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修正中》二浅

21、第 21 章

　　昨夜虽一直在一间屋子救人，但柳仟知道，并不是每一个离开自己视线的人，都活了下来。若是自己学得多一点……

　　余六艺慌忙道：“柳大哥，不怪你！我们都很感激你。若不是你，一定会死更多人。”

　　柳仟对着余六艺道：“没事，我只是一时没忍住。”她自己也知道，就算学得再多，救不了的还是救不了，只要尽了全力便无愧于心了。只不过也不知为何，在柳逸问出来的时候，竟是没忍住说了出来。

　　两人说得专注，都没有发现，柳逸脸上难得的困惑。

　　柳仟转头，对着柳逸正色道：“我既做了决定，就不会后悔。只是昨夜背负太多人命，一时难以控制。”

　　柳逸听到这，一脸好奇：“阿仟，你怕？”

　　“恩。”柳仟毫不隐瞒，看着自己的双手，楠楠道：“我这辈子，除家人外。恐怕就最怕背负他人性命了。”说着，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来这之前，柳仟救治的人也不少。沙漠那次除了齐山虎，其他也皆是轻伤，并没有这种感觉。从不会像昨夜一样，所有人都等着她一人相救。

　　想了想，柳仟又道：“健康所系，性命相托。学医的第一天我就发过誓。他们性命相托，我便全力以赴。若是当时丢下他们走了，不说自己，便是我爹娘，也不会原谅我的。”我尽我所能，若还是追不上阿七他们，想来小娇也会原谅我的。”

　　此时柳逸已经收敛神色，脸上仍是温和的笑容。心里却想着：只一村十几口人，你便这样？那若是百人，千人，你会不会疯掉？

　　?柳仟不愿再想这些，转头问向余六艺：“六艺，你是不是不怎么会骑马吗？要不要我教你？”一路上，余六艺骑马的姿势就有些别扭。

　　?余六艺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却也没推辞。毕竟他若是早点学会，几人也能快点赶路。“那就谢谢柳大哥了。”

　　?昨日打斗结束后，听说柳仟他们接下来要赶很长的路，村里人就商量过，强盗们的马除了送给他们两匹，其他的就卖了银两分有人牺牲的几户人家。本要给柳仟他们些，见柳仟不收，村里的妇人便连夜为他们准备了不少干粮，

　　?余六艺当时已经决定离开，便自己掏钱买了一匹。村里的人起先不收，说是他找来了柳仟他们帮了大忙，后实在拗不过才接下。余六艺之后练了半宿，才将将不会从马背上摔下来。

　　?可惜没过一会，柳仟一身本领就被余六艺掏空了。她也没料到余六艺会这么聪明，几乎说一遍就能记住，还总能举一反三。走上官道时，已经和她不相上下了。

　　?柳仟又可惜余六艺学得太快她还没过足师傅瘾，又自豪自己教学天赋还在。她以前可是能把村里那群作天作地的熊孩子都驯服得服服帖帖。

　　之后几人也不再交谈，一路疾驰赶往临江县。

　　临江县城里，人来人往，鼓乐喧天。街边来来往往的少女，人手一朵娇嫩的花朵，或鲜艳，或娇美。柳仟注意到，每一朵上，都细细缠着布条。而不少年轻的男子，身上也多多少少的带着花。柳仟忍不住感叹道：“六艺，临江县可真热闹啊！”可比她意想中的热闹。

　　柳仟三人一路走着，吸引的目光越来越多。三人样貌皆是不俗，柳仟、柳逸自不用说，余六艺也是一名清俊儿郎。不少女子手拿着花儿跃跃欲试，目光在柳逸、柳仟二人身上流转，踟蹰不前。余六艺感受到的视线不多，却是最不自在的。

　　听到柳仟的话，余六艺说道：“最近正是红罂花期，来往的人要比平日多不少。”

　　见柳仟对着拿花的少女一脸好奇，余六艺缓缓解释道：“这几日，也是临江县的百花节。未婚的女子都人手一朵花，若遇到心意的男子，便会送出。收的人都接着便是，拿的越多，越受人青睐。而若对谁有意，只需解开花上的布条，缠在手臂。当日傍晚去红罂园，送花的女子自会留意。”

　　又指着另一些男子道：“柳大哥你看，这些在手臂上绑了布条的人，都是已经成亲或是定亲了的人。”

　　柳仟对余六艺几次提到的红罂花有些好奇，正要再问，却被柳逸的话打断。

　　“你们去西坊把马处理了。我去找船只。”

　　几人在来的路上就商讨过要怎么去沅阳。其实是柳逸说，柳仟和余六艺听。为了尽快赶往沅阳，他们必须先走水路，恰好临江县水路好走。所以他们进城后，首先便是要把马处理了，再去寻找船只。

　　一路上听多了柳逸的话柳仟已经下意识的先点头，却突然反应过来，又赶紧摇头：“不是一起行动吗？我们都第一次来这，人生地不熟的，分开后走丢了怎么办？”

　　然而柳逸只摆摆手，头也不回的走了。

　　还是余六艺看不过柳仟着急，解释道：“公子他一定来过这，不然也不会让我们去西坊卖马。”

　　柳仟这才明白过来，想到柳逸那超乎常人的记忆，来过一次也肯定记得路。也不再管他，跟着余六艺去了西坊。

　　然而这区西坊的路并不顺利。柳逸走后，这满街的妙龄少女，不知被打开了什么开关，前仆后继的往两人手中递送花朵，初时还算克制，二人还能微笑接受。后来送花的越来越多，两人已经被围得到了迈不动步子的程度。两匹马也被吓得差点脱手。柳仟一边使出吃奶的劲拉紧缰绳，一边想着自己两人都如此艰难，不知柳逸又会面对怎样的狂风暴雨。

　　好不容易突出重围，二人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手上原本拿着的花，也在混乱中丢失了。好在西坊这边的人寥寥无几，柳仟他们行动快了很多，只偶尔遇到女子迎面走来，柳仟还是有些害怕，到见女子手上没花，才松了一口气。虽是同时被围困，可柳仟却是吸引了大半火力，比起余六艺来也狼狈多了。

　　到了这，余六艺安抚道：“柳大哥，这边多是做牲畜买卖的，通常不会有女子来这送花，不用担心。”

　　然后，忍不住好奇问道，“柳大哥，你念叨的是什么？”其实他听清楚了柳仟的话，只是柳仟从进城开始隔一会就念一次，他实在好奇。

　　柳仟自然将之前的借口又说了一遍。

　　正说着，两人走到一处院落前。余六艺抬手敲门，柳仟从木栏的空隙看过去，注意到这户人家院中牛不少，驴栓了两头，然而并没有看见马。

　　正在这时，柳仟听到开门的声音，伴随着“就来，就来。”呼喊，和急急忙忙地脚步声，一名长相憨厚，皮肤黝黑的男子打开了院门。

　　见到二人，男子先是眼睛一亮，再见二人身后的马匹，更亮了。“哟，想不到今日来了贵客。两位公子，快请进。”

　　“若早知二位今日卖马，马某一定早早扫榻相迎。”

　　“你怎知我二人是来卖马的？”柳仟好奇。

　　姓马的男子爽朗一笑，“二位公子牵着马来，一副远行的打扮，总不是来买牛的吧？”正说着，几人就进了屋。

　　男子一边给柳仟倒水，一边问道：“在下马歧山，公子可是第一次来这临江县？”话是在问，语气却十分肯定。

　　见柳仟一脸你是怎么知道的表情，不由得意道：“我马歧山在临江县呆了这么多年，别的不说，这脑袋里的人可就没记错过。临江县来来往往的人，我第一次见到公子你这般俊俏的人。”

　　又将余六艺面前的茶杯满上，马歧山说道：“这位公子就不是第一次来了。两年前百花节可是收了我们县不少女子的花。”

　　余六艺想到什么，脸色一下变了。柳仟见此，不由赞道：“马老板你记性可真好。”多夸夸，等会好讲价。

　　听到这话，马歧山更得意，“像公子这般英姿的人，不管来临江县几次，我都能记住。”

　　柳仟只以为他在吹捧自己，并不当真，再怎样，她也知道，若论男子外貌，自己肯定比不上柳逸的。

　　草草喝完茶，柳仟调整表情，开始了战斗。

　　一番你来我往，柳仟发挥在买卖上独有的三寸不烂之舌，硬是从马歧山那谈到了一个从没有过的好价钱。

　　马歧山一脸肉痛的将银两一个个数进钱袋，“柳公子，以后若有需要，可一定要再来照顾我生意啊。”

　　“一定一定。”柳仟一边点头，一边使劲从马歧山手中抽出钱袋。

　　谢绝了马歧山的相送，二人拱手离开。

　　正在这时，一名老妇人从里屋走了出来，手中拿着一个布条。

　　“哎，娘。你干什么呐？”听见马歧山的惊叫，柳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老妇人拿着布条就要往马歧山胳臂上缠，吓得他连连后退。

　　“你动弹什么。”老妇人语气不善：“去年让你带了一身花都收不到一朵。今年缠上，让李家的再多说一句闲话。”

　　“哎，娘，你别。我有，今年我真的能收到。”听着马歧山最后的哀嚎，也不知最后戴上了没。

　　***

　　柳逸这边，并没有柳仟想象中的被绊住脚步。在和柳仟他们分开后，就从兜里取出一块不知从哪找来的布条，显然早有准备。一路顶着众多幽怨的眼神，顺利的到达一家店门口。

　　店里并没有什么生意，只一名年迈的老者坐在柜台后不知看着什么书。

　　直到被挡住了光纤，老者才意识到有人来了。还没来得及抬头看看来者是谁，就看见一只修长的手递过来了什么东西。认出眼前的正是每一个奇斋管事必备的身份令牌后，正要手忙脚乱的藏起书，却想到人都走到跟前了。

　　哎，今日怎么这般倒霉，若早知道崔管事这么早就来。他一定不会大摇大摆弟看书，以往每次看见他看这些，崔管事都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总说他是想上天摘月亮——痴心妄想，都要入土了还想考上科场，之后还得好一顿教训。

　　念头不过转瞬即逝，老者还是小心翼翼的抬起头陪了个笑脸。若是崔管事心情好，还是能逃过一劫的。谁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老者大吃一惊，马上意识到是哪位从其他地方的管事来了。

　　“不知大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小人实在...”

　　“去叫崔管事来。”柳仟打断他的话，将指尖的令牌一翻，露出后面的“奇”字。

　　想到自己管事的令牌后面空空白白一片，老者咽下唾液，真真是来了位大人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