,早已人困马乏,杨逍不擅厨艺,只是随身带了不少干粮,心珏在家也跟着娘亲学过一些厨房做菜的活计,有时不愿动手,便也就凑合着吃些干饼,有时又来了些兴致,想要吃点带油水的东西。荒郊野外无商铺肉店,可一些野味最是容易捕到,赖家传人看中了草丛中四处跑跳的肥兔子、野山雀一手一线针出神入化地把猎物捉入囊中不过反掌之劳。
今日便不同了,今日杨逍的坐骑惹得心珏颇为不爽,赖心珏狠了心今晚自己开灶,决不理睬这人,扭头不肯接杨逍的干粮,自己把牵驴的绳子系在路旁的树上,又从腰间摸出来针包,向丛中走去。
杨逍一见她这般反应,无奈地摇头笑了笑,把干粮装回包裹中,也跟了上去。
此处毕竟僻静,虽说赖心珏身负不俗武功,但有他杨逍在,无论如何也不该让这小丫头逞强动手才是。
他跟在心珏身后几步之遥,又因为她现在生着闷气,也没再靠近,两人之间也就隔着几步距离,不远不近,却也别有一番乐趣。
赖心珏余光一瞥,见杨逍老老实实跟在身后,眉头一挑,嘴角却是上扬了些许。
原本还想着不再理这人的小丫头不过片刻又改了主意,从不再理这人变成了不再理这人的坐骑。
赖心珏啊赖心珏,这怎一个多变所能概括?
丛中有些小动物,心珏一针一个,打晕了两三只兔子。杨逍就跟在她身后捏着兔子耳朵,抓在手里。
心珏没有理他,又向里面走了几步。
走着走着,脚步却突然停顿了。
杨逍见她这突如其来的一顿,担心有异,连忙走上前,等站在心珏身边时便看到了不远处被草丛遮蔽住的一具人身,毫无知觉地瘫倒着,不是死了便是晕了。
杨逍看向赖心珏:“丫头?”
心珏皱着眉头,走近两步一看,地上这人眉目清秀,只是眉心和嘴唇都透着紫黑死气,毒入五脏,已至攻心,可等她上手去摸他脉搏时,又见脉搏跳动凌乱,和她印象中所有毒物的脉相不同。毒入五脏生气消散,脉搏也该变得虚弱,这是中的什么毒物竟能让他在此等情状下仍然脉搏强健?
还是说这人中毒并不久?那该是见血封喉一般的烈性剧毒了。
这就有趣了。
赖心珏蹲在这男人身旁,歪着头看向地上的人。
救还是不救呢?
若救,也不是救不回来,可一不认识这个家伙,二又没有趁手的器皿和方便取用的药材,实在是麻烦。
可若是不救,且不说一条性命就这么丢了,她到底也是个医师,不至于这般冷血无情,这人所中剧毒实在有趣,她还从未见过这种怪异脉相,若不救,也就失去了探究到底的好机会,实属可惜。
杨逍注意到这人身上的衣服,皱了皱眉头,说道:“这人看着像是华山派的弟子。”
华山派?
见赖心珏一脸茫然,杨逍又解释了一句:“中原的一个武林门派。”
“你认得他这一身衣服?”
“中原门派中的那些弟子校服,我还算熟悉。”
“那你说,救还是不救呢?”心珏拨了拨这人压着的草木,心不在焉地问道。
“怎么,看来这人身上有些特别的东西?”
心珏也不否认,直言点头:“我从没见过这种毒物和这种脉相,倒也有趣。只是若真的上手解毒,也未免有太多不便。”
杨逍点了点头,思忖片刻后道:“不若这般,这里距离我明教中的‘蝶谷名医’距离不远,将此人送至他手中,蝶谷中药材和器具不少,两人医治也比你一人筹划要简便许多。这样你既可救人,探知他所中毒物为何,又免去诸多麻烦,如何?”
“蝶谷医仙?”心珏略一挑眉,不置可否,“上次可是他帮你调理的体内余毒?”
“比不得你的。”杨逍笑着说道。
如此,杨逍便把这晕了的人绑到马背上,驼到了胡青牛所在的蝶谷。
蝶谷之所以取名为蝶谷,便因后山山谷中每逢春风乍起便吹得满山斑斓蝴蝶振翅四散,如彩虹绚烂,又配上这后山中到了季节而盛开的药用花草,一时间可谓人间仙境。
赖心珏跟着杨逍,看着这一路上偶尔飞到身边的蝴蝶,赞叹了几句:“这蝴蝶本无毒性,却因受药材影响而带了些药性,有的还略带毒性。寻常人等被这蝴蝶扑到,沾了些许毒粉,也是件麻烦的事。这家山谷主人,也算是不俗了。”
杨逍领着心珏进了蝶谷,院子里没什么人,冷寂一片,只有药圃中按照各自药性分别种植起来的药材正顶着阳光欣欣向荣,杨逍带着对着药圃中的草药饶有兴致的心珏进了庭院,院中一角有一神清骨秀的青年人在摆动晾晒的药材,此人便是江湖上素有“见死不救”之称的蝶谷医仙胡青牛。
胡青牛听到了动静后有些懒散地瞥过眼神,见是杨逍,便一扫眸中慵懒随性,变得恭敬起来,走到两人面前抱拳施礼:“参见左使。”
“胡先生客气。”杨逍上前扶住他,免了他的教内礼仪。
“可是左使日前的余毒没有除干净?”胡青牛关切地问道。
杨逍瞥向一旁跟个没事人一般的心珏,暗自好笑,下毒之人就在一旁,这般场面倒也有趣。
“余毒无碍,只是我与丫头在路上遇到了有趣的事,前来叨扰一番。”
胡青牛这才看向赖心珏,赖心珏也收了打量药庐的视线,正对上胡青牛的打量。
“这位姑娘是……?”
“我姓赖。”心珏没有多说,也抱拳行礼,“赖家姑娘见过胡先生。”
“赖姑娘客气了。”胡青牛没有介意心珏对名字的隐瞒,转头又看向杨逍,问道,“不知左使所说的趣事究竟是什么?”
“是这个人。“心珏截过话头,指了指马背上一脸紫青色的男人,示意胡青牛上前问脉,“这人脉相实属有趣,明明身中剧毒,但脉搏强健有力,不似寻常中毒之人毒气衰微之症状,让我一时想不通究竟是何等毒物这般霸道。”
胡青牛闻言倒也来了兴趣,走上前去抓住青年人的手腕,另一只手托在手下,精确地找到脉搏,把脉片刻后也啧啧称奇地摇头晃脑,说道:“这倒也是有趣,我行医数年,还未见过这般毒物。”
心珏本以为这毒物可能是当世之人所制,她毕竟百年不通人事,有些微的新鲜毒物没有见识过也实属寻常,可见杨逍所说的“蝶谷医仙”也恍若未见,心中倒说不上来究竟是遗憾还是可惜。
又见胡青牛话锋一转,说道:“倒是与拙荆平日所用的蛊毒有些相似,可又有些微区别。”胡青牛摸着下巴,陷入思索。
“蛊毒?”心珏之前从未往这方面去想过,突然涉及到这个区域竟也有些醍醐灌顶的效果,两个医师各自思量着,又不约而同地惊呼出声。
“是金蚕蛊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