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鹰抓小鸡儿》夏子煦

12、第 12 章

　　“弄不清楚就去查！！养你们是吃屎的吗？！”岑罂把手里的一摞文件劈头盖脸砸到雷东身上：“查不到就别回来了！！”
　　雷东默不作声蹲下去捡文件，他们老大自从消失一个多礼拜之后，再回来公司的他就跟换了个人一样，脾气极差。最近对底下的小弟动辄打骂，整天吃了火药似的随时随地爆炸。
　　“滚滚滚都滚！！别在我跟前晃！！”岑罂走上前去对着雷东的背踢了一脚。踢得不重，雷东略晃了一下，稳住了身形，没再管地上那些文件，起身出去了。
　　带上门之后，雷东低着头在门口停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转身走了。
　　岑罂靠在窗口，叼了一支烟在嘴里，再去拿打火机。手上打着石膏，点个烟都不方便。一口下去一支烟燃掉了小半截，现在只有烟草能让他稍稍镇静一下了。
　　最近烦心的事情太多了，以前脱臼明明个把礼拜就能好的，这次医生说他脱臼后拖了太久才来复位，又是习惯性脱臼，怕后面恢复得不好，非要给他上石膏，三个礼拜了还不让拆！
　　天天吊着个胳膊不知道多难看！更别提那帮闹心的小弟了，整日里在他背后窸窸窣窣聊八卦，研究他如何霉运缠身，又是被哪个仇家报复打折了胳膊。
　　可能真的应该去庙里烧个高香了，最近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真的是做什么都不顺。一直做得好好的酒水生意突然断了供应链；还有公司旗下的笙歌夜总会，岑罂从来不让人沾毒的，竟然被便衣查到有人在包厢打K，现在搞得被强制停业整顿了。
　　一定是有人在背后动了手脚，要不然那么多家夜总会不查，为什么偏偏查他的？而且公司最近接的几单催债业务，进展也都不顺利，放出去的高利贷也收不回来，桩桩件件都是麻烦。
　　几百口人要吃饭，现在的□□，说白了也都是为了钱，和当年他刚出来混那会儿不一样了，现在没有钱哪个小弟愿意跟你？
　　也是他自己松懈了，之前几个月，花了太多时间和精力在吉封身上。以前他还经常亲自带人去追债，自家夜总会更是少不得常常去镇场，跟那几个供应商也常常一起蒸蒸桑拿什么的，关系搞得颇好。
　　自从鬼迷心窍中了吉封的邪之后，连公司他都不怎么去了，跟其他几个帮派老大之间走动也少了，公司里许多事情都推给底下小弟去做了。谁曾想到头来竟然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想到那个人就让岑罂尤其火大，自从那件事之后，三个礼拜了，两个人一次都没联系过。
　　岑罂是绝对不可能主动再去找他了，没找人做掉他已经算是仁慈了。那天晚上他被他搞得那么惨，几乎去了半条命，还不敢打电话叫阿平东子他们去接他，只能打电话到出租车公司叫了一辆车。
　　拨电话的时候，他的手抖得差点要拿不住手机，还让人家出租车司机帮忙买了两套衣服上来，真是一辈子也没有过这么狼狈的时候。
　　最后下楼的时候，他连路都走不稳，两条腿软得像踩棉花，恨不得爬到车上去才好。但是即便这样，走的时候他也没忘用被子把吉封裹好，抖着手把新衣服给他放到床头，还把酒店的帐都结清了。
　　他是真的喜欢他。
　　回去之后他几乎是在床上躺了整整一个礼拜才能下床！！拉肚子都拉了三天！！可是现在三个礼拜过去了！那个家伙连个电话都没给他打过！问都没问过他一句！真正是拔吊无情！！彻头彻尾的渣男！！！
　　岑罂肺都要气炸了，他的屁股至今还在隐隐作痛，每次上厕所的时候感觉真是难以描述！偏偏还没处评理，没办法跟别人说，也没脸往外说，活生生憋到内伤。
　　虽然就算吉封打电话过来他也不一定会接，就算接了也没什么可说的，但是，他不打过来和自己不接，性质完全不同好吗！！
　　日你麻痹，岑罂越想越愤怒，把烟头按灭在满到快要溢出来的烟灰缸里，正准备再点一支烟，电话突然响了。
　　这么巧？那家伙终于良心发现打过电话来了？岑罂振奋了一下子，顿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然而等他把拿过手机来一看，瞬间泄气了。
　　是南玻万，另外一个片区的老大，岑罂罩场子的夜店一条街上，最大的那家夜总会就是他开的。
　　“万哥。”岑罂接起电话。
　　“小鹰子啊，”南玻万比岑罂年长一大截，当年岑罂还在做打手的时候，南玻万已经是一个片区的老大了，“最近忙什么呀？”
　　“也没什么，就是瞎忙。”
　　“是吧，我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好来着。”
　　“……嗯，确实碰上点麻烦事，我笙歌叫人查了。”
　　“哈哈哈，多大点事儿啊，过几天哥帮你摆平了。保证让你红红火火重新开业！”
　　“多谢万哥！”岑罂心里开始打鼓，这个老狐狸，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就是这么麻烦万哥，我也挺过意不去的……”
　　“哎——这说的什么话，咱们兄弟还用这么客气吗？晚上来哥这里玩玩，给你叫几个趁手的小妞，保证你明天起来什么糟心事儿都没了！”
　　“万哥，我这……”岑罂拒绝的话已经到了嘴边，突然又想起，干嘛要拒绝呢？又没人值得自己守节。再说了，反正也没人在乎，他跟吉封，大概从此以后再也不会有交集了吧。毕竟他不可能接受一个曾经把自己压在身下的人，吉封也一直等着一月之期到了以后两人分道扬镳永不相见。
　　岑罂自嘲地笑了一下，所以自己可不还单着呢吗？玩几个小姑娘，多大事儿？吉封这一页揭过去了，虽然心口还痛着，但是也是到了该回归正常生活轨道的时候了。南玻万这个人虽然城府深，但跟岑罂关系一直都还不错，往后用得上他的时候还多，联络一下感情总是没错的。
　　想到这里，岑罂又改口道：“成，”看了眼外面天色，也不早了，就道：“我一会儿就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