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修正中》二浅

26、第 26 章

　　前往宫里的路上，柳仟四处不见许长流身影。一问才知，他们到沅阳的第二日，许长流便离开了。

　　肖国皇子迎娶正妃时，都要先到宫里的通天台，叩问先人能否结对。柳娇虽是侧妃，但因是他国公主，所以不仅要去，且会有百官在侧。

　　柳仟一路上按捺住好奇，埋着头跟在柳逸身后。一行人在一名田安和杜长耕的带领下，直接到了通天台。杜长耕虽是澜城镇守将军，也还是要等亲事完成才能回去。

　　到了通天台，柳仟低着头不敢四处打量，只听一个苍老的声音念了好长的话。柳仟也没听清，只知道大概有祈福之类的话。

　　柳仟觉得那人的声音仿佛有催眠的作用，让她的精神越来越涣散，意志越来越低沉。渐渐地，耳边只有那一个声音，连之前偶有出现的鸟鸣都没了。

　　周围突然安静了一瞬，紧接着，传来人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柳仟醒过来，竟然睡着了？

　　耳边依稀传来众人小声的议论，柳仟偷偷抬起头。一名白发嘘嘘的老者，正吃惊地看着脚下，两块代表鸾凤和鸣的玉佩，竟在地上摔碎了。

　　星官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好在他也是人老成精，知道要怎么做。这个亲，是必须成的。“刚刚是臣心不诚，是先人在告诫。待我先请罪……”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人的闯入打断了。

　　一名护卫慌慌张张地闯入这里，也来不及先告罪，惊慌地对着肖王说道:“陛下，姜国灭了！”

　　所有人都一脸震惊，一部分确实是刚刚知道，还有一部分，是早就知道。不过，陛下不是说亲事成了之后在说吗？到时柳娇已价与太子，到时自能借替她的名义出兵。为何今日要在这说出来？

　　肖王脸上也适时的露出惊讶，只隐晦地看了一旁的太子肖青淮一眼。

　　“速说，怎么回事！”一旁的杜长耕也是刚刚知道，倒不是他地位不够，不过是肖王担心他嘴不严实，漏了出去。

　　“卫国太子犷、将军复查，带人打下了姜国，一入琉城就屠杀了姜国所有皇室血脉，挂在了城墙上。据说，已经在带着人马前往澜城。”

　　“咚”，有人倒在了地上，然后是一阵“公主晕倒了”的声音。乘众人的注意力不在，柳仟偷偷转过头看了过去。

　　柳娇昏迷中被身边的宫女带走了，柳仟虽担心，却也不敢动。

　　场上的声音一阵盖过一阵，愈演愈烈时，一道玉石之声出现，盖过全场。“六公子，不知你有何打算？”肖青淮开口了。

　　柳仟看不到柳逸的表情，却能听到他声音里的激动。“卫国杀我至亲，手段如此残忍，我与他们势不两立！”

　　这是我印象中泰山崩于眼前都不眨眼的柳逸？柳仟忍不住看了过去

　　柳逸说着，许是想到自己正在他国的地盘，脸上的表情慢慢平复下来，却还是难掩脸上的悲痛。他高声说道：“陛下，只要你借我雄兵，助我踏平卫国，以报国仇家恨，我必将姜国双手奉上！”

　　又是一阵沉默，这次，连柳仟都被震住了。不知为何，柳仟心中有些不安和紧张。他想干什么？

　　“哦？”肖王的声音意味深长，“想不到六公子有如此决心。”

　　“朕可以借兵给你，不过，你是要自己领兵吗？。”这个半年前才突然冒出来的姜国皇子，肖王可不放心他来带兵。

　　“陛下，我虽自傲，却也知道自己不是将才。”柳逸的声音此时已平静下来。

　　“哦？那你是想再借将率兵？”

　　“陛下，若是这样，就算不得是我姜国报的仇了。”柳逸缓缓道：“我身边恰有姜国一位将帅之才。”

　　将帅之才。难道是许长流？他不是走了吗？柳仟正想着，突然就觉得落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变多了。

　　意识到什么，柳仟不可置信地抬起头，只见柳逸正一脸欣慰地望着她。?

　　“这位将士似乎……？”肖王的眼神意味深长。在他看来，柳仟实在不像柳逸口中的将帅之才，不过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人。

　　“柳大人是激动了。”柳逸斩钉截铁道：“父皇当初特意派他暗中护送我们。若不是他在，我们一路上也不会这么轻松。”

　　说到这，柳逸黯然道：“现在我们平安无事，父皇他……”他转过头看向柳仟，“柳大人，让你率兵出征，你做得到吗？”

　　听到这，柳仟的眼眶湿润了。她若说不行，还能走出去吗？

　　柳仟单膝跪地，声音和神情一样悲痛：“只要能让属下尽犬马之力，以报皇恩，便是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不灭姜国，誓不罢休。

　　“好，好！”肖王见二人心意已决，连说了两个好字。“六公子，朕答应借兵给你。不如我们去大殿详谈。”

　　短短时间，通天台除了星官和几个童子就没了人影，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原本来这的目的。除了那随风飘散的青烟，这儿和往常没有不同。

　　***

　　天黑以后的驿馆内。

　　柳仟正坐在凳子上神游天外，一旁的余六艺担心地推了推她，她毫无反应。

　　余六艺又在柳仟眼前挥了挥手，轻声叫道：“柳大哥？”

　　叶七在一旁劝说道：“你叫不醒她的。回来后她就一直这样了，我都试过无数次了。等她自己想通了就行了。”眼神中，不由流露出同情。果然，阿仟还是逃不过。

　　余六艺也实在没法，坐下向叶七问道：“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叶七将通天台上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末了加上一句：“其实我觉得柳逸也不是真的想让她带兵，不过是想吓吓她。毕竟阿仟连武都不会。”这话是安慰柳仟，也是安慰自己。

　　“他哪是吓我，是要把我架在火堆上烤啊！”一直没有反应的柳仟突然趴在桌子上痛哭出声，将叶七和余六艺都吓了一跳。

　　“阿……阿仟，你没事吧？”叶七小心翼翼地推了推她。

　　柳仟抬起头，眼泪汪汪地看向二人，将后面的事一一道来。

　　为了保密，进入大殿的人不多。姜国只有柳仟跟着柳逸进去了，肖国也只去了几名大臣和太子。

　　最初商量的事无非是卫国的目的和接下来的动作，柳仟一直心不在焉，并没有听进去多少。直到开始讨论姜国借兵的事。

　　?肖国现在一共有三位武将。明威将军杜长耕镇守澜城，与姜国隔江相望。建武将军安牧边居于安康，安康与卫国并州相接，因有山脉阻挡，且群山险阻，所以两城之间并无来往。

　　但也有不少人不顾性命从并州翻山越岭到安康，这些人，无一不是亡命之徒。到了安康，因此地多山，他们通常会占山为王，为非作歹。安将军会驻守于此，很大程度是因为这些人。

　　蕲州的平西将军廖淮山则抵御西面蛮夷，轻易不能抽身。就连当年肖、卫两国战得难分难解之时，他都没有离开蕲州。

　　肖王告诉柳逸，他可以借出两万兵马。但是打仗不是儿戏，柳仟必须证明自己的实力。兵马两日后就能备好，即刻便能出发，但只有一万。

　　杜长耕会和他们一同返回澜城。从这到澜城的十日内，柳仟若是能让杜长耕认可。那么就能从澜城那再拿走一万，若是不能，那么原来的一万人马也会被收回。

　　同时，兵贵神速，柳仟必须二十日之内拿下琉城，杜长耕等人会随后出发。若柳仟不行，必须交出手中兵力。

　　今日五月初五，加上留给他们整顿兵马的时间，最迟必须在六月十日拿下琉城。

　　这些要求，柳逸全部答应了下来。这之间，完全没有柳仟说话的份。

　　柳仟的话一说完，叶七眼中同情更甚。

　　余六艺见柳仟趴在桌上生无可恋的样子，也是不忍，想了想，问道：“那公子会随军出发吗？”

　　“他会作为监军随行，不管最后是不是我带兵。”

　　“那你让他拿主意不就成了？”叶七眼睛一亮，“这本也是他自己的事。”

　　柳仟无法说的是，在出宫门没多久。柳逸就告诉她，若她不能顺利带兵拿下琉城，现在有了借口，肖王一定不会让柳娇和太子成亲。

　　“想来阿仟不愿发生这种事。”柳逸说这话时，手放在马车的窗沿，风吹起他的发梢，一脸笑意地看着柳仟。

　　柳仟不知怎的就从柳逸的话中听出幸灾乐祸来，但也无从反驳。她不知道这个人是什么时候发现的，但也不算太意外。在这样一个多智近妖的人面前，什么秘密都隐藏不了多久。更何况，她也没怎么掩盖。

　　“他说了，去澜城的这些日子，需我自己想办法。不然，就算帮得了我一时，也帮不了我一世。”后面的话是柳仟自己加上去的。“我和小娇一路走来，也算是生死之交了。作为朋友，既有机会，肯定是要帮她报仇的。”说到最后，柳仟自己把自己给说服了。毕竟她也问了系统，现在任务可还没完成。

　　理由虽不算好，好在叶七和余六艺也都信了。余六艺见柳娇如此，也说道：“既这样，柳大哥，我也要随你一同去。”

　　柳仟当下就不干，狠狠摇头道：“不行！你不能去，打仗可不是闹着玩的。”余六艺才多大，她可不能带着他上战场。

　　余六艺笑了笑，坚定道：“毕竟是难道的建功立业机会。我这辈子是不可能如了我爹的愿考个状元了，若是能以武建功，光耀门楣，我想他也一定会欢喜的。”

　　叶七也劝道：“没错，阿仟，你就别操心了。六艺的身手比你还好，我路上再多教他两招，说不定到时你还要他来保护。”

　　在二人的连翻劝说下，柳仟总算是同意了。但也要求余六艺必须写信回去询问余音，若余音不同意，就算到了姜国，也必须回去。

　　余六艺想也不想就答应了，姐姐的脾气他是知道的，只要他有足够的理由，一定会支持他的。

　　没过多久，就有人传话：柳娇醒了，要见柳仟。

　　柳娇晕倒后，肖王本想把她留在宫里。是柳逸说柳娇醒来一定希望他这个兄长陪同在身边，所以还是带回了驿馆。

　　柳仟到的时候，柳逸也确实守在柳娇的塌边。屋里除了二人外没有其他人，两人正低声说着什么。柳娇脸色还是发白，眼角泛着红。见到柳仟到来，眼神明亮了许多。

　　柳逸让出位置，柳仟赶紧跑了过去，抓住柳娇的手，关切道：“小娇，你怎么样了？”

　　柳娇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阿仟，我去给陛下说，只要肖能把卫国的人从琉城赶出去，我们就奉上姜国。”

　　柳仟一顿，看看柳娇，又回头看了看柳逸。柳娇又说道：“你放心，哥哥会听我的。这样只要攻下琉城，就能把姜国收入囊中，肖王一定会同意的。”

　　“那……那小娇你就不能报仇了啊。这样的话，肖国不一定愿意继续攻打卫国啊！”柳仟也不知为何会想到这个问题。

　　“没事啊。”柳娇努力控制着眼中的泪水不让它滚落，“只要哥哥和阿仟还在就行了，只要……你们还在就行了。”

　　柳仟能清楚地感受到，柳娇抓着她的双手是多么的用力。看着柳娇强忍泪水的模样，她只觉得自己眼睛也酸涩的厉害。

　　“没事的，小娇。”柳仟只觉得这一刻异常清醒。“我可是早就想着什么时候能做一回大将军啊！而且，就算你不放心我，也要相信柳逸啊。”

　　柳仟越说，越觉得能行，“他那么厉害，我都听他，肯定能行。”没错，就按阿七说的。先让杜长耕满意了，等到了姜国，就听柳逸的，当个名义上的大将军就够了。

　　柳仟的语气也轻松起来，“而且，肖王也说了，我要先能让杜将军认可才让我带兵的。若我没有本事，可是连战场都上不了的。”

　　柳仟阻止了柳娇想要出口的话，坚定道：“小娇，相信柳逸，定替你把琉城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