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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人生舞曲叫错过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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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远没怎样,撞他的女孩倒趔趄了。
他礼貌的想扶她一下,那女子已低垂着头,仓皇着,逃一般冲出巷口,一转弯,便不见了。
这巷子叫“九曲巷”。林清远数过,从巷首到巷尾,要转九次,弯弯绕绕虽多其实巷子不长。像他这样腿长的,几步就要转个弯。
初来巷子的人会转到怀疑智商,又或者怀疑此路根本不通。走着走着没了信心泄了气返回的,大有人在。
事实上,他们折返时,距离那两扇镶着铜钉的黑木门,往往只有一步之遥。一步,转过最后一个转弯,黑木门张开双臂在等待。
这小巷自带哲理。
林清远想,让那些觉得自己坚持了,然而并无卵用的小伙伴们,来这儿走一走,或许能探寻到坚持的真谛 ——坚持,是在绝境里绝望着也绝不停下前行的脚步。
不过,也有智者称这种行为是“愚”,并为此类人找了位形象代言人——愚公。不知那座大山愚公移走了没。
小巷尽头,黑木门里,原是民国时,商贾家的后院。解放后分给普通大众居住。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期,知识青年历经了垦荒戍边、建设兵团、上山下乡等全套的“野外集训”,重新返城。
相比去时的意气风发,归来时他们意兴阑珊。
秋水因自西北戈壁返城的妈妈,也回到这里,在这小院里生下她,她在小院长到二十二岁。
那个夜晚她离开这里。一晃七年,迄今杳无音信。
回城青年们,哦,已是中年了。赶完“上山下乡”又赶了一波“买房热”,陆续搬离配套落伍的小院。
最后搬离的多是老人。或因留恋故居,或因住不惯高楼。
高奶奶不搬的理由有些特别,她是为了等人。等一个名叫秋水因,小名秋秋的女孩。
老人没等来女孩,等来的是个十七岁的少年。和高奶奶一样,少年也在等人,等的也是秋水因。
少年是林清远。
如今连坚守到最后一个的高奶奶也搬走了,小院寂静的寂寞。
对林清远的身高而言,老式的后院门稍矮,他低头,进了门廊。
门廊左首有扇铁门的二间小小耳房,门前有棵桂花树。这是株“狭叶金桂”,秋日花开,馥郁芬芳。
再抬头时,林清远习惯性地看向左首。那是他等待的女孩,秋水因的家。目光触及小铁门时,他定住了。
心“突”的一跳——铁门上光秃秃的。风铃,他亲手挂上去的风铃,不见了!!
心跳骤然加剧。他刚拔步奔向铁门,又猝然停步,折回门廊。慌乱的步伐差点绊倒自己。
“她回来了!”
念头是直接蹦出来的!七年间盘踞于脑海、分秒也没离开的期盼,早已和呼吸一样——无须神经元的参与——是本能。
双手控制不住的微颤,他手心全是汗。
下意识的整理衣着。发觉双手抖的厉害,有碍观瞻,林清远忙把双手揣进衣袋。又觉得过于随意,连忙拿出来,也觉不妥。凌乱里,仿佛这双手是多出来的。
林清远深吸气,竭力让自己镇静。稳步走近铁门,他抬手敲门,刚触到门又怯怯的收回来。再度抻了抻衣角,抬手,敲门。
终于,二声害羞似地敲门声响起。怯的让他自己都汗颜。
狗屁的以冷静自持著称的林清远!这做派,枉费了女孩们赠与的“二郎神君”绰号!
林清远暗气自己。
顾不上惭愧。此刻的他,在为怎么个表情才算恰到好处为难,既不显得太热切吓到她,还不能太生疏有距离感。
踟蹰着,他在门前煞费周章的一时微笑,一时严肃。总算定好尺度,他才顾的上想,好一会了,门内一直寂静无声。难道是没听到?
刚刚的敲门声确实轻了点。
犹豫片刻,他再次敲门。加了点力道,这次倒是清晰可闻了。他屏息,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比敲门声还清晰可闻。额头冒出密汗,他迅速抹掉。
满头大汗影响形象,要让她看到一个成熟稳重的林清远。他擦汗。
汗粒更快的椮出来,再擦,再……,林清远决定放弃了。
抬头瞄一眼日光,心虚的告诉自己,是太阳太晒的缘故。原本就蔫头耷脑并不热烈的阳光,默默背锅之下,更无精打采了。
门内依然没有任何回应。林清远僵住的脑回路终于正常运转,他觉察到异样——难道,门内没人?
他试探着问:“有人在吗”?声带紧张连带发声也古古怪怪的,他吓了自己一跳。
等了会儿,回应他的依然是寂静。
房间里确实没人。她,没回来吗?额头的汗一下子没了。微风袭来,尽是凉意。
不是她……回来了吗?
那么风铃呢?……风铃怎么会不见了?
顾不上凹造型了。林清远凑近铁门仔细检查铁门四周。
没有破坏痕迹!
只有她才能没有一丝破坏痕迹的取走风铃,这一点林清远笃定。
风铃是他亲手挂上去的。那是他亲自设计亲手做成的。
风铃顶端是十字扣,塞进门缝之前是抿合的,放进去后,用力一拉,十字扣就会像小伞一样打开,卡在门缝里。
按照当初的设计,强行扯拽取不了风铃,想要取走它,必须开门!
作为理工科高才生,专利界的一匹黑马,林清远有绝对的把握--风铃,除了秋水因,谁也取不走!因为这世上,能打开这扇门的只有她了。
她来过了!一定是她!风铃是她取走的,只能是她!
风铃,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高奶奶说过,秋水因迷恋风铃,钟爱蓝色。谁都有抗拒不了的诱惑。风铃挂在门上的目的,就是想引诱她取走,让她看到风铃顶端那枚SD卡。
那里藏着十七岁男孩的心事,一个等待七年的故事……
“芯片里的视频她看到了吧?!”林清远心怦怦直跳,“她,会同意见我一面吗?”
突然,他定住了,眼睛直愣楞的盯着门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