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少校数学不好-9 维·嘴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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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艾斯克醒来，并未感觉到身侧的温度。艾斯克起先并未多想，他以为黑发男人不过是早起做饭去了，然而当他洗漱完毕，看见摆放在桌上还未凉透的早餐，也没有看见黑发男人的身影。
艾斯克照例和母亲道了早安，同她说了会儿话，谈到艾文莉时，两人之间只余沉默。
从母亲房里出来，艾斯克便准备去见见艾文莉，他想肖清渊或许会在那儿。
可是没有。
一个上午过去了，黑发男人都未出现。
艾斯克想着那日男人答应过的事情，硬是用回忆掩埋内心滚滚升腾的恐慌。
——肖清渊不会离开的，他答应过的。
艾斯克从不知道，原来只是小半日不见，思念便如附骨之疽，只不过是半天分离而已，他都忍受不了，那么明年他参军上战场，或许会有好几年都见不到家人，见不到黑发男人，到时候又当如何？
在这一刻，艾斯克忽然产生了一种逃避心理，他不想上战场，只想龟缩在这个远离战场的偏远小镇，与自己的家人和爱人共度一生。
这种想法本不该出现在他脑海中，可是艾斯克无法不去想。
晚上的时候，艾斯克依旧没有看见肖清渊。
一种被抛弃的恐慌感盘踞在心头，可艾斯克很快也将之压了下去。
他给肖清渊留了灯，希望他回家之时不至于被黑暗侵蚀。
第二天，灯依旧亮着。肖清渊没有回家。
第三天，灯光亮不再灼眼，也仍旧遵从着主人的祈愿，为未归人亮灯。
第四天，灯芯中开始闪现一丝电流，眼看就要坏掉了，人未归。
第五天，灯光开始闪烁，已是强弩之末。
第六天……
……灯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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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斯克如同孤魂野鬼般游荡在死气笼罩的小镇上，路边如他这样的人有不少，他们黑色斑点交错的皮肤上透出一种死气，身体仿佛破洞的气球，干瘪瘦弱，被疼痛折磨得再无光彩的眼眸中满是空洞。
在那些看不见的暗巷里，无数老鼠的尸体散发着阵阵恶臭。
短短一周时间，整个小镇上几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染上了瘟疫，戴斯的诊所已经装不下如此多的人，感染者倒在街边巷内，各家各户大门紧闭，就连圣洁的教堂也被这股子死寂的黑气染上了。
戴斯医生愁的掉光了头发也没有想到任何办法，向上申请请求支援也迟迟没有回音。
远方战报传来，说是敌国正式开始入侵，上头倾尽全力御敌，却被敌军轻易破开了第一道防线，这种时候，上位者才不会管一个偏远小镇的灾情。
艾斯克拖着沉缓的步伐，躲避开几个向他撞来的感染者。
伴随着巨大的疫病来临的还有人类心灵的崩溃，艾斯克时不时就看见某些疼痛难忍的感染者相互攻击，或者联手袭击未感染者……
这一幕简直是人间炼狱。
或许，黑发男人便是因为……
艾斯克甩甩头，他也不知道自己此时究竟是靠着什么继续生存，继续坚信着的，他总觉得自己离崩坏边缘也不远了，否则他怎么会有这种集合了所有恶念的想法？可是，黑发男人离去整整一周的事情却是不争的事实。
少年痛苦的捂住脸，无声哽咽。
他想，黑发男人真是残忍啊，给了他可以依靠的港湾，转头就将他弃之身后。曾经的他将男人奉若生命中至高无上的神灵，深深的恋慕着，可是到了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所谓的爱，有多么不堪和渺小。
艾斯克调转脚步向家的方向走去，今天的午饭还得他做，他要守好母亲和妹妹，这或许是目前他唯一的祈望。
可是当他推开虚掩的家门时，他整个人都被愤怒包裹。
——家里地上，他的母亲被人袭击，手腕上有几道深深的伤痕。
少年的身影有一瞬间的恍惚，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一晚，妹妹坐在小巷口，手腕上的伤痕惊人的刺目。
感染了疫病的人是可以通过飞沫和伤口感染他人的，也因此，早就被绝望和疯狂遮蔽的人会做出攻击同类这种失却人性的事情。
艾斯克眸色转深，死死地瞪着珍丽旁边斜着站的人。
是维科。
维科也感染了疫病，此时嘴角正挂着丧心病狂的笑容，不带一丝温度的与艾斯克对视。
维科哑着嗓子哼笑了声：“还以为你跑了，嘻，回来找死，正好，嘻——”
话音戛然而止。
艾斯克蓄满力量的一拳正中维科的右脸，在他拳下，维科的右脸都变形了。
维科嗬嗬笑着，目光疯狂而阴笃，他说：“凭什么大半个镇子都感染了，就你没感染上？凭什么啊——凭什么我就要变成这样！！”
原本算得上清俊的维科，染上了疫病后，黑色的斑点就在他全身蔓延，然而最明显的却是脸上的斑点，仿佛生了暗疮，流了浓，实在恶心透顶。
艾斯克没有心情听他废话，再次抡起拳头，一下又一下揍在维科脸上、身上，维科的身体想糖筛般抖了起来。
在这种情况下，维科显然已经破罐子破摔，他奋力一推，竟是把艾斯克推出一小截距离。艾斯克还要动手揍他，眸光微动，却是注意到了蜷缩在地板上的母亲。他不再去管维科，转而去扶珍丽。
维科急促的喘了口气，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艾斯克，忽的出声道：“那个黑头发的……不在？哦我突然想、想起来了，他一个周前凌晨的时候离开了镇子。”
“你说什么？”艾斯克骤然抬头，双目通红，像只野兽，他压抑着自己咆哮的欲望，平静的问道：“你以为我会信你的？”
“嘿嘿，你信不信关我什么事，”维科眼珠子转了转，说，“看你的样子，他一直没回来吧？嘿嘿，嘿嘿嘿——”
艾斯克攥紧拳头，尽力克制着：“他只是临时有事离开一趟，很快就会……”
“他不会回来了！”维科打断他，尖利的质问道：“这个地狱一样的地方我他妈都想离开，他本来就不是这里的人，离开这里不是早晚的事儿？你们不是那种关系吗，这么个时候离开，说不定是想远离你呢？”
“他跟我们压根儿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就是那个通缉犯吧？虽然跟通缉令上不一样，但我猜出来了。你可能不知道他以前是做什么的，他啊——写几个字就能得到千万人的追捧，他那样的人一辈子都不愁吃穿，跟你完全不一样，你就是个地底的可怜虫，靠着他的施舍苟延残喘。想想你们兄妹以前，再看看现在，你以为是靠自己的努力挣来的吗？你们兄妹对他来说就像是玩物，玩腻了，自然就走了。”
这番话，对艾斯克来说，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维科得意的扬起笑容，步步逼近全无反应的艾斯克，“你们一家人都应该去死，来吧，我来送你一程。”
面目狰狞的维科扬起了一直藏在裤腰里的小刀，对着艾斯克的头顶，猛地扎了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一记强有力的飞踢踢中了维科的手臂，小刀斜着飞了出去，插进了墙壁中。
一道带着丝疲惫的声音冷冷的响了起来。
黑发男人面无表情的盯着维科，他只说了一个字：“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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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清渊得到药方后，早早起床留了早餐便出门奔着临镇去了，然而鼠疫的蔓延程度却比他想的更严重，临镇已经出现好几起死亡事件了。
他没有犹豫，伪装过后进了制药室，然而这里的材料也严重不足，不得已，肖清渊只得动身去更远更富有的城镇，除了自己制药，他也冒着危险联系了当地驻军，告知了两个小镇发生了鼠疫灾情，可他没想到的是，上头对此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无奈，肖清渊只好故技重施，制好药便马不停蹄的赶了回去，路过临镇时，那里已经被死亡的气息笼罩了，再看另一面的天空，那里是艾斯克他们所在的方向，也是同样的铅色天空，不祥的气息愈发敲打着肖清渊的心房，他有些担心艾文莉，也担心自己的少年，他这才想起自己走的时候没有留下只言片句。
他怕，怕少年误会。
可是当一个骨瘦如柴的人扒拉着他的裤腿哑声求救时，他发现自己没法置之不理。
肖清渊问系统：“我对其他人用药有没有事？”
系统回答他：“你得为你的行为负责，这是说好的。”意思就是，就算用药被人发现，肖清渊被人强捉去当什么跨时代的研究人员也得哭着圆了自己救人的举措。
思考片刻，肖清渊笑了。他这次特地压缩了药水，想的就是出现大面积的感染能够拯救无辜的生命，此刻他更是没有犹豫，去诊所找了碗消毒，稀释药水，分配给大街上各个感染者。
看着那些黑斑逐渐从人们面孔上褪去，肖清渊裹紧了身上的长袍，遮住了脸庞，缓缓消失在远方地平线上。
过分稀释过的药水并不能百分百拯救患者，更多的还是得靠他们的意志了。肖清渊自诩不是圣人，他只是不想看见眼前的人发生不幸。
力所能及，他就会去做。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肖清渊怀揣着激动的心情，想着马上就要见到自己的少年便乐得快要起飞，可是当他迈步进门之际，却听见了不属于这个家的人的声音。
那个人说：“他不会回来了……这个地狱……离开，他……不是这里的人，会离开……”
肖清渊的脚步顿住了。他突然很想听听自己那个少年会怎么反驳。
想到少年义正言辞的说会相信自己的话，肖清渊的心就止不住的一阵颤动。
在没弯之前，肖清渊也曾做过爱人全身心信任自己的美梦，只不过他从来不找女朋友，就怕祸害了人家。
现在，正好有个机会让他满足下自己的大男子主义。
然而少年什么都没说。
肖清渊逐渐感觉到心跳恢复正常的跳动，他进了门，一脚踹开维科，疲惫的喝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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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科走了，肖清渊把伸手想少年撤了起来。少年没拉起来，自己反倒踉跄了一下。
艾斯克想扶他，肖清渊却收回手，喃喃道：“你也太壮了点儿吧。”
艾斯克一愣，想笑，又有种想落泪的冲动。最后，两人一起把珍丽架回床上，艾斯克给她包扎伤口，肖清渊稀释药水喂给她喝。
之后，肖清渊又把药水稀释，给了艾斯克一大瓶，叫他去给马路上倒着的人喂药。
艾斯克怔了怔，问他怎么不一起去。
肖清渊说：“我有点儿累，想先睡会儿。”
艾斯克便不再说话，转身去拯救人民于苦难中了。
肖清渊让艾斯克去有自己的打算，他想趁着这个机会在整个小镇人跟前给艾斯克刷好感，同时，他也真的有点累了。连续一个周的赶路、制药、救人，他这一路上几乎没怎么休息，走得汗流浃背也没啥机会给自己洗一洗，艾斯克离开后，肖清渊倒在床上，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第二天正午。
他是被热醒的，整个人都汗涔涔的，肖清渊赶紧给自己洗了洗，把衣服泡水里，便要去做饭。
可是饭桌上已经摆好了一份简易的餐食。
珍丽缠着绷带，坐在桌前，见肖清渊出现，便端着碗递给他，笑眯眯的说道：“吃饭吧。”
肖清渊连忙接过碗坐下，四顾问道：“艾斯克呢？”
珍丽说：“出门去啦。”
小镇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全部都给喂药，以艾斯克一人之力，估计要到今天晚上才能结束了。想到自己之前也是花了两天照顾临镇的患者，肖清渊便不再询问，吃了饭将珍丽扶回房间，转身离开时，珍丽拉住他的手轻声说了句谢谢。
“这没什么的，换个人也会这么做。”
珍丽笑了：“我是指艾斯克。”
肖清渊回头看她，这个女人和艾斯克有七八分相似，浅褐色的发丝有些颓败的气息，那对绿色眼眸却盈满生机，像是病床上的艾文莉的眼睛，有种名为活着的光芒在跳跃。
珍丽认真的说道：“我很感谢你，出现在艾斯克生命中。”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少校数学不好-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