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 4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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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仟听不见周围人的呼喊，眼中只看得见浑身鲜血的蒋经山。
她想要冲过去，却被一个又一个的人挡住。她看着复查扬长而去，即使叶七杀光的围着身边的所有人，也没来得及拦下他。
复查一走，围困柳仟他们的人也没了拼死相搏的气势。
然而，就算现在杀光了所有阻拦的人又怎样？
柳仟看了一眼蒋经山依然挺拔，却没有任何生机的身躯，咬咬牙，转头就走。“叶七，六艺。我们走！”
“大人！”邵方突然叫道：“我也去。”
“你们留下！”柳仟头也不回，“这儿还没结束。”
***
追击的过程并不顺利，复查虽败退，但城中仍有不少士兵在负隅顽抗。
柳仟他们赶到东门时，复查的亲兵正守在那，而复查本人并未出现。
看见柳仟他们，守卫的士兵都冲了过来。
天阴沉沉地，原早该出现的太阳被乌云层层遮住，透不出一丝光来。
复查带着搜刮好的财物到时，桥边只剩卫国士兵倒下的躯体。
“走！”复查当机立断就要跑，耳边却响起破空之声，他险险地躲过这致命的一箭。
余六艺站在阁楼上又连射几箭，复查身边的人倒下了不少。之后放下弓箭，直接跳了下来，正落在柳仟和叶七身后。
“肖国可真是无人可用，派个女娃娃带兵打仗。还亲身上阵，对我们太子……”
复查的话被叶七刺过来的剑打断。叶七的武功他见过，可不敢小觑。柳仟与余六艺则与其他人打斗在一起。
即使心房被仇恨填满了，柳仟也还保持着理智，复查不是她能对付的人。
眼看着身边的亲兵一个个倒下，复查额头上汗珠滚滚。开始后悔之前回宫中带上财宝，不然他们已经逃脱了。
最后一个卫国士兵倒下后，柳仟看向还在打斗中的两人，“阿七！”
叶七手中的剑随着柳仟的话落下，抵住了复查的喉咙。
复查还欲挣扎，叶七的剑却怎么也没有离开他的喉咙。
“你现在还不能死。”柳仟冷冷的看着这人，“但你若要自寻死路，我也不会阻止。”
就这这时，大量箭矢朝着几人射了过来。剑雨结束后，一群人出现在桥头，当先的正是敖放。
柳仟一惊，这人当初抓住柳逸后不是已经离开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柳仟又看向复查，此时他身中数箭，似乎没了气息。叶七也没再管他，回到了柳仟他们身边。
“想不到柳大人竟是位国色天香的美人，之前真是唐突了。”
敖放骑着马慢悠悠地走过来，一脸兴致勃勃地看着柳仟，似乎完全不在意倒在地上的复查。
然而柳仟却不为所动，她仍是盯着复查。敖放更近了，他的眼睛一直盯着柳仟，似乎在打量什么新奇之物。
柳仟终于有了反应，她看了敖放一眼，突然动了。手中的红缨枪直直地冲着复查刺去。
敖放见她动作有一瞬的诧异，也冲了过去。
柳仟毕竟离得近，手中的枪直接刺了下去。一只箭射了过来，柳仟手一顿，刺下去的动作歪了。原本毫无动静的复查在疼痛的作用下身体反射的抽动，他还没死。
敖放也在这时赶到，捞起复查就跑。
之后又是一阵剑雨，结束后，敖放已经带着复查跑远了。
“阿仟，走吧。”
柳仟听到叶七的声音回过神，她还望着敖放消失的地方。
“嗯。”柳仟反应迟钝地上了马，余六艺看着她这个样子，想要安慰什么，却最终也没有说出口。
此时的柳仟，默默问道：“系统，为什么？”
她刚刚明明有机会杀掉复查的，是系统突然出现，阻挡了她。
“维护者，请勿破坏历史。”
柳仟就是因眼前的这句话分神而错失了机会。
这一次，系统的解释不多，只简单一句话，复查还不能死在这里，否则就是破坏了历史本来的样貌。
“可是他杀了蒋大哥。”柳仟这样想着，系统却没有任何回应。
几人一路顺利的回到了最开始的地方，此时蒋经山已经被放了下来。
余六艺走了过去，单膝跪在了一旁。而柳仟远远看着，一时不敢上前。
“大人，没事的。我们以后一定替老蒋报仇。你一定要撑住啊！”
柳仟楞楞地看向说话的邵方，他已经从余六艺那知道了事情经过。这个从前总是自持冷静的男人，此时眼睛红肿，明显已经哭过了一场。
“阿仟。”叶七小心翼翼地叫了她的名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之物。
此时，所有人都担忧地看着柳仟。她似无魂般走到蒋经山身边，呐呐道：“我没事的。”
然而她的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大人！老蒋走的不悔，你这样是要他走了也不安心吗？”胡海的声音大得似乎想将她从梦魇中叫醒。
柳仟的记忆突然被打开，过往总总浮现在眼前。然而她怎么都想不起第一次蒋经山见面说的是什么，脑海里只有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这个直到最后一刻都没有躲开，顶天立地的汉子，笑着对他们所有人说：“不亏！”
“哇……”
柳仟终于忍不住，失声痛哭。哭声响彻云霄，似乎将所有痛苦与不舍都宣泄了出来。
也将所有人心中的悲伤呼唤了出来，哭声响起一片。
却在此时，琉城的太阳从乌云中出来了，将温暖的阳光投射到这群哀恸的人身上。
***
太阳落山，还是在柳仟他们逃出宫里后躲避追捕的小院，此时柳逸的脸色已好了许多。
柳仟坐在床边，突然说道：“蒋大哥死了。”
“嗯，我知道。”
柳仟搅动药碗的手一顿，柳逸毫无起伏的语气，让她想到还在澜城时，也是有一人为抓住敖放，让众人突围而死。似乎还是蒋经山要好的弟兄。
当时柳仟无意看见柳逸面无表情的样子，原以为是错觉，现在却突然想了起来。
“阿仟现在很伤心。”柳逸的话似疑问，似肯定。
柳仟点了点头，把药递了过去，柳逸接过喝完。
“可惜不能和阿仟感同身受。”
柳逸说这话时，一直看着柳仟的眼睛，却没有看到惊讶与不解之外的东西。想象中的害怕或是恨恶。
柳逸的心底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喷涌而出，填满了他整个心房。他不知道那是什么，却止不住嘴里上扬。
柳仟一面惊讶他竟然就这样说了出来，一面不解他为什么突然告诉自己。而柳逸脸上的笑容。让她更疑惑了。
“阿仟的心是活的，而我的心是死的。”
“难过了痛，高兴会喜。会迷茫，会激动，会挣扎，这些世人应有的，我都没有。”
柳仟楞住，随后道：“许是你太过聪明，老天爷便剥夺了你的七情六欲。”
“也算是对常人有个交代。”
“阿仟不怕吗？与我这样的人一起，也许你哪日死了，我都无动于衷。”
“我为何要怕？”柳仟未曾抬头，专心的替柳逸换了伤口处的纱布，没能看到那人眼中摄人心魄的光芒。
“就像我救你不是想让你回报，我与你相交，也从未想过要你回应同等的感情。”
“那么多人心里想的和实际做的都大相径庭。就算一时伤心难过又如何，都会随着时间一同流走。”柳仟想到系统今日从头到尾都没说过的那句话：“维护者，你情绪异常。”
系统的行为不正是说明，她此时的痛苦伤心都会随意时间的流逝而消失。因为不会对以后的任务有影响，所以才没有提醒。
柳仟抬头对着柳逸一笑：“我若死了，你每年替我烧上一本医书便可。”
柳逸勾起唇角，“阿仟现在没有想要的吗？”
“我想回家。”柳仟脱口而出后，愣住了。是啊，她想回家，一直都想回家。即使老爷子不在了，父母也不在了。但那还有亲密的朋友，疼爱她的长辈。
“阿仟的家是什么样子？”
柳仟本不想多言，可看着柳逸认真的样子，不知怎的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我的家乡啊…”
***
第二日，琉城西门城墙上。
柳仟看着迎着初生的太阳，消失在视野的队伍，转头对叶七道：“阿七，我们回吧。”
平和宁静的街道上，此时已有不少人，战争过后，这些人脸上的笑容，尤显真切。
不时有认出的人热情的对两人打招呼，这可是把复查打跑的大英雄。
叶七突然神情低落道：“也不知何时能见？”余六艺他们，已经随着肖国太子带领的军队出发。
柳仟安慰：“总不会太远。”
叶七叹气：“阿仟你竟然舍得。你要是说了，六艺一定留下。”
“我现在一个白身，六艺他们跟着我能做什么？”柳仟女子的身份暴露，此时已经离开了军中。
杜长耕也是此次领兵的人之一，他走时还一脸惋惜。杜夫人就是个巾帼英雄，他对柳仟的身份并不在意。但也知道若柳仟继续留下，势必会影响军中形式，所以最终还是同意太子的安排。
杜长耕临走一再嘱咐柳仟以后再去府中，相信她与杜夫人一定能聊得来。
“我之后回去军中，也是以医师的身份。总不能让他们跟着我学医。”柳仟又道：“而且，跟着太子，他们才能遇到复查，替蒋大哥报仇。”
“那你也可以进肖青淮队中，为何要去肖青涯那？这人今日连面都没露过。”
肖国攻打卫国的军分三支，也不知肖王如何想的，将三位皇子都派了出来。
太子肖青淮与明威将军杜长耕率领的兵力最多最强，走中路面对的敌人势力也最强。七皇子肖青泊与建武将军安牧边手中军力不强但也不若，走上路。
只有五皇子肖青涯，他们在沅阳时便听说此人性格阴沉且软弱，跟着他的也不是那位平西将军，而是他的一名手下。他们走的下路倒正是卫国势力的薄弱之处，地形复杂，路上经过的城镇也不多。
叶七相信柳仟绝不是贪生怕死，怯了战场，但就是不明白她为何会选择跟着肖青涯。在她说自己不能浪费一身医术，想入军效力时，肖青淮可是让她随意选的，她偏偏选了所有人都快忘了的肖青涯。
柳仟自然不能说是因为系统告诉她，肖、卫两国的这场战争中，肖青涯在历史上并无太大存在感。只要跟着他，她既不用担心凑的太近影响到历史，也不用因为离得太远发生意外赶不及。
复查的事发生后，系统似乎就大方了许多。
好在眼前的人是叶七，柳仟轻松的岔开了话题。“阿七，你知道柳逸中毒的事吗？”
这本也是柳仟想问的，她在柳逸身上并没有发现异常，他的样子也不像命不久矣。但柳逸自己都承认了，又容不得她不相信。
叶七果然忘了刚才的提问，点头道：“是有这么一件事。”
柳仟一愣，没想到叶七竟然真的知道，赶紧询问详情。
当年叶盛带着两人踏遍天下，就是为了给柳逸找解药。整整花了三年时间，才找齐药材。其中不少奇花异草，现都已绝迹。
“解药做出来后师父就交给他了，阿仟不用担心。”
柳仟没想到竟会是这样，心中疑惑：“难道柳逸当初那样说是为了让我死心丢下他离开？”
过了一会，两人就回到了柳逸养伤的小院中。柳仟推开门先走了进去，叶七紧随其后。
进了屋，叶七突然问道：“阿仟，为何今日你没跟着一起走，而是要过几日才出发？”
“柳逸伤还没好，我怎么能丢下他跑了。”柳仟心里一直认为，若不是自己当初提议潜入琉城，就没有后面发生的事，柳逸也就不会受伤。
所以若要柳仟此时走，她也不会安心。
柳仟看着叶七突然一副想说什么却开不了口的样子，疑惑道：“怎么了，阿七？”
“柳逸他……”
眼看叶七都快憋死了，柳仟难得明白了一回，“阿七，你是不是想说柳逸的‘那件’事？”
“柳逸已经告诉我了，你放心，在我看来，他并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叶七一惊，柳逸竟然把这件事告诉了柳仟！他有什么企图？叶七想到柳逸曾经无意为之都引着好些女子魂牵梦萦，失了心神。若他故意，那柳仟能招架得住？
“阿仟，其实那天在奇斋后院……”叶七急急忙忙地要说出来，却突然住了嘴。
“后院怎么了？”柳仟不明白他为何说话只说一半？
“后院花开的很好。上次你没看见，以后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柳逸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柳仟回头一看，他竟然从卧房出来了，正斜靠在门边看着他们。
“你还没好呢，乱跑什么！”柳仟一下冲过去，之后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大一通。
柳逸始终温和地看着她，眼神带笑。说到最后柳仟自己都不好意思了，扶着柳逸就要回屋。
柳逸临走前回头看了还站在原地的叶七一眼，直把他看得心惊肉跳。
“没事，没事。”叶七安慰自己，“我便随时随地看着阿仟，不让他近身！”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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