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心似我心》暖风眠

57、望江楼上

　　那只鬼魂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望着窗外的风景，显得悠然自在，他似乎很享受这样的时光，嘴角还带着柔和的笑意。
　　过了很久，那只鬼魂也没有多余的动作，谷兰不禁猜测他到底是来这里干什么的，难道只是为了干坐着欣赏一下风景？现在的每一刻对他来说，应该都是无比珍贵的吧？每一刻都是靠红烛的消耗来维持他常人的形态，难道他取那根红烛，只是为了欣赏风景？
　　那只鬼魂不经意往楼梯的方向瞥了几眼，虽然不太明显，可还是被谷兰捕捉到了，难道他不是在欣赏风景，而是在等人？
　　很快，谷兰的猜测就得到了证实。随着一阵脚步声，三楼出现了一只通红的辣椒，这只辣椒全身上下都是红色的，连发饰都是大红色，十分喜庆。
　　红辣椒生的十分俏丽，一身红色趁地她肤色雪白，精致的五官也十分好看。杏眼一扫，红辣椒锁定了一个方向，莲步轻移，朝着那只鬼魂的方向走过去。
　　红辣椒身后有个着浅红衣服的婢女，也低垂着头，亦步亦趋地跟过去，红辣椒坐在了那只鬼魂的对面，婢女就在红辣椒的身后立着。
　　谷兰悄悄观望着那边的情况，暗自猜测鬼魂的目的。
　　三楼桌子与桌子之间的距离实在有些远，谷兰听不到红辣椒他们在谈论什么，只能看到他们的动作和神情。
　　红辣椒在那只鬼魂的对面坐下，不知道说了句什么，脸上露出了不满，那只鬼魂抱歉地笑笑，又说了句什么，红辣椒的不满稍微收了收，但是在那只鬼魂低头喝水的时候，红辣椒露出了惊喜而愉快的表情，在被鬼魂发现之前，红辣椒忙收敛了快要溢出的开心。
　　谷兰猜不出他们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为何红辣椒明明很高兴，却要装作不高兴。
　　那边的对话还在继续，那只鬼魂一副风度翩翩的模样，温柔地注视着坐在他对面的红辣椒，不停地说着什么，红辣椒故作严肃的表情也慢慢缓和下来，开始和那只鬼魂交流，不知说到什么开心的事情，红辣椒频频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谷兰感觉到，他们好像很熟，又不是那种熟，好像是，好像是情人之间的那种熟稔。
　　之前领路的小厮又出现在了三楼，他挨桌问需不需要点菜或者蓄茶，走到红辣椒那桌的时候，小厮停留了好一会儿，才离开去下一桌。
　　小厮走到谷兰这里时，谷兰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响声大的洛齐飞都听到了，虽然洛齐飞作出一副没有听到的样子，低着头喝茶，但是谷兰确信看到了洛齐飞若隐若现的酒窝。谷兰窘迫不已，小厮肯定也听到了，但是谷兰完全不知道说些什么来缓解有些尴尬的气氛。
　　“给我们上四道素菜就好了。”洛齐飞清亮的声音响起，他的表情如常，好像刚才偷笑的不是他。
　　“好嘞，”小厮继续道，“因为你们二位是我们望江楼的新客人，第一次点菜要说一下价格，我们四道素菜的价格是.......”小厮报出了一个数字。
　　谷兰终于明白三楼为什么是达官贵人爱来的地方，平民来这里估计只能喝喝凉水，什么都吃不了，她现在很后悔来了三楼，甚至在考虑要不要先到二楼或者一楼去，吃饱了再回来。
　　“好，我知道了。”洛齐飞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
　　小厮看到洛齐飞淡定的样子，放了心，脚步稳健地去了下一桌。
　　饭菜上桌的时候，谷兰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了菜肴上，这四道菜是她目前见过的最贵的菜，从表面上看，这些素菜样式确实比以前吃过的素菜好看，分量也比之前吃的素菜少。大概是因为摆放的方式费了心思，所以贵吧，谷兰想。
　　随意夹了一筷子，谷兰觉得味道还行，和山北村客栈的咸菜不相上下，都是很下饭的那种，略略尝了一口，谷兰肚子更饿了，索性多夹几筷子在碗里，专心吃起饭来，偶尔往红辣椒那桌瞥一眼。
　　谷兰碗里的饭很快就消失了一半，眼角处瞥见红辣椒开心的笑颜和那只鬼魂宠溺的目光，两个人似乎聊得十分开心，谷兰现在可以确定，那只鬼魂应该只是来见见红辣椒，并不是要来害她。
　　明白那只鬼魂的意图，不用担心红辣椒的安全，谷兰用饭也用的更加安心。
　　红辣椒和鬼魂两个吃相很是斯文，嚼个菜叶子也是慢条斯理，谷兰用完两碗饭，那边两人桌面上的菜还有大半没有动。
　　吃饱了饭，又不用时时刻刻盯着鬼魂，谷兰有点无聊，四处张望也没有发现什么有趣的事物，正是晌午，外面的太阳有点大，湖心亭上的歌舞也停了，湖面上的小舟也只剩一两只。
　　谷兰吃饱了饭，靠着椅背有些昏昏欲睡，眼皮子慢慢合住，合住之前，看见红辣椒那边依旧有说有笑。
　　睡梦中，谷兰梦到自己第一次见到洛齐飞的情形，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好像很远，又好像很近，她还记得那时的微风，和煦的阳光，以及少年温柔的笑意。
　　少年张开了怀抱，谷兰正要发力跃起，跳进少年的怀抱，刚刚跃到半空中，一声脆响声惊醒了谷兰，睁开迷蒙的双眼，谷兰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做梦。
　　不知道是哪里传来的脆响，似乎是瓷器摔碎的声音，谷兰揉揉眼睛，瞧见红辣椒旁边有个破碎的杯子，此时的红辣椒面上是震惊、不可置信、绝望杂糅在一起的表情，嘴唇似乎也有些发抖。
　　谷兰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好像只是眯了一下，没有怎么睡着，明明不久前红辣椒还笑的幸福又喜悦，现在怎么完全变了样子？
　　红辣椒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作为大家闺秀的潜在意识督促她很快平静了下来，不过她的平静完全是表象，因为她握着帕子的手在微微颤抖。

作者有话说

　　夏至，大家注意防晒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