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三十六章 真爱粉也是 ...
-
王昭德在何同尘那儿“出卖”劳动力的时候,卫清秋在追逐梦想的道路上前行。
纤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轻点,像只腾跃的鲤鱼,在狂风暴雨来临之前不断探出湖面,鱼嘴温柔亲吻光滑明亮的水镜,整个身体都叫嚣着对生命的渴求。
卫清秋沉浸在乐曲的湖泽中,周遭是无所不在的水压无所不在的旋律,他却并不感到沉重压抑,反而释放得畅快淋漓,拼命渴望迎接即将更猛烈的暴风雨。
曲毕,卫清秋停下来伸展手指按摩指节,脑中似乎是空空如也,他回忆不起乐谱回忆不起旋律,却又是盈盈满满,充实着某种东西。
自信的笑容绽放在卫清秋脸上,勾起的唇角让他宛如暴露在阳光下的扑动光羽的精灵。
******
高雁最近很激动,因为一年一度的望水音乐比赛就要开始了。
这个比赛,是为了纪念发明家顾连水在将音乐与先进科技相结合,打破传统器乐类演奏的束缚,推动声音数量种类以及音乐演奏方式的创新性进步中所付出的巨大贡献,于每年的七八月份举行。
它不算是音乐界的高等级比赛,却是每个用面屏演奏音乐的青年们最看重的一个比赛,它就像是一个踏板,只有通过了这扇门,这些青年们才能被音乐界的老人们所认可。
高雁是一个音乐发烧友,已经在“倾音”音乐网站做了三年的文案写手,前两年网站关于望水比赛的专题报道都是她撰写的,她带着面屏来到比赛现场,准备看比赛的同时写好文案传给编辑。
观众席上坐无虚席,舞台飘起白色轻雾,灯光打在其中明明暗暗,梦幻而绮丽,主持人上台,比赛正式拉开帷幕。
高雁划开电子键盘,手指飞快打字,以文字记录这场精彩的比赛。
看完比赛回到家,点开倾音网站首页,自己写的文章已经在最上方闪动。
望水初赛是由选手随机抽取曲目演奏,考验选手对面屏使用的熟练程度和乐感。
高雁点开老赵的聊天界面:“老赵,我给那个卫清秋写的内容不好吗?为什么我一段话就删的只剩了一句啊。”
老赵是倾音的文字编辑,与高雁合作多年,已是好友:“其实我也很为难啊。”
高雁:“是我写的不好?那你跟我说我改。”
老赵:“不是的,雁子你就按着你想写得写,别管那么多。”
两人结束谈话,高雁还是很疑惑。
三天后,望水决赛,由选手演奏自己的曲目,重在操作技术和对乐曲的领悟。
说实话,卫清秋没有期待能得第一,因为比赛前第二名看他的眼神,仿佛冠军势在必得。
这也无可厚非,莫穿林出生于音乐世家,祖辈都有人从事音乐工作,祖父是现今联邦音乐协会的会长,父亲是首席演奏家,小姑是著名的歌唱家,为人恃才傲物,再加上那些与他们家交好的评委们。
所以当水晶奖杯被交到自己手上时,他还有点迷茫,他觉得大概是某个评委的意外决定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当感受到手中冰凉的触感,听到全场对他的欢呼,耀眼的聚光灯打在他的身上,他才兴奋起来,整个人如沸腾般红艳起来,被人声所感动,彼时彼刻的喜悦是人们对他的认同和热爱。
可是,本应该看到网上铺天盖地的报道减少了近一半,而其中大多数都给了莫穿林和团队第一的374组合。
卫清秋知道,这和卫家脱不了关系。
******
高雁刚上倾音首页就怒了:“老赵,怎么回事?”
“我前几天说的那个孩子得了个人第一,我给他写的那些你们怎么都删了,重点内容全都放在团队第一和个人第二上面,就给他留了十个字,还连张照片都没有。”那个孩子的实力有目共睹,在悟性上比那个第二强上不知多少,为什么会这样。
高雁眉头紧锁,本希望用自己的文字为那孩子光明的前景助力,结果自己欣赏的明珠却被别人封锁,这样的心情怎么好的起来。
等了很久,老赵也没有回答。
******
卫清秋本以为事情这样就结束了,哪知网上一篇名为“是黑马还是黑幕,望水音乐比赛的冠军究竟……”的文章突然出现,一石激起千层浪,此类文章如雨后春笋般的冒出。网友的潜力和脑洞永远是无限的,由比赛结果到个人品质,自己在公众平台上的账号被人疯狂私戳,交流网上黑楼盖了一层又一层。
他看得压抑沉郁,关上面屏走出宾馆,房间外居然围着一大圈人,拿着一个个黑洞洞的镜头对着自己,眼神凶悍得仿佛要把自己给吃了,言辞咄咄逼人,他知道,这些人来意不善。
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出宾馆的了,卫清秋顶着额角上被摄像机撞出的血痕,蜿蜒的红蛇沿着苍白的鬓角爬行,勾出病态的瑰丽。
一路上有人指指点点他也不在乎了,他租了辆叶舟回云苍,结果却头晕眼花地偏离轨道差点撞上别人的叶舟,被交警带到警局教导交规。
卫清秋蹲在阴冷幽暗的看守间,眼前模糊成一片。
“新人嘿。”一个彪悍强壮的男子凑上来:“呦,这长得不错嘛。”
夏利西发誓他只是纯粹地想摸摸这人的脸蛋,没想干别的,毕竟皮肤这么好的男人还是很少见的。
卫清秋看见向自己伸过来的手,他一把抓住那人的手指向后一掰。
“啊!”夏利西痛呼。
右拳狠狠打在他的腹部,又一脚攻下三路,踢在对方脆弱的膝关节。
夏利西捂着肚子跪趴在地上,只觉得胃要烧起来了,痛苦地想: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你……有病啊。”夏利西爬起来,两人就在看守间打起来,居然也没有人来制止。
卫清秋极尽自己这一年学的所有格斗技巧,每用一招,他就想起自己在学的时候被穆翰卓一次又一次地摔在垫子上,肌肉与垫子相撞,发出沉闷的声音。
夏利西一拳打过来,卫清秋甩了甩头,继续这无名之战。
半晌,两人瘫倒在看守间冰凉的地面上,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
夏利西:“你,你干嘛打我啊。”
“想打人。”卫清秋动了动左手大拇指,心想:能动了,这是给打回来了哈。
“草……也正好,还挺爽的。”夏利西好奇:“兄弟,你犯了啥事啊。”
“违反交通。”
夏利西嘿嘿一笑:“诶呀,那可太巧了,我也是。”
卫清秋只想翻个白眼,这房间关的都是驾驶违规,要不这墙上怎么还挂个电子屏循环播放各种交通法规以及事故视频呢。
******
高雁看着网上关于卫清秋的谣言,越说越偏,越看越气,当即决定要做点什么。
她去找到了自己在望水录制组的朋友,把卫清秋的被删剪的镜头全都要来,一点一点地看,然后手指飞舞,疾书长文。
“诶,他的左手大拇指……”高雁注意到决赛中卫清秋从未用过左手大拇指,而初赛他是用的啊。
要知道卫清秋给自己安排的技术项中有很多地方需要双手十指并用,虽然不知道初赛后的三天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然而当她凝视着他在屏幕前闪动的九个指尖时,仿佛又明白了。
网上因为一篇署名为“雁绝踪”的文章又闹得沸沸扬扬时,某警局门口,两男一女正从里面走出来。
卫清秋顶着满身伤痕问道:“高小姐你好,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高雁嬉笑着:“我是个音乐发烧友啊,追寻你心中的乐曲而来。”
卫清秋:“……那你为什么要带上他。”这个他当然指的就是夏利西了。
夏利西言笑晏晏:“小秋,我们算是患难之交吧,做人不能这么没良心。”
“你不认识他?”高雁惊讶道:“我以为你知道他就是鬼才作编曲师夏西西。”
“不要叫我这个名字。”总是温和平顺的夏利西难得露出恼恨的表情。
高雁双手捧脸:“我是您的真爱粉。”
夏利西长叹一声:“也是真黑粉。”
卫清秋:“老夏,我以为你是个健身教练来着。”
“健身是我的爱好,”夏利西拍拍卫清秋:“以后我帮你编曲啊。”
卫清秋还没来得及说话,高雁突然站住:“我决定了!我要做你的经纪人。”
卫清秋、夏利西:“蛤?”
高雁满不在乎:“写文案只是我的副业,虽然我的主业不是这个,但是我上学的时候修过这专业的。”
卫清秋冷笑:“……你要把自己给忙死吗?”
“你现在不是还在上学嘛,哪有太多事。”
“以后呢?”
“以后再说。”
看着高雁眼里执着的光,卫清秋觉得有点烦躁:“我是霉神,到时候让你们倒霉死后悔死。”
高雁:“我就当多做个兼职,反正我家不少我这口饭。”
夏利西没说话,那脸上却写着六个大字:洒家有才,不怕。
卫清秋哑然失笑:“我怎么遇上你们两个倒霉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