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
“殿下，殿下……”耳边传来轻柔的唤声。
顾时卿意识渐渐清明，抬手揉了揉微痛的额头，适应了一会光亮，慢慢的睁开双眼。
“殿下，你终于醒了，太好了，还有没有哪里不适的？需不需要奴才再去请御医来？都怪奴才没用，不能保护殿下，是奴才无能才害得殿下这般……”
耳边絮絮叨叨的叫喊声让顾时卿的头更加疼，他抿了抿唇，双唇微张，喉咙却干涩得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阿福适时的递上一杯水道:“殿下你慢点。”
顾时卿喝完一杯水，干涩得喉咙微微得到缓解，“阿福？我怎么了？”
“殿下你晕了一天半了。”
一天半？
顾时卿记忆有些混乱，他合上双眸，整理脑海中的思绪，姜无涯去哪了？
“殿下？你怎么了？”阿福见他愣神半天，出声询问道。
“无事，这两天可曾发生了什么？”顾时卿撑起身子，阿福手脚麻利的在他身后塞了个靠枕。
“奴才那天被抓走时，和许多宫人们关在一起，后来又莫名奇妙的被放了出来，这些奴才也不曾清楚。后来就被带到这里来照顾昏迷的殿下。”阿福略微思考了一下，答道。
顾时卿道:“可曾受到过为难？”
阿福从顾时卿三岁之时便跟在他身边，看着他从清雅尊贵，如玉无双的太子殿下跌倒这般不管不问的普通皇子的待遇，两人也曾在顾时卿母后与世长辞的那段时间相依为命过，感情自然深厚。
“谢殿下，奴才不曾受到什么为难，殿下可需食用些东西？”
被顾时卿忽略的胃部隐隐传来刺痛，这才意识到腹中的饥饿，看着阿福点了点头。
阿福微微弯了身道:“殿下先歇着，奴才去去就来。”
“嗯……”顾时卿应到，听着吱丫的关门声，重新合上眼，床头的纱帘随着屋内炭火盆的热气微微飘动，顾时卿望着纱帘出神。
他不知自己处于何种境地，也不知道那个姜无涯真正的身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这种受人掌控的生活虽然过了这么久，顾时卿还是极为不喜。
门外传来扣门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殿下，奴才进来了？”是阿福的声音。
“进来吧。”
“是。”阿福手里端着一个木质的托盘，上方摆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中间洒了一些肉末和葱花，让人起了食欲。
顾时卿的胃抗议得更加厉害。
“殿下，你如今两日未曾进食，奴才便自作主张的拿了些易消化的粥来，殿下恕罪。”阿福放下手中的托盘，将粥递到顾时卿手中。
“辛苦你了。”顾时卿缓缓勾出一个笑容，苍白的面容霎时生动起来，让朝夕相处的阿福也看得愣了神。
“咳……殿下言重了，伺候殿下本是奴才的本分。”阿福不自在的回过神，轻咳了一声，“殿下用膳吧，奴才去门口守着……”
得到顾时卿的应允，阿福匆匆忙忙的走出屋子，将房门合上。
顾时卿用汤匙搅了搅碗中的白粥，放在唇边轻抿了一口。
那段日子，他连地上的残羹冷炙都曾食过，这一碗寡淡无味的白粥已算是佳品了。
微热的白粥划入食道，让许久未曾进食的胃舒缓了许多，顾时卿一口接一口的吃着，碗中的白粥很快见了底。
宫人进来收拾了碗筷后，便消失在顾时卿眼前。
屋中的暖炉让顾时卿昏昏欲睡，反正猜不到自己的处境，顾时卿索性也不去多想，反正再遭也不会遭到哪去了，就这么浑浑噩噩混吃混喝的过了几日。
第四日，早辰仍不见动静，顾时卿靠在榻上，一头青丝未束，安静的垂在床头，遮住了他半边脸颊，昳丽的面容莫名添了几分朦胧惑人的美感。
顾时卿生的极美，雌雄莫辨的美，这种美甚至超越了性别，不会让人觉得他女气，只这张脸足够令人心驰神往，更别提顾时卿身上那种气质。
一双澄澈见底的茶色眸子最是吸引视线，比之耀眼的琉璃有过之而无不及，漂亮的让人只想收藏起来。
不过顾时卿对自己的容貌倒是毫无所感，反而觉得自己长得一个鼻子两个眼睛，并无出彩之处。
是的，顾时卿有着后世成为轻微脸盲的症状，见过次数少的脸，他根本记不住。
不过这些都无人可知，朝中的勋贵子弟皆认为这位殿下自持清高貌美，不肯与他们结交，便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自以为自己很美？
好吧，确实很美。
顾时卿静静的翻着手中的书卷，屋中仅他一人，也没有旁人打扰，静得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顾时卿手中书卷的翻页声。
“殿下，有人来说请你到前殿去。”一个面生的宫女进来跪在地上。
对于顾时卿来说，宫中的宫女都是陌生的，他也没深究，放下手中的书卷任由几个宫女上前为他束发更衣。
宫女都是受过训练的，不到片刻便为他整理好了衣冠，随手拿过一旁厚实的狐裘披在他身上。
顾时卿满意的看着身上的狐裘，抱着暖炉跟着来人往前殿走去。
顾时卿是极为怕冷的，冬日里总离不开炭火和暖炉，身体寒凉并不是他从小的毛病，而是后来小时后生的一场大病造成的。
空中稀稀落落的飘着雪花，长廊一眼望去见不到半个人，一个手执伞，身着黑色狐裘的男子立在长廊边，和他身上白色的狐裘竟莫名有些相似，身影如青松般挺拔，隔远了看不清容貌。
顾时卿身后跟着几个拿伞的宫女，走在长廊上，离那男子越来越近。
顾时卿心里正思忖那人是谁，就见那人转过身收了伞，男子生的俊朗风逸，眸中情绪寡淡，对他微微点头示意，“殿下安好。”
身旁的宫女瞬间哗啦啦跪作一片，“丞相大人。”
顾时卿心下了然男子是当今丞相苏誉宁，也对着他点了点头，“苏丞相今日为何会在这里？”
“苏某今日进宫也是受到宫中之人邀请。”苏誉宁颔首答道。
顾时卿唇微微动了动，想问那日宫变的结果，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按苏誉宁的城府和势力，不可能在位几年让大宁变成这番模样，也就是说，他并不想插手，即使大宁皇室在各诸侯王的打击下也只是袖手旁观。
在其位而不谋其职，先皇虽明知也拿他没有办法。因为苏誉宁的势力比起徒有其表的大宁皇室，宛如巍峨巨山不可撼动。
更何况还有几个虎视眈眈的诸侯国，皇室讨好他还来不及，又怎敢去得罪？
如今顾时卿更没有理由去让他回答自己的问题。
“殿下最近还是注意身体，近日愈发寒凉，莫感染了风寒。还有，定国大将军莫祁怕是赶不到了。”苏誉宁似是特意提醒，又好似无意说道。
定国大将军莫祁，是当年顾时卿还是太子之时的伴读，后来顾时卿被废软禁在东宫，便从没见过他，只是听说他一战成名，退匈奴七百余里，一将功成万骨枯，踏着满地的尸骨，一步步爬上今天的位置。
不过如今苏誉宁提起他，不知有何意图。
“多谢苏丞相提醒。”顾时卿点点头，不再多说，“我便先走了，苏丞相自便。”身后几个宫女急急忙忙的跟上，独留雪中的男子。
男子对着他离开的方向勾了勾唇，抬手撕下脸上的面具，露出一张陌生的脸，下一刻消失在雪中，雪中只余几个脚印和一把伞，雪花被寒风卷起，伞也被卷得在地上滚了几圈，周围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雪，依旧纷纷扬扬的下着，不见放晴的趋势。
顾时卿来到大殿时，下首皆坐满了朝廷重臣，气氛颇有些箭弩拔张的意味，空气微微有些凝滞，他从偏门进来，没引起几个人的注意，倒是四皇子顾时礼向他微微颔首。
顾时卿慢慢靠近顾时礼，用眼神询问发生了什么。
顾时礼眸光示意他看向皇位下方，没有开口。
顾时卿抬头看向那个象征九五之尊的最高位置下方，楚王一身玄服斜立在中央，颇有几分自得。
“我不会同意的，你这乱臣贼子来谋权篡位，必会遭天谴，老臣就算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必不会承认你这无耻小儿登上皇位。”一个老臣出列，语气十分不客气，就差指着楚王的鼻子骂。
“哦？”楚王目光有些阴翳，“那你说，谁适合呢？”
“无论宫中哪位殿下来继承皇位，都不会轮到你这卑鄙小人……”老臣说得激动，并没有注意到楚王眼中的阴翳，一时间大殿之上只剩下他一个人引经据典的怒斥声。
下方的大臣对视了几眼，几个愣头青跟着出了列，有些城府的则待在原地静观其变。
“皇室正统，血脉不可废。”
“若是废了这道血脉，上天必会降下灾祸，臣等绝不甘愿屈服。”
“好个绝不屈服……”楚王抚掌笑出声，“不过希望过一会，各位的骨头能硬气一点。”
长剑出鞘，闪着寒光，眨眼之间，几个出列的朝臣纷纷喋血，倒在了大殿之上。
楚王丢下手中的长剑，清脆的落地声回响在空旷的大殿之上，“不知现在各位阁老，可还有什么异议？”
赤/裸裸的威胁，看着同僚惨死在大殿之上，自然没有人赶上前送死，一时之间竟没人回答。
“既然各位都没有什么异议，那就好办了。”楚王一步一步登上玉阶，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那个位置越来越近。
“慢着……”轻飘飘却不带半分感情的两个字硬生生地止住了楚王的脚步。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大殿门口，只一个锦衣男子取下沾满雪花的狐裘递给一旁的侍女，闲庭碎步般踱进大殿。
“秦王怎么会有时间到这里来？”楚王看到秦王江折霜的瞬间有些惊诧，按理说，他已经设局拖住了各诸侯王，秦王不可能来得这么快。
江折霜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既然楚王都能来这里，本王为何不能来？”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冰冷，“或者说，楚王笃定今天本王不会出现，坏了你的好事？”
楚王不以为意，“那又如何？”
“只怕……今日这好事，是无法达成了。”
楚王的几个侍卫接到信号，立马倒戈制住楚王，将他压在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