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白72小时（女尊 连载中）》陈年旧孟

9、基数

　　（2018.06.12更）
　　是不是每一间机房里时间的流动速度都不一样。安子萘坐在小板凳上，眼睁睁看着《匆匆》里面的时间在他眼前奔腾，流逝，空白的脑子无法指挥着手指敲打，他甚至都不知道该从何开始。
　　慌乱的时候他喜欢自问自答：
　　方向？没有。
　　思路？没有。
　　代码？没有。
　　论文？没有。
　　啥都没有，你为什么参加比赛？
　　为了和何安安站在一条起跑线上，证明自己也是一只有巨大潜力的兔子。
　　他重复地问了一遍，答案还是四个“没有”。
　　一时颓丧，一阵挫败。
　　比赛前他脑子一热就怂恿了两人和他一起组队，划水的心态，美名曰“重在参与”……
　　比赛明文规定，参赛团队2-3人一组。他的另外两位队友，同时也是他的舍友，此时此刻正在百度上查找资料。
　　他们找资料的样子，像是在衣柜里找衣服，看见一件可能合适的，放一旁的椅子上，看见是不合适的，往后一甩就丢了。
　　体格稍大，面色圆润的那位，发际线颇高，他在草稿纸上列着提纲。他旁边坐的那个男生，肩膀骨架子大，人却矮，橘黄的T恤穿成了小女生穿睡裙的模样。
　　安子萘走过去对体格小的这位问道：
　　“李静，你看这个方法行不行，呃那个先进行初步分析，筛选一部分出来，然后样本估计总体，然后……然后我想想，然后再用什么特殊的东西，把结果搞出来。行不行？”
　　男生抖了抖肩膀，道，“你这靠谱吗？”
　　“我看好像是04还是14年有一篇硕士论文研究这类的，用了这个思路。不过他是研究烟酒质量的，主题不一样。应该可以用吧。”
　　“他论文里有没有附代码？你知道现在最关键的是代码。理论的谁不会嘛，抄来抄去，最重要的是代码，论文的灵魂。没有代码的结果论文，就是个渣。”
　　“没有，不过他有粘贴结果。知乎里面也有人分享思路，我看和这个差不多。大众思路虽然烂了一些……可是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也有人在微博分享了，好像是个大神，问了个代码问题……哎我私聊他们了，求回复，你看，到现在也没人回。”
　　“哎……”
　　“说什么算法的，不太懂。这个软件我比赛前听都没听说过，怎么可能会用嘛。现在去哪里搞代码，听说图书馆这方面的书都被人借光了……”
　　“你刚刚干什么去了？”体格大的这位坐不住，凑了过来，“老师以为你做逃兵，问了三四次呢。还好我机智，说你去吃饭了。”
　　“我是去吃饭了。刚才手机没电。等下，老师来过了？那她有没有给我们什么……”
　　“想得美。她们才不管我们，你以为跟易老师一样啊，她们那些早就是经过挑选的要获奖的，我们，我算是看明白了，我们就是来凑基数，你没发现吗，我们学院那些，比如何安安她们，都在易老师的那个机房。”
　　“嘘，你小声。”体格小的这位抚了抚眼镜，往四周瞄了一眼。
　　“说出来也没关系，谁管我们。都这样了你还努力个p，随便搞搞算了，那么累，不值得啦。还不如去睡觉，熬夜伤身嘞兄dei。”
　　话虽说得丧气，他却是撑着下巴继续翻论文，企图找到些可借鉴的方案。
　　胖个子叫杜松，人挺好的，就是嘴上倔。

　　焦灼着的，这样想着的，岂止是他们三个。不安的视线交撞，疑惑的私下相问，都证实了一点，他们很有可能是被抛弃的那一部分。作用是凑足基数。只有基数足够大，才能保证获奖名额，才能保证……那些人，都得奖。
　　q群里冷清，只有两三个人发言，上一条是询问代码，艾特指导老师，老师一直没回复，再往上翻，四五个小时前，老师还关切地问道，“大家记得去吃午饭，时间还很充裕”……
　　若是没有接触何安安，若是没有走出这间机房，他或许还会觉得时间确实充裕。
　　安子萘坐回座位。他的位置靠窗，窗外的蝉声和他在乡下老家看星星时候听到的一样。
　　他抬头看不到星星。他视力不差，柳月牙儿弯弯，却是越看越模糊。
　　比赛开始到现在，审题靠自己，思路靠自己，算法靠自己，代码靠自己，最后论文整理，还是要靠自己。若是所有人都这样，那他认怂，可是有人啊，算是幸运儿吧，从比赛开始不久便有老师帮助，跟开挂了一样。
　　不公平啊。
　　好不公平！
　　安子萘对着论文页面渐渐地打不出字来。他的手僵硬了。没意义啊。付出这么多，没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