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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契子 契子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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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子
“月光云影封愁泪,珠落乾坤琴声碎。”
------- 别飞雪
当年别飞雪将这两句诗写在自己寝宫的墙上的时候,似乎就已经注定了六百年后发生在御龙大陆上的腥风血雨与爱恨情愁。那些背负着沉重命运枷锁的人,从他们出生开始,就无法避免的要卷入这个没有尽头的旋涡之中。浩瀚宇宙,斗转星移,即使经过千年风霜,那些注定要纠缠在一起的命运终究还是会相遇。没有对与错,没有正与邪,一切不过是佛祖随手撒下的点点尘埃,风过处,皆化虚无……
第一章命运之轮
太元六百二十三年,当年繁荣昌盛的太元帝国早已不复存在,如今在这片悠久的土地上只剩下了战争与杀戮,贪婪与欲望。
第一话
这是一片峰峦迭起的群山,每座山都高耸入云,如果你走近每座山就会发现山上长满了各式各样的参天大树,从每棵树木的繁茂度可以看出这片群山已经有上万年的历史。但如果你只是站在某处眺望,哪怕是山顶,你也只能看到在云雾缭绕中的群山轮廓。如梦如幻仿佛置身于仙境之中,至少任飘影是这样想的。
此时的他正处于一座高山的顶峰,他闭着眼睛,盘腿而坐。山风吹拂着他的衣袖,传来衣料的阵阵撞击声。他的神情恬静安逸,与周围的环境竟犹如浑然天成,若不是他睁开了眼睛,恐怕谁都会误以为他是这群山中的一座石雕。
每天这个时候任飘影都会到山顶来凝神打坐,这是师父从小定下的规矩,时间长了倒也成了他的习惯,一天不做反倒会觉得怪怪的。他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青色布杉,白净的脸上浮现一个浅浅的微笑。突然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之前恬静的表情也被紧张所取代。他摊开右手手掌,一样白色不明物体从天而降准确地落到了他的手上。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个不明物体是一只用宣纸折成的千纸鹤。纸鹤在任飘影的手上挣扎了几下,最后竟倒下不动了,仿佛一只真的纸鹤那样死了。任飘影一把握紧纸鹤翻身下山。
这座山陡峭崎岖,周身也没有什么可以攀爬的东西,即使是经验十足的山民要攀爬它也要费好大一翻工夫才能保全身而退。但是任飘影却像在走平地一样一路飞奔下山,并且都无须借助手的依附。他奔跑的速度之快让人怀疑是一只矫健的猎豹经过而非人类。就这样,不到二十分钟他就跑完了足足上万里的路。现在,他已经置身在他生活了二十年的竹屋里了。一路超高速的奔跑使得任飘影也止不住的气喘吁吁,但现在令他如此激动的不是方才的跋涉,而是倒在地上阉阉一息的师父。
师父任游子此刻无力的躺在地上,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正因如此,嘴角的鲜血才更加显得刺目。任飘影从没看过这样的师父,从小到大,师父一直都是健健康康,连病都没生过,半个月前师父下山的时候还好好的,哪知道回来的时候竟成了这副样子。当初师父说要下山办点事情的时候,任飘影已猜到将有大事发生。这二十年来,师父从来没有出过这片密林,直到一个月前师父夜观星象后就开始整天唉声叹气。问他发生什么事也不说,只重复着“这天终于还是来了。”半个月前师父说有要事要离开飘影峰,临走前嘱咐任飘影如果收到师父传来的纸鹤,恐怕自己就是凶多吉少了。所以,在刚才他收到纸鹤的时候才会如此慌张。师父就在自己的面前,任飘影竟感觉不到师父的气,仿佛面前的这个人已经死了。其实,万物众生都有他自己的气在,那是每个生命天生存在的一种物质,看不见,摸不着。普通人是无法感知的,只有像任飘影这样学过玄道的人才能感觉到生物身上散发的气。本领越强的人他身上的气就越强,所以,往往可以通过感应一个人的气来判断对方的实力。不过,本事特别高强的精通玄学道术之人,是可以将自己的气隐藏起来的。而此刻,任飘影居然感觉不到师父的气,这让他害怕得竟不敢移动脚步。
“影儿,……你…过来。”任游子虚弱的叫着爱徒。
师父的召唤唤醒了任飘影,他快速飞奔到师父身边,扶起虚弱的师父。
“影儿,师父对不起你啊,今后为师恐怕无法再教你道术了,你以后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了。”任游子颤抖的手紧紧地抓住了任飘影的衣袖。
回握住师父的手,任飘影哽咽地说不出话:“师父,你别这么说,你不会有事的。”
“呵呵,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说谎了?师父死了不足惜,只是……只是你即将面对一场浩劫……这是早已注定的,为师本想试着改变,但看来做什么都是徒劳。当命运的齿轮开始运转的时候,……谁都阻止不了。”任游子从怀中掏出一张手绢大小的羊皮纸,将他递于任飘影。
“这是……关系到整个天下苍生命运的东西,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哪怕付出你的生命,也绝不能让它落入坏人之手。这里面描述的内容可以找到旷世奇玉--‘赤雪壁玉’。你一定……一定要在别人之前找到它!”
“‘赤雪碧玉’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一定要找到它?”任飘影听得糊里糊涂,因为从小在深山里长大,没见过师父以外的人,虽然在师父的书房里看到过描述中原武林的社会风貌的书,但二十年的于世隔绝还是让他不知人间世事。
没有直接回答任飘影的问题,任游子只说:“那是可以引起天下大乱的魔物。影儿……你一定要小心……雪隐宫……”话还没说完,忍游子就闭上了眼睛。接着,竟像一阵烟一样消失了。其实,任游子早已死去,他只是用玄术封住自己的最后一魄,赶回到竹屋见任飘影最后一面的。
养育自己二十年的恩师,就这样消失在自己的面前,任飘影呆呆的坐在原地,虽然早已泪流满面,却一点表情都没有,只是任由眼泪流下。刚刚还抱着师父的怀抱一下子变得空虚无比,就好象自己的人生一样,失去了所有的东西。他就这样坐着,一动不动,如果说之前在山上的他像是画中石雕的话,那么现在的他就仿佛冰雪中的冰雕,浑身散发着彻骨的寒冷。他只是用力的握着手中的那张羊皮纸,很用力很用力的握着,直到指甲抠进了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