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仙》Cutey

2、（二）

　　（二）
　　“大人，不进去吗？”一道银铃般的清脆女声打断了闻成洲的感慨，无奈瞟了一眼身旁一身劲装，手握长剑的卫湘正带着一脸甜美的笑容期盼的看着自己，叹了口气，径直向宅子走去。
　　宅子外没有任何异样，但里面已经挂上了白布，闻成洲最终没有赶上见闻允琛最后一面。
　　管家闻礼一身素衣出来迎接两人，虽然身形挺直，然面色浮肿，双眼通红，着实伤心。一路上所有家仆都身着丧服，面露哀戚，不知是真情还是假意，全都恭敬的候在一座院落外，不发一言。
　　等闻成洲跟随管家进到这座闻允琛生前居住的院落时，若有似无的感受到来自这群人中的大量的不善的目光。
　　顺着那些尖锐的视线扫过去，角落里一陌生的中年男子快速的转过脸去，这欲盖弥彰的样子让闻成洲心头嗤笑。这人一身锦缎丝绸，相貌清秀，与这一众仆人格格不入，却偏偏躲在角落里，不想让自己发现。看来，这十多年的时间里，闻家发生了很多变化。
　　闻礼走向那件房门紧闭的屋子，微微躬身，示意闻成洲进去，并将意图跟随的卫湘挡在了门外。
　　这是一间光线暗沉的屋子，刚进入时没有适应，闻成洲很难看清东西。只感觉鼻息间一股子腐朽粘稠的难闻气味。只待闻成洲仔细一闻，忽的一阵微风拂过，那股难闻气味便再也闻不到。一丝丝光线透过来，闻成洲才发现，之所以阴暗，不过是房间的窗子全被人用黑色的绒布罩住。尸体只有待在阴暗潮湿的地方，比如地下，才易保存。房内的床上，闻允琛的尸身安安静静地躺着。闻成洲走进看了几眼，即便换上了体面的衣衫仪容被精心整理过，也遮盖不了闻允琛灰暗的面色和死时扭曲的五官。只是那眼珠子死死地盯着一个方向仿佛耗费了巨大的力气。
　　出于职业习惯，闻成洲顺着闻允琛的视线望过去，除了一方桌子，空无一物。不得其解，闻成洲伸手捻起一旁的白布，规规矩矩的改在闻允琛的尸身上，转身出了房门。
　　门口闻礼依旧笔直的站在原地，神色肃穆，整个院落中没人敢发出声响，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卫湘也沉着一张脸，直到闻成洲推门而出打破寂静。
　　见闻成洲脸上没有丝毫的悲伤神色，闻礼不禁皱了皱眉，露出不满的神色。闻成洲不甚在意，这闻礼从他记事起就是闻宅的管家，闻家的老人了。作为闻允琛的亲信和忠实的拥护者，他在闻家的地位，比起他这位多年未归的少爷还要微微高些，出于对闻允琛的感情，露出不满，不足为奇。
　　“闻礼，替我安排一下住处，明日准备丧事吧！”
　　......
　　酉时
　　闻成洲用过晚膳，在院中消食，来来回回走来走去，好不惬意。
　　“大人，您怎么不伤心呢？”卫湘抱剑倚在墙边，看着闻成洲优哉游哉的模样，好奇了许久的话脱口而出。
　　呵，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谁会在这种时候问这么直白的问题？
　　闻成洲心头不由嗤笑，又反思着，为何自己不伤心呢？对于没什么感情的人，何苦自己悲伤？闻成洲五岁前的生活是幸福且平淡的。有父母呵护左右，祖母时常的关心，独独祖父闻允琛几乎很少参与到一家人的温情中来。父母早逝，闻成洲又被闻允琛送往京城读书，十几年未曾回来过，两人的生活没有交集，没有感情基础，又何来心伤。
　　此次回乡守孝一年，也不过是尽一尽子孙的义务罢了。
　　夜幕已然降临，闻成洲正要打发走卫湘，回房休憩，回廊那头忽的传来匆匆的脚步声，一名家仆跨入院内，慌慌张张禀报道：“大人，闻管家请您去客厅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