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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时雪 三天后,傅 ...

  •   三天后,傅云梦的身后事已然办妥,从此,她悄然长眠于阴圩山。傅骧与方氏抱着孩子向云谷子和林简拜别,依旧是由林简派车夫护送,快马加鞭赶回了建安。一路上傅骧倒也是时时将劫后余生喜得爱女喜气洋洋的状态表现的一览无余,连着回府进门时还特意点了串鞭炮,众人更是十分欢喜,忙恭祝傅大人与少夫人喜得爱女。
      傅骧和方氏回府的第一件事便是抱着孩子去书房拜见了父亲傅显,两人请过安后将在对庐的情况全数回禀了他。
      傅显年近六旬,头上的发已然开始花白,只见此时的他满含慈祥的脸上也止不住地泪流,悲痛的情绪溢于言表。傅妤是他的老来女,他和已故夫人元氏一共就生养了两个孩子,且傅显与元氏自婚后始终相敬如宾,也未曾纳妾,如今爱女离他而去,让他这个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么能叫他不痛?
      “冤孽啊。。冤孽。。!我儿何辜!”傅显听完他们的话,一下瘫坐在书案前,抹着泪痛苦的呼喊道。
      “父亲,还请父亲暂时忍住悲痛,阿妤对父亲还有托啊!”傅骧见此,忙上前扶住他劝慰道。
      “云梦说了什么?”傅显听他如此说,当下一个激灵,忙颤颤巍巍地拭干了老泪纵横的脸,抬头问道。
      “云梦说孩子取她之名唤作慕容妤,她希望这个孩子由父亲亲自教导。只是,如今云梦已去,这孩子养在我的名下,却是断断不能用慕容家的姓了,还请父亲为我这个可怜的孩儿赐名吧,云梦说过,不求孩子飞黄腾达,只求她平安喜乐,一世无忧!”傅骧回想着当日傅云梦托孤之时的情景,一一复述道。
      傅显有些反应不过来,心里悲痛欲绝。他缓缓的抬头远望,窗外几天前下的雪此时已经在明媚的阳光下渐渐融化,丝丝的寒意通过打开的窗户透进内室,房檐上滴滴答答的溅下断断续续的水珠子,在阳光下如水晶般格外的晶莹剔透。他终是感触颇深,转过身叹了口气幽幽道:“孩子生在初雪时分,就唤作时雪吧!愿她也像这雪花一般,落下来时净无瑕秽,化开时内外明澈。”
      “时雪,傅时雪!是个好名字,以后她就是我傅家排行老三的幺女傅时雪了!”傅骧若有所思的点头赞同道。
      “父亲,可要为孩子取个小字?”一旁抱着孩子的方氏问道。
      傅显回过神来看向方氏怀里的孩子,伸出双手接过襁褓中的傅时雪,见她神似傅云梦的小脸粉嫩白皙,沉沉睡着,偶尔撇撇樱桃似的小嘴,又忽而一笑,露出两颊浅浅的小酒窝,看的傅显的老夫心都要化了,宝贝似得抱着,沉思道:“平安喜乐,一世无忧。。。一世无忧。。。依我看,小字就叫纯乐吧!”想着傅云梦的遗言,傅显又心痛地险些流出泪来。好在毕竟是两朝元老,虽然悲痛,但还是悄悄克制住了。
      他正了正仪态,咳声清了清嗓音,低声吩咐底下的傅骧和方氏道:“眼下我们都要把云梦的事情忘掉,就当从未发生过,不能透露任何风声,现下府里新得了三小姐,该是庆贺的时候,该办的酒席要办起来,该请的人也要全数请来,只是一切定要万分小心才是。”
      傅骧和方氏领了吩咐,方氏抱回傅时雪,跟傅显告了辞,便去别院安排奶娘丫头的事宜了,留下傅骧和傅显单独在书房中。
      “景林!一干人和事安排的如何?”傅显在书案前坐下,嗓音有些沙哑的问道。
      “回父亲,知晓青儿假孕一事的只有李大夫和他夫人接生婆王氏,这两人早年受过父亲的恩惠,是个可靠的,儿子已经一并打点好了,只是眼下的形势,不知父亲可要安排二人离开?”傅骧问道。
      “不必!”傅显回他,“李大夫和王氏都是个本分的,知道轻重,且世代居住在建安,冒然离开反而引人注意,惹出事端。话说小隐隐于山,中隐隐于市,在这建安的市井之中本分生活,总比东躲西藏让人来的心安不是?加之只要他们在我们的可控范围内,万一有个风吹草动的,我们也能及时抓住主动权,记住,不必去打扰他们,暗中留意即可。”
      “儿子明白!”傅骧颔首道。
      “对了,这次见到向至,他可有说什么?”傅显问道。傅显对林简,是欣赏有加,两人也是忘年交,在傅显看来,林简有勇有谋,有情有义,是大遂不可多得的将才,也是个万里挑一的好女婿人选,可惜,只是可惜了。。。
      “向至跟儿子提到过,慕容陛下之死不单单是表面上那么简单,说是云谷子检查过,似乎是死前中了某种慢性毒。汉王暴力,这不是他的作风,如他真的势必要夺取皇位,以他的武学造诣和手中的兵权,又怎么会轻易与陛下同归于尽,给他人做了嫁衣导致最后黎国内廷不得不拥护远在江陵的江陵王慕容圭为帝。这其中怕是有更深的阴谋。”傅骧依旧一一复述道。
      傅显不置可否的点头,赞同道:“向至一向明察秋毫,胆识过人,他的分析不会有错。他可还说了些什么?”
      傅骧顿了顿,接下去说道:“他承诺过阿妤,要护时雪周全,眼下,正是要培养人才的时候,他不便回大遂,具体去向他没有透露给儿子,说是等时机到了就回来。”
      “也好,他有他的打算,只是,苦了是知那孩子了,打出生父亲就不在身边,母亲又是那样的。。。”傅显感叹道。
      “父亲可是有什么打算?”傅骧见父亲微微皱眉,试问。
      傅显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道:“向至一去四年,为云梦付出了这么多,长公主积怨颇深。我听闻是知在府里过的并不如意,堂堂侯爷世子,也没个人好好栽培。如今是知也四岁了,该是到了开蒙的时候了,为父不能看着好好的一个苗子被糟蹋了啊!这两天,皇上让为父选两个资质聪颖的孩子到东宫做太子伴读,为父就替向至做这个主,把是知带进东宫去,由着我亲自教导,也算是替云梦偿还向至的情谊了。”
      “父亲说的是,儿子不才,虽只为从五品太常少卿,然向至的孩子,儿子也必会竭尽全力栽培,别的不说,也让向至放心。”傅骧在一旁附和。
      父子俩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话,转眼已见明月悬挂树梢,傅显再三叮嘱道:“眼下,时雪已经出生,往后,我们的每一步都要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啊!”
      傅骧颔首,拜别父亲,退了出去。
      康元十四年春
      不知不觉,傅时雪已经懵懵懂懂的长到了四岁,在这个府里,仗着她是最小的孩子,又生的雪白粉糯,吃的多胖胖的宛若一坨糯米团子,说起话来奶声奶气的,叫人看了着实觉得可爱,哥哥姐姐父亲母亲加上祖父都已经把她宠的没了边。
      因着府里所有人都依着她,更是长了傅时雪的胆子。小小的年纪,最喜欢的就是欺负哥哥傅弗卿,每次偷偷地跟在他身后,然后随手将自己的玉风铎抛掷傅弗卿脚边,待傅弗卿俯身去捡时,一个箭步冲上去直接跳至傅弗卿背上,死死的搂住他的脖子不放开,大笑着撒娇道:“大哥哥背!”屡试不爽!
      十岁的傅弗卿每回背起傅时雪,都会宠溺地逗她道:“等我们纯乐出嫁的时候,大哥哥也背,背着你上花轿,嫁得那如意的郎君!”
      傅时雪还小,着实不知郎君为何意,问傅弗卿道:“大哥哥什么是郎君?”
      “郎君就是啊,就是等纯乐长大了以后会陪你一辈子的人,会代替我们照顾你,爱护你的人。”傅弗卿将傅时雪的玉风铎擦拭干净,给她重新挂在腰间,笑着解释道。
      “那大哥哥和姐姐,还有父亲母亲祖父呢?你们都不会陪我了么?我要和你们在一起,就要你们陪着我,不要别人陪,纯乐跟哥哥姐姐在一起最开心了。”胖丫头顿时有些不开心。
      “小丫头,你闻辛姐姐也要嫁人啊,她会陪伴她的郎君和孩子,哥哥我也要娶妻生子,父亲母亲还有祖父会渐渐老去,我们都没有办法在你身边陪你一辈子的。。。”此时十岁的傅弗卿看似有些老成的教导着自己的妹妹。
      “我不要!”傅时雪顿时大哭,想到家人分别,小小的心窝子里突然像被剜了一刀,她才不要嫁人,她要在这个家里一辈子,永远跟祖父母还有爹爹娘亲在一块。
      傅弗卿见她如此,不由得好笑,耐着性子哄道:“好好好,纯乐不嫁人,大哥哥陪你一辈子可好?”
      “大哥哥说话可不许反悔!”傅时雪听他如此讲,当下点头如小鸡啄米般,眉开眼笑。随后又赖到傅弗卿背上,命他背着自己去看傅闻辛绣花。
      农历四月二十六,是傅家老太傅的六十生辰
      因着是大寿,又是朝廷有威望的老臣,这次皇帝特地带头赐了寿礼,傅显抹不开面子,况且林简也难得回了建安,众人心里高兴,所幸便开了一天的宴席大办了一场。
      府里办宴席,最开心的就属胖娃娃傅时雪了,每次有宴会,母亲都会给她穿上新做的漂亮衣衫,能让她美上好一阵子。这天因着府里事情多,姐姐傅闻辛已经十二岁,从小便是标准的大家闺秀风范,温柔高雅,一并的才华,仪态更是不用说,且与太子赵临年纪相当,皇帝早已暗示过傅太傅,而今姐姐在闺阁中不便见客,更不可能陪着她这个疯丫头到处乱窜。然而哥哥傅弗卿也被父亲带着去拜见了各家的大人公子,开始学习待人接物,只有她整天除了玩啥也不懂。不过,能尽情玩才是最开心的不是么?傅时雪并没有因为没人陪她玩而沮丧,反正她这个性子,随便逮着啥都能玩上一阵子。这天天未亮母亲便忙活开了,实在分不开身照料她,只得一大早就在她的兜里塞上一把她最爱的鲜奶酥,任奶娘看着她在花园里玩。
      玩了半晌,手里的点心也吃完了,胖娃娃开始不开心了,闷闷不乐的一屁股坐在地上,看着远处络绎不绝的人头涌入前厅,看看自己一个人在这呆着,好像没人记得她了,还真是孤独的有点想哭。
      正想着,突然看到花园尽头的门廊里有个少年般的身影背对着她,傅时雪眼睛一亮,是大哥哥!早就无聊的要命的小丫头哪能放过这么好一个捉弄傅弗卿的机会,随即偷偷地跑向门廊,照例摘下身上的玉风铎,轻轻朝身穿白玉色长袍的身影掷了过去。
      那门廊边的身影猛然间看到滚到脚边的玉风铎,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没人,转而不明所以地蹲下身去捡。说时迟,那时快,傅时雪一把冲过去死死的扑在了那少年背上,紧紧地搂住他脖子,撒娇道:“大哥哥背!”
      那少年被她一个惊吓,有些愣神的蹲在原地,微微皱起了眉。
      咦,傅时雪扑在那背上,当下有些愣!这手感不对啊!这身板好像没大哥哥那么壮实啊!而且,这反应也不对啊,平时只要她一扑过来,傅弗卿会立马笑着张开手反手箍住她的腿免得她滑下来,而后缓缓背着她站起。但今天这个人似乎不一样啊,怎的没任何反应?她顿时缓过神,歪着头撤开搂住对方脖子的双手,想瞅清楚面前的人。哪知她刚把手松开对方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直直地起了身,傅时雪一个没抓住,便跟摔猴似得一把被摔在了地上,头先着地,四脚朝天,场面异常惨烈。
      而此时八岁的林润和悠悠的转身,看向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已经摔懵了的傅时雪,眼中略过一丝疑惑与探究,但终究没有上前,只是皱着眉头定定的站着。他将手附在背后,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观察着昏过去的哈巴狗般傅时雪。
      随后追赶过来的奶娘看到眼前的一幕,当下被吓得不轻,使劲全力把地上的胖哈巴狗抱起来,大声呼喊救命的同时奔向最近的清秋阁。
      府中人得了消息,纷纷赶来,方氏更是急得直抹泪,带着傅闻辛和奶娘陪在榻前等着李大夫给傅时雪问诊,一时间六神无主,傅闻辛忙在一旁劝慰。
      东偏厅内,傅显坐在案前沉默不语,内心也是充满焦急,这孩子摔了都两个时辰了还没见醒,要是有个万一该怎么好。
      另一边,久未露面的林简正襟危坐,线条分明的脸上又铺了一层沧桑感,一脸严肃地看向站在他面前的小小少年林润和。
      “你有何话说?”林简不含任何情感的问道。
      “是知无话可说,但凭父亲和老师责罚。”这个八岁的小小少年挺直了身板,向林简行了礼回道,语气也是不带任何情感色彩。
      这是怎样一个翩翩少年?他站在那里,犹如红日初升,散发着耀眼的光芒;他的面庞犹如皎皎明月,朗朗清风,眼神中有不可忽视的刚毅,虽然年幼,但稚嫩的脸庞和小小的身体掩盖不住他的淡定从容与正气凛然,这似是与生俱来的气度,让人不可小觑。
      “向至!”坐在案几边的傅显开口道:“莫怪是知,我的孙儿我了解,平日里就疯,这么摔摔打打的也不是头一回了,你且放心,没事!”虽然自己担心的要命,但作为一个长者,还是要镇定下来去安抚林简和林润和的情绪。
      林简没法,轻叹了一口气,抚住额头不由得摇头,这孩子,该是自己亲自教导才是了。
      林润和平静的看着上首叹着气的两人,依然挺直了身板站着,一言不发,只是宽大的袖口中,掌中握着的一串玉风铎已被他摩挲的微微发热。
      这是怎样的一个女孩子?没羞没躁的,看谁都往上扑么?林润和有些恼怒。打从有记忆开始,就没被人这样亲密的搂过!母亲向来对他冷淡,父亲更是几年才见一回面,府里没有兄弟姐妹,奶娘下人们除了衣食住行给他伺候好之外便退得远远的。虽说现在在太子身边伴读,有了一些玩伴,太子待他也亲厚,但林润和从小便是孤独一人,那孤独早已深入了他幼小的骨髓里,周围的人到底走不近他的心,父亲母亲这种畸形的关系早在他幼小的心灵里埋下了恐惧的种子,他的心已然被冰封。
      “娘亲!”内室里突然传来奶声奶气的呼喊,外头的傅显一听,立马哆嗦着奔进内室,后面的林简也是拖着面无表情的林润和急急地跟上。
      只见醒过来的傅时雪有些昏昏沉沉的躺在榻上张开双手呼喊娘亲,榻边的方氏更是搂着虚弱地傅时雪心疼地答应道:“纯乐乖,娘亲在,在呢!”
      “娘亲,我要吃鲜奶酥!”傅时雪砸吧着嘴撒娇道。
      方氏这才想起来一大早把她打发了以后到现在还没顾上给她吃饭,顿时无比自责道:“有有有,纯乐想吃什么都有。。。”方氏絮絮叨叨的哄着傅时雪。
      一旁的李大夫向傅显做了个请的手势,便避到一旁陈述道:“三小姐这会子摔得不轻,其他倒还好,略微有些皮肉伤,养几天也就好了,只是这头部的伤,估摸着有些麻烦。”
      傅显本来看到孙儿醒过来觉得总算是放了心,这会子一听李大夫的话,又一颗心荡到了半空中。
      “纯乐到底什么情况,还请李大夫直言吧!”一旁的林简负手说道。
      “三小姐这回主要摔到了头部,导致颅内有一定的淤血,虽说老朽用针让她醒了过来,但淤血却不是短时间内能清除的,还得好好调养才是啊,以后老朽每隔两天会过来给三小姐施一次针,再开一些舒血化瘀的药配合使用,应该是无大碍的。”李大夫回道。
      傅显叹了口气坐下道:“如此,就多多劳烦李大夫了。”
      “无妨。老朽这就下去开方子。”李大夫说完,做了揖便退了出去。
      “既然纯乐无大碍,向至,你我书房一叙吧。”傅显站起身邀林简道。如此在这也帮不上忙,两人当下起身往书房去了,留下林润和依旧在厅中。
      看着方氏将傅时雪搂在怀里既心疼又有些宠溺的哄着,这一幕让林润和当下心里如有石锤般重重的敲击了一下,他从不曾想到,别人的娘亲却是这般对待自己的孩儿的,原来有娘亲宠爱的感觉是这样的。
      “太傅,向至在这里谢过太傅了。”一进书房里,林简边向傅显俯身作揖致谢道。
      傅显显然被吓了一跳,忙扶起林简,道:“向至,你这是为何?”
      “向至谢过太傅对是知的栽培,我深知对这孩子有愧,长公主自私,孩子跟着她必定受罪,幸得太傅相助将他安置在东宫,得太傅庇佑,太傅的良苦用心,向至无以为报!”林简依旧作揖道。
      “向至折煞我也,我一直将你视作自己的孩儿,你的孩儿,也就是我的孙儿,今生你我虽无翁婿之缘,但却有父子之情,你为云梦做了这么多,我这个做父亲的都看在眼里。如今教导是知,也是我这个做祖父的本分啊!况且,皇上原也有这个意思要培养,老夫只是做个顺水人情罢了。”傅显看着自己面前这个铮铮汉子,刚毅俊朗的脸上平添了些许的胡渣,已然有了岁月的沧桑感,傅显有些心酸,想起当年那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将军,坐在高头大马上爽朗大笑,意气风发,他是大遂的天之骄子,也是他傅家的准女婿。看着他与云梦两情相悦,两小无猜,打心底里的为他们开心,云梦有福,能觅得如意郎君。
      然而,天意总是如此的让人捉摸不透,临近大婚,却传出他在宫中喝多了酒,入了长公主的闺房,从此,有情人再不能成眷属。。。
      命运在那一夜被改写,林简去傅家退了婚,去朝上请了辞,皇帝当下气的浑身发抖,尽连御笔都拿不稳,直直的将巴掌扇上长公主赵珏的脸。林简是他大遂的肱骨之臣,是他大遂的良将,前途不可估量。现如今,因着长公主自私,引他入了寝宫,犯下如此弥天大错。大遂历来祖制严格,凡驸马者,不得参政议政。皇帝简直要吐血,倒是林简,却是始终一言不发,按着祖制规矩迎娶了长公主,皇帝没法,封其爵位长平侯,大婚第二天,林简失踪。。。
      “太傅!”林简唤了唤陷入沉思的傅显道:“还有一事,向至要禀告太傅。”
      傅显回过神来,示意他往下说。
      “纯乐时下已经四岁,今日见到她,与云梦长得越发相似,这是一个不小的隐患,我暗中打探过,有人对云梦的死揪着不放,始终在追查,当初我也是以防万一多留了一手,暗中培养了一批死士,想如今也是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有多少人,你准备如何?”傅显问道。
      “以如今形势看来,只能是敌不动我不动,毕竟这幕后之人是谁还没有头绪。依我之见,死士分布在府中,只派两个丫头给纯乐当随侍,另一部分隐在暗中,时刻留意动向,也方便你我的联络,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出手,免得不小心暴露了反倒堕入敌人的彀中。”林简提议道。
      傅显不置可否地点头道:“就这么办。只是我心中不安哪,幕后之人如此难查,且不止一方的敌对,想来绝不会是简单之人,这背后有多强的势力我们不得而知,这对于我们来说很被动。按理说,云梦的意思是想让纯乐过普通人的生活,然而,我怕的是由不得我们啊,保护的太好,终究还是会成为别人刀俎上的鱼肉!”
      “太傅所想也正是向至担忧之处,如今怕是我们要违背对云梦的承诺,要想不任人宰割,只能是做好万全准备全力一击了。”
      “向至的意思是?”傅显问道
      “纯乐需要培养,她始终是陛下唯一的骨肉,保不齐有一天要继承慕容家的正统。慕容圭这个皇位得的不明不白。如今又传出他荒淫无道,黎国向来富庶,多少周边国家部族虎视眈眈,想着吞并瓦解,如此下去,怕是迟早有一天会大难临头啊。。。”林简下定决心道。
      “哎,真是冤孽。。。”傅显无奈得感叹。
      “有一事,向至想听听太傅的意见。”林简接着说道。“向至这次回来去面见了圣上,他提到了是知,圣上的意思是长公主并不是抚育是知的好人选,他的意思,是想让是知跟在我身边。”
      林简的话让傅显不由得沉思,提到林润和,作为老师,傅显有些不舍。这孩子从开蒙就是他亲自教导,不但天资聪颖,更是勤奋踏实,太子与其相比都稍显逊色,如此看来,进来定是个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
      “也好,是知跟在你身边,也算是最好的安排了。”傅显终是有些不舍地应允道。
      清秋阁里,方氏刚喂饱了傅时雪,眼下她就像只小猪一样又趴着睡过去了,方氏看着吃饱喝足的小人,稍稍放了心,命了奶娘去煎药,自己携着傅闻辛去给傅时雪准备一些干净的衣裳给她换上,一时间房中只剩下了始终在一旁站着的林润和。
      独自一人留下的林润和,远远地站在门边,带着探究的眼神细细观察床上趴着的小人。
      傅时雪因摔了头,已被李大夫用纱布裹了个严严实实,远看就像个白玉粽子。现下白玉粽子睡得正香,一张粉粉嫩嫩的小脸,虽然被养的肉嘟嘟的,但是却可以明显的看出尖尖的小下巴,沉睡中紧闭的双眼,已然被长长的睫毛覆盖,五官镶嵌在稚嫩的瓜子脸上,无比灵秀,樱桃似的小嘴似乎还在回味刚入肚的美食,时不时的咂了咂嘴,满足一笑,真是可爱极了,林润和看了半天,顿时觉得没有之前那么恼怒了,也就撇过头去不再看她。
      “纯乐!纯乐!”门外传来一阵焦急地喊声。
      好不容易忙完了迎来送往的事宜,傅弗卿便飞似得跑来了,远远地就在院中喊开了。没想到跑的急,倒是撞上了门边的林润和,当下有些气急道:“把我妹妹摔成这样,哼!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便拿一辈子来赔偿她罢!”说完,便头也不回的往榻边奔去了,剩下林润和在门边脸色铁青。
      “容衍!”一旁从书房过来的傅显看到咋呼的傅弗卿,立马喝住他。“这么大的人了,怎的如此莽撞!”
      “纯乐都这样了,我这个当哥哥的能不着急么?”傅弗卿气还没顺过来,当下顶了回去。
      傅显见他这样没有礼数,顿时怒气冲天,正要训斥,却被林简劝住道:“太傅莫要生气,容衍也是护妹心切,纯乐有这样的哥哥,着实是幸运的很哪。”
      傅显没法,只得叹了口气,瞪了眼傅弗卿,不再说话。
      众人见躺着的傅时雪已无大碍,也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离开时,林润和终是紧紧地握了握手里的玉风铎,悄悄地将其放置在沉睡的傅时雪枕边,随众人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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