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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结局那么流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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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结局那么流俗
她的自白确实影响了结果,但也不是完全相同。最终,三年有期徒刑,不算很重,可也只有她自己,能云淡风轻。
审判后,他去看她。她剪了短发,比小时候她一直留的短发更短,但也没有什么不合适。
“谢谢你,帮我请律师。”她说。
“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说谎也不是一回两回,还以为你已经习惯了。”
“可你从来没对我说过谎。”
不知是不是确实如他所说,可她此时是真的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对他说过谎。“大概因为我也不曾对你承诺过什么吧。总之,骗了你对不起。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只能在这里了,哪也去不了。所以拜托你,不要再来看我。”
“不要再来看我”,和她之前说的“不要管我了”一样,她的意思其实是:“你来我也不会见你”、“你管我也不会听”。
他原本是要送她出国的。
他帮她买了必要的东西,收拾好了行李。“我们可以回学校,那里环境毕竟相对熟悉。或者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他问她。
“你要和我一起走?”
“我至少要确保你安顿好......”
“那你的工作呢?”
“工作的事我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因为原本也不是什么重要的工作所以说不要就可以不要?是不是我去死,你也会跟着?”
他看着她瞪向他的眼,知道她不想听到什么答案,可他还是说了那个答案:“是。”
“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折磨我?为什么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我真的很想摆脱你!彻底摆脱掉你!不要管我了!好吗!?”
他是第一次看到她情绪如此失控,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对不起。”
她却很快平复了:“不,是我失态了。对不起。”她在控制,她总能控制。“你既然知道我在哪,应该也知道猫死了吧?”
“对不起,我......”
“我明白,你是担心我。”
“......present,我把它埋在你家院子里了。房子,我买回来了。”
“既然已经死了,让医院处理掉不就好了,何苦还要带回来。房子也是,也没什么好的回忆,买回来,做投资吗?”
“好的回忆,我有。”
她笑了一下,不因为好笑。“是嘛。”她顿了顿,接着就说了那个“谎”:“筼筜,我不会出国的。帮我请位律师吧。”
可最终律师不是请来辩护的,是为他安心的。
短暂的安心。
她的话他明白,但即便知道她不会再见他,他也不会骗她、骗自己。他没有回答,只是问:“有没有什么需要的东西?”
“没什么需要的,别人能活我就能活。不过,如果你有时间,能不能去看看我爸?告诉他,我也和他待在一种地方了,看来到最后,能陪他的人也只有我了。”
他眼神瞬间躲闪了一下,他在犹豫要不要告诉她事实。“他......冯叔他......两个月前脑出血被送去医院抢救,清醒后,趁身边没人,自杀了。”
“......你说,你说他,死了?”
“如果你不问,我会瞒到不能再瞒下去。对不起,我故意不想你知道,所以没告诉你。”
“所以,”她不知所措的笑了,“是有留遗书的?写了什么?你不会骗我,告诉我写了什么?”
他在后悔,也许骗她会更好,但他从会骗她,不是不愿意,是做不到。“......‘我一生只爱一个人,也只恨一个人,但我现在不恨了,因为恨你比爱你更煎熬。’”
“只有,这么多?”
“嗯。”
“只爱一个人,只恨一个人,嗯,我知道了,明白了。”家人,永远是她过不去伤,“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回去了。”永远一个人疗伤。
监狱锁住的是她,也是他。
生活却总偏离期待。
受这件事影响,白筼筜的人气却出乎意料的不降反升,之前他停了所有的工作,现在竟然成倍的找了回来。好像一夜之间,他就成了真正的明星。
这份工作,当初答应无非是一时起意,没有热爱,反倒有些负担。他能明白她说想要摆脱他时的心情,即便明白,也不会放手。
他规律的每月第一个周一去看她,听完狱警说她拒绝会面再坐一会儿然后离开。起初他会想办法避开那些跟着他的人,后来习惯了也就可以无视了。
徐赫的婚礼举办在她第十八次拒绝会面的那周末。在无数次抱怨“评论区又有人说‘他其实是乐队的经纪人吧?为了露脸硬要挤上台。’的话了!”之后,他真的成了经纪人,白筼筜的经纪人。
乐队解散了。
“从乐队成员到经纪人,肯定会有不甘吧?”一次综艺节目上主持人问。
“不甘,兴许有一点,但也挺爽的,至少我能理直气壮的回他们一句:‘我就是经纪人,就是为了露脸硬要挤上台!’”
喜欢他的人反倒比原来多了。
“你好,这衣服钉珠脱了。”
“噢!我改完这件就缝,先放这吧。”负责服装的女孩明显已经焦头烂额了,他真的不确定如果就放在这一会儿上台时自己究竟还能不能从一堆衣服里找到这件可能还没来得及缝的衣服。
“哦......你把针线给我,我自己缝吧。”
“这你都会?”女孩一边尽量不“惊动”身边的衣服们一边艰难的把针线盒递给他,还不忘表达了下敬佩之情。
“之前朋友学服装的时候,跟着学了一点。”
“嗯......”她换了缝纫机的轴线,他瞟了他一眼。“只是学了一点儿?该不会是帮女朋友做作业的时候吧?”
只是调侃,他却没有接话。
“啊!是新闻里那位?”
“嗯。”
“哦。”她点点头,缝纫机突突突的响了几秒。“新闻刚出的时候,我还跟室友说:‘现在明星为了出名炒作也是拼了,反正没几天就又会和哪个女明星传起绯闻来了’。惭愧了。”
率直的人。
“可不是拼了呗,组乐队乐队散了,演戏又没有演技,不靠点劲爆的新闻怎么上位!”
他的平静自嘲换来对方一阵大笑:“听说你专门请老师学了一段时间表演,感觉挺有成效的啊,就......上一部那个......叫什么来着?”
“等下次你想起来再说吧。针线盒我放这了。”
“就在嘴边!行,放那就行。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
演戏这件事,莫名其妙的开始,莫名其妙的持续。不是因为演得多好,只是因为有话题度。这,他再清楚不过。但那些台词念得多了,总有种“自己不是自己,过去不是过去”的错觉,偶尔也很有趣。
风口浪尖时说退出总好像这个领域非你不可,可风声一过,也自然不会有人再记得你是谁。离开这件事,还不是很急,还有十一个月,但或许能更早一点。
“晚上没事的话一起吃个饭啊?”邀请有些突然,也很意外。毕竟,齐愐给他的印象一直有些高冷,她妆刚卸到一半。
“有事?”他反问。
“嗯,有点......好奇的事。”
“关于我?”
“有什么现在问,不能跟我吃饭的意思吗?”
他不反驳,因为确实有这个意思。
“你也太过分小心了吧?”被拒绝总是难免有些受伤,但齐愐不会夸大这份受伤。“嗯......其实,也没什么事,就是觉得奇怪,接戏的时候他们明明说你是男一的,怎么就成了男二?”
“人总要有些自知之明的,以我的演技演男一,这戏还怎么看啊。而且,原本感情戏我就演不来。”
“拿着演技当借口!一副随时准备隐退的样子。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很不负责?没听过在其位谋其政吗?”
白筼筜突然觉得好笑,自出道就万众瞩目的齐愐,漂亮、聪明、演技好,身上一直带着光环和距离感,却不曾想也有热血少女的一面,好像那些和她气质不符的偶像剧里的傻白甜。原本不觉得如何,现在看她卸了一半的妆也突然添了几分滑稽。
“有什么好笑?”
“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你的不负责还是你笑我?”
“对不起我笑了你。”
她诧异的看着他,无奈的笑了:“这种时候你就该说‘都是’啊!”
“错误承认了就要改,我不会改,也不想敷衍你。”
“你这种人......你这种人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大概有必须活下去的理由吧。”
齐愐似有似无的认可一下,转身推开一间扇双开门,回化妆间继续卸妆去了。因为是民国时期的戏,江南水边的地理位置加上精致的布景可算惊艳,但内容就实难评论了,总结来说不过就是齐愐饰演的女一与他饰演的男二青梅竹马门当户对,且两情相悦喜事已定,就在结婚当日男一硬是拦下了花轿。男主多年前在母亲的一张照片中第一次见到了女一,一直以为她是母亲的私生女,可却渐生情愫,后得知只是误会,照片上的男人虽是母亲年轻时的恋人,可女孩只是男人做管家的家里的小姐,本是寄给女孩的父亲的照片中的一张,却遗落辗转到了男主母亲手里。于是男一就不远万里的找到了女一。之后彼此经历战乱、伤亡、痛苦,在男一自觉已无法给她幸福时,女一却抓住了他的手。
确实烂俗。
白筼筜接是因为徐赫让他接,徐赫接是听了他妈的意见,而他妈也不是自己想看,是他奶奶想看。所以这不是部妈妈剧,是部奶奶剧。