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不可或缺的古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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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塞，你祖父过世了！”玛丽亚的声音带着哽咽，“中午的时候突然脑出血，送到医院抢救了一下午，也没……”
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的啜泣声。
古蒂脑中嗡的一声，身子一抖，手机滑落到地上。
他知道妈妈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但是他不敢相信，怎么会呢？怎么会这么突然？昨天祖父还给他打了电话，问他挪威冷不冷，回马德里之后，有没有时间回老家吃个饭，给他补过生日，今天怎么就出事了？
他浑浑噩噩地立在当场，一时间只觉如坠冰窖，浑身寒冷刺骨，连脑仁都冻成了冰块。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卢森伯格跟前了。
卢森伯格和教练组以及部分球员还在酒店的咖啡厅里消遣，看到小雷东多搀着古蒂找过来的时候，心里就是一咯噔。
等小雷东多告诉他古蒂家里出事需要请假的时候，他眼前一黑，果然又要减员！
教练组面面相觑，有人扳着指头数这次带到挪威的人员名单，中场都有谁来着？
小雷东多、古蒂、迪奥戈、德拉雷德；如果把帕文放在中卫上，拉莫斯勉强可以前提打后腰；胡拉多可以打前卫，格拉内罗可以打边锋，也可以打边前腰。
现在古蒂已经是皇马中前场最能控球的人了，换句话说，整个球队的进攻节奏就掌握在他的手中。
而且，新赛季开赛至今，皇马中场球员运动战的进球火力明显不如老冤家巴萨那样“凶猛”。受状态和伤病的影响，本赛季齐达内发挥的能量越来越少，数遍整个中场，连主力带替补加起来，竟是只有古蒂一人具备稳定的运动战进球能力。
在这种情况下，古蒂一旦缺阵，对卢森伯格来说可谓晴天霹雳。
本来就已经是锋无力了，再缺少中场对进攻的支持，难道皇马要从头到尾纯摆大巴吗？他们丢不起那个脸！
难道要把劳尔撤回来打前腰，罗比尼奥、索尔达多顶在前面？但是劳尔打前腰只算庸手，还进一步削弱了锋线力量。
不过不上劳尔，难道上胡拉多还是格拉内罗？那更悬啊！
坐在一边的两个小年轻也想到了这茬，吓得汗毛都立起来了。这时候的海盗哥还只有18岁，胡拉多19岁，身体还没长成呢，跟着卡斯蒂亚打西乙都有点吃力，让他们在欧冠中承担进攻枢纽的重任，连他们自己都没信心啊！
古蒂木着脸看向教练组，每个人都扭过头去，回避他的目光。
他又扫视了一圈还在现场的队友，闭了闭眼，嘶哑着嗓子跟卢森伯格说：“抱歉，先生，我不请假了。明天我会照常上场的。”
“……那好。节哀顺变，何塞，回去什么也别想了，早点睡觉吧。尽量保持好点的状态。”卢森伯格有些担忧他的状态，但现实让他毫无办法。
古蒂慢慢走了出去。卢森伯格想了想，又追加了一句：“明天上午你休息一下，下午来听战术课就行了。”
古蒂顿了顿，没有回头，小雷东多比出一个OK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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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蒂回房后就直接躺到床上，整个人蜷了起来，无声地流泪。
小雷东多拿他的手机给玛丽亚打了个电话报备行程，去洗手间绞了条毛巾给他擦脸，然后哄着他换上睡衣。
古蒂安安静静的，一个口令一个动作。
他很庆幸这个时候身边的人是小雷东多，他不用顾虑副队的身份照顾队友的情绪，也不用考虑什么人情世故，可以放开心绪，像孩子一样肆意悲伤。
小雷东多把两张单人床拼到一起，自己也上了床，把他抱进怀里。
他呜咽一声，咬住小雷东多的衣领，渐渐的，哭声大了起来，直到声嘶力竭。
小雷东多一直抚摸着他的头发、后背，间或低低地说一声：“何塞不哭，我在呢。”
不知过了多久，哭声才渐渐小了，古蒂抽噎着说起了祖父。
中国人常说“隔代亲”，其实欧洲人也差不多。
古蒂从小就是在整个家族所有人的宠爱呵护下长大的。
父亲忙于生意，母亲要照顾两个孩子，还要忙于家务，于是彼时尚年轻的祖父经常过来帮忙带孩子。
古蒂年幼时的家跟祖父家就在一条街上。每次祖父过来，老远就喊：“莱昂！何塞！”
两个孩子就会争先恐后地跑出去迎接，欢天喜地地喊着“祖父”，你推我挤，谁都想第一个扑到他怀里。
镇上花圃的康乃馨开了，祖父带着他们去买了两支，带回家送给妈妈。
葡萄熟了，祖父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去葡萄园，告诉他们，葡萄是从树上结出来的。
祖父摘葡萄，孩子们吃葡萄，于是小何塞就知道了什么是开花结果。
莱昂去上小学了，小何塞调皮地四处乱跑，祖父每天都追着他洗手、洗脸无数遍。
小何塞在公共绿地上跟小伙伴们一起踢足球，摔倒了、擦伤了，扑在祖父怀里撒个娇又会原地满血复活。
小何塞长大了，进了皇马少年队，每天不是在上学、训练，就是在去上学、训练的路上。祖父过段时间就会给玛利亚妈妈打电话，他想小孙子啦。
古蒂进了青年队，被誉为“希望之星”，祖父开心地到处炫耀，回到家却一再告诫孙儿，戒骄戒躁，继续努力。
古蒂被提上一队又退回二队，被称为“比赛破坏者”，甚至被传出同性绯闻，千夫所指，祖父抱着他安慰和鼓励。
古蒂坐在替补席上，放眼前路一片黑暗。米兰向皇马发出求购文书，年迈的祖父专程赶到马德里，教导他要认清内心，坚持自我。
“我想回去，我，我真想回去呀！”古蒂哭得直打着嗝，“我，我现在明白，小小罗，为什么，父亲去世时，还要比赛，没有回去，呃，见最后一面。”
因为他们不是可有可无的边缘球员，此时人丁凋零的葡萄牙国家队不能缺少小小罗，缺兵少将的皇马也不能失去古蒂！
他们是拿着高薪、背负厚望的球星，这是他们必须坚持的职业道德！
小雷东多又抽了一张纸巾，盖住他溢满泪水的蓝眼睛，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安慰的吻。
古蒂继续边哭边说，慢慢的越来越口齿不清，在小雷东多有节奏的拍打中昏昏沉沉地睡去。
小雷东多等了一会，才起身换了睡衣，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些，绞了条热毛巾搭在床头柜上，又往保温杯里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这才钻进被窝，把古蒂抱进怀里。
青年在梦中还偶尔抽噎一下，他为他擦拭了眼角渗出的泪珠，默默地按住自己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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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蒂这一夜睡得很不安稳，惊醒好几次，小雷东多一直抱着他，耐心地哄他再睡一阵。
等他真正清醒时，上午的训练已经开始了。
桌上放着鸡胸肉三明治、煎蛋、牛奶和一张便笺。
[晚上要比赛，不管有没有胃口，都要好好吃饭。我在小冰柜里放了一桶冰块，自己冰敷一下眼睛。你的朋友们很关心你，我用你的手机回复了几条短信，你自己看看。我很快就回来。]
古蒂扯了扯嘴角，洗漱之后坐下来，一口一口慢慢把食物塞进肚子里。
小雷东多回来的时候，古蒂正把包着冰块的毛巾按在眼睛上，坐着发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语气如常地催他换衣服，该上战术课了。
出现在众人面前的古蒂，又是大家熟悉的副队了。朋友们担忧地看着他，发现他除了臂上缠着一条从T恤上剪下来的黑布条之外，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便只是轮着过来拍了拍他，没再说什么。
他是个强大的战士，不是风吹就倒的娇小姐。他们就要上战场了。
这天晚上对阵罗森博格的比赛，皇马遭遇了本赛季以来最大的一次人员危机，以至于《阿斯报》开玩笑说：“本场比赛皇马的排兵布阵可能是绝版的——伍德盖特和帕文搭档中卫，拉莫斯和小雷东多出任双后腰，古蒂和迪奥戈为边前卫。哪怕是在一个星期之前，你也绝不可能会想到卢森博格有如此大胆的用兵。”
可要卢森伯格说，哪怕是里皮、弗格森那种级别的冠军教头来了也是白搭，看看皇马的替补席吧，多个赛季以来首次出现全西班牙本土面孔——迭戈·洛佩兹、梅西亚、布拉沃、胡拉多、索尔达多、格拉内罗、德拉雷德，这已经是百年皇马最后的底牌了，还是中看不中用的牌！
幸好古蒂痛苦中的爆发挽救了卢森伯格，在全队状态并不理想、全场只打了20分钟进攻球的窘境下，他的分球调度成了球队劣势下尽收三分的关键。作为中场发动机，全场比赛他送出10次威胁球，最终用一传一射导演了属于他的胜利。
最近几场比赛，古蒂连续首发，而且每场必有进球或助攻，难怪《阿斯报》评论员说：“就是齐达内没有受伤，以他现在的状态，也很难把古蒂再挤回板凳上。”
进球后的古蒂跑向场边，在摄像机镜头前双手指向天空，他要把进球和胜利献给祖父，让他在天堂里也能为自己喝彩。队友们纷纷跟了上来，排成一排双手指天，古蒂鼻子一酸，险些当众落泪，好不容易才忍了回去。
比赛结束之后，连日奔波劳累的皇马全队原本预备回酒店休息，第二天早上再回程的，卢森伯格大手一挥，为了表扬古蒂的职业精神，所有人连夜赶回马德里吧！
于是，早晨六七点，天刚蒙蒙亮，辗转了一夜的古蒂回到多莱虹小镇的老家。
他解开副驾的安全带，犹豫了会，拉住小雷东多的手：“费尔，你要不要和我一起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不可或缺的古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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