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离去，春暖花开》海上有风

2、Chapter2 往事 那些心跳和

　　如果说年少的记忆是青春的足迹，那么罗安和徐新各自掌握着一半的记忆，青春这条路，他们还没有真正的走完。
　　尽管多年之后，他们各自走着各自的路，看过大好河山的风景，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但是总有那么一些感情，带着凛冽的伤痛，驻扎在过往的时光，远远地，浅浅地提醒着，过去的遗憾和落寞。
　　徐新和罗安是高中同桌，也是彼此的初恋。
　　当时年纪小，罗安对徐新的喜欢，纯粹是对优秀的崇拜之情转移到了徐新身上，毕竟徐新这个人吧，白白净净的，身材修长，眼神有那么的柔和清澈，衣着打扮和他的书生气质相辅相成，是多少人心中品学兼优的邻家男孩呀。毫无意外，徐新是罗安的心头好。
　　不知道是什么情感作祟，三月初，罗安突然就跟徐新表白了。“我喜欢你”，罗安鼓起勇气给徐新发了这么一条短讯。
　　十分钟过后，罗安收到徐新的短讯，只有几朵玫瑰。
　　“你喜欢我吗？”罗安有点不确定，心情忐忑。
　　“喜欢”，这一次，简直是秒回。
　　于是，他们就在一起了，来来回回就只有这么四条短信，11个汉字而已。
　　徐新和罗安在一起之后和以前并没有什么两样，高中班级的管理非常严格，还是以前一样，每天上课做题。变化的或许是，俩人在一起吃中午饭的次数多了，俩人的眼神交流也多了些。
　　他们在一起时并没有多少刻骨铭心轰轰烈烈的事情发生，但是那些心跳和悸动，那些丰富而又纯粹的感情，因为是初次袭击两人未成熟的心灵，所以经久不忘，历久弥新。
　　印象中有一天，罗安突然给徐新写了一个小纸条，“你喜欢我什么？”
　　徐新就坐在她旁边，悄悄接过纸条看了之后，只是傻傻地笑笑，他白白净净清秀的笑容，真的是让罗安心跳加速。
　　“你过来，我悄悄告诉你”，徐新在纸条上留下这几个字。
　　罗安环顾了一下四周，便红着脸的向徐新靠了靠，只听见徐新说：“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你什么，我只是看到我的手机上突然有你的照片，我舍不得删。你悄悄把我手机壁纸换了，虽然不是我喜欢的风格，我却舍不得换回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你坐在我旁边就很安心，我不喜欢其他人给你送礼物，也不喜欢其他男生找各种借口跟你说话……总之，我也不知道喜欢你什么，我感觉是你先喜欢我的……”
　　徐新抓了抓头发，一脸羞涩的观察着罗安的表情。
　　罗安满脸通红，她咯咯一笑，狡辩着说是徐新先喜欢她，然后纵容她而已。
　　当时的纵容也不过就是把手机借给罗安，让徐新的手机上多了很多罗安的自拍。那些年刚开学的时候，手机还很少，罗安没有手机，而徐新却有一部，虽然他不怎么玩，但是罗安对他羡慕得不得了。
　　“把你手机给我玩一玩好不好”罗安可怜巴巴地央求着徐新。
　　徐新瞟了她一眼，那双大眼睛委屈巴巴地盯着他，要是常人，他肯定拒绝的，只是罗安是他同桌，低头不见抬头见，他也只好答应，但是只能玩五分钟。
　　罗安一听便不再作委屈的样子，转眼就笑嘻嘻的说：“好，好,赶快给我玩玩吧”
　　这样的事情其实不少，而徐新也总是招架不住罗安的央求，总是一次又一次的为她破例。他还很留心罗安的早饭是否营养，水杯里的水是不是温热……
　　能在高中修成正果的不多，遗憾的是罗安和徐新不是那些幸运的人。
　　那些年他们何其有幸，能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度过美好时光！那些年又何其的不幸，还未涉世便要遭受情感的纠缠和折磨！
　　往事回忆起来，还历历在目。那些衣角裙摆，那些绿树繁花，那满满公式的黑板，那摇摇欲坠的电风扇，那清纯羞涩的照片……罗安的眼角不知不觉就湿润了，她翻下身，搂住了睡在旁边的韩西。
　　“还没睡着吗？”韩西摸了摸罗安的头，他反手就把罗安抱住，头埋在她茂密清香的头发里。
　　“我爱你”罗安缓缓地说出这几个字。
　　“我也是”韩西在她旁边，声音带着睡意的慵懒，却在罗安的额头上留下密密麻麻潮湿的吻。
　　徐新拿着罗安的检验报告，看着她的指标一切正常，也暗自里松了一口气。他虽然为罗安“备孕”的事痛不欲生，可他更难以接受罗安依旧遭受着病痛折磨的悲惨。
　　毕竟，罗安遭受病痛折磨，他觉得他是有责任的。
　　在和罗安分手以后，她便不愿意和他说话，他只是从旁人那里听说罗安天天以泪洗面，经常在半夜哭醒。他看见她每天的眼睛都肿肿的，下课也不再飞奔出去玩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朝气和活力。
　　他能感受到，罗安身心上受到的极大伤害，而他呢，又何尝不是？
　　没过多久，就传出说罗安因为精神压抑太大，患上了病。他痛苦自责，却难以再给她安慰和怀抱。
　　后来，他了解到罗安所患之病是慢性病，说不定要遭受痛苦一辈子，更难以生育。他的心像是被揪起来，然后狠狠地摔在地上，碎成一地渣。
　　罗安啊罗安，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让我用余生都来补偿你好不好？徐新的两行热泪直接崩塌滚落下来。
　　入夜，城市里灯光霓虹，人来人往，罗安盯着车窗外，一片繁荣的景象。
　　“放心，一切正常”徐新在开着车，朝后排的坐位望了一眼。
　　“嗯，这几年都比较稳定了”罗安声音非常平和，带着一些沧桑。
　　走进一家火锅店里，空气中充满着令人垂涎的香气，他们坐在一个角落里，中间是热气腾腾的火锅。
　　罗安从包里拿出水杯，问着服务员要了一杯开水。
　　“怎么？现在这么养生了？”徐新笑着打趣她，心里却很欣慰，罗安现在会自己照顾自己了。
　　“是啊，现在越来越注意身体了，毕竟，再也不是以前那般年轻了”罗安笑笑，慢慢地抿着开水。
　　徐新看着罗安脸上温柔的笑，忽然间也放下了一些东西，他心里尽管百般滋味，但也只是淡淡地问一句：“你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研究生毕业之后我就回来了，这个城市再怎么说也是家乡啊，我舍不得离开这里，我现在工作也挺稳定的，男朋友也谈了两三年了”，罗安风轻云淡地说着，这些年的喜怒悲欢，好像都不值得一提。
　　罗安低下头，笑着把它和徐新的茶杯碗筷用热水漱洗一下，她抬眼，徐新脸上的笑容带着一种破碎的美感，她鼻子骤然一酸。
　　“你呢？我很想知道你的这些年”，罗安拨了拨自己的头发，心里有些紧张。
　　“我啊，学医八年之后，现在就在这里实习，也许，以后也在这所医院了吧”他喝了一口啤酒，不急不缓。
　　“我这些年过得也挺不错的，也有追求，温饱不愁”他又灌了一大口。嘴唇上沾着酒沫，也只顾着咧嘴一笑，带着苦意。“我等这些场景很久了，我很想再见到你，你知道吗？”
　　菜已经入锅，沾着油汤上下漂浮着，罗安看着火锅上方突然升起一股白色的热气，她看着对面的徐新，突然就看不清楚了。
　　徐新问她：“当年，我给你写的同学录你还记得吗？”
　　“记得，我一直保存着”，同学录是罗安悄悄给徐新的，那时他们已经分手，接近两年都没有任何交流了。但是她想到未来也许再也见不到他了，便忍不住想哭，她发誓不要留下遗憾，第二天就把同学录硬塞给了徐新，一句话也没有。
　　徐新写在同学录上的那些字，罗安看着哭了一晚上，那些话都生生的刻印在她心上，她每一句都记得。
　　“我多么想要一台时间机器啊，回到那些年，我们还在上学，那个时候我们……”
　　“别说了!徐新，别说了，我们现在，也挺好的”罗安摆摆手，赶紧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她眼眶胀胀的，但也还是笑着笑着，泪水也许就不再那么冲动了。
　　徐新真的不说了，只是大口地吃着菜，然后一口一口地喝着酒，他什么都不说了。气氛，刹那间寂静。
　　罗安看着燎燎升起的火锅油气，夹杂着啤酒的清冽。她记得当年分手后，徐新也是这样的，不做解释，不再擦拭她哭泣的脸颊，不会为了挽留而苦苦挣扎。他就看着她哭，然后转身离开，没有留下一句话。
　　良久，徐新问她：“其实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你当时为什么要跟我分手？”
　　为什么要分手？罗安心里一颤，她有点激动，声音有些发抖，“你说呢？”
　　罗安挑了挑眉，直视着他的眼睛。
　　“我很想知道，我做错什么了？”徐新的声音，是受伤后的脆弱和沙哑。
　　“我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都不理我，我觉得你是不再喜欢我了。分手后，你又对我做了什么呢？你没有看到我的挽留吗？为什么还要那么绝情的避开我，践踏我的心呢？”罗安抹了抹轻轻泛出的泪。
　　“其实我也想知道，你当时为什么那样对我？我现在不企图苦苦挽留什么，只是想弄明白，不再留有遗憾”
　　“我喜欢你，可是我……当年我爸爸去世了，我浑浑噩噩的度过了好久，是我没有及时照顾你的感受，我的错……你知道吗？我们分手后，我心里有多难受，是我太笨，没有来得及挽留你，我当时以为，你不会再想看到我了……”
　　徐新声音已经沙哑得不行，那些伤疤，多年之后揭开，混着酒，也是致命的痛。
　　年少的人，只会看到对方光亮的正面，不会去想背后的苦楚以及隐瞒。无知的人，也只会随心所欲地折磨相爱的彼此，看着一段爱情的流失也只能留下悔恨而无用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